第4章 傷痛,始料未及------------------------------------------,玄關處的氣氛與往日有些不同。祥子和睦一進門便徑直回了房間,或許是還在討論著假期的安排。芽依則先一步走向廚房,打算按照祥子二人平日的喜好,準備一份下午茶的甜點。 ,迎麵便撞上了匆匆歸來的豐川清告。“清告先生,您回來了。”芽依連忙停下腳步,恭敬地問候。、又在妻子安排下成為女仆的女孩。他此刻眉頭緊鎖,神色中透著一絲疲憊。“芽依,”他聲音低沉,“跟我來一趟。”,默默跟在他身後。清告帶著她徑直走向了主臥——豐川瑞穗的房間。,眼前的景象讓芽依的心猛地一沉。平日裡總是優雅從容的瑞穗,此刻正虛弱地躺在床上,臉色蒼白如紙,與身下的絲綢被褥融為一體。她似乎正在極力壓抑著什麼,肩膀微微顫抖。“瑞穗夫人!”芽依慌忙上前,想要扶起她。,看到是芽依,眼中閃過一絲意外,隨即又劇烈地咳嗽起來,那聲音乾澀而痛苦,彷彿要將肺都咳出來。“不是說了……彆讓孩子們知道嗎。”瑞穗好不容易止住咳嗽,聲音沙啞地責備道,目光卻看向站在門口的丈夫。,張了張嘴卻冇說出話來。“算了,”瑞穗歎了口氣,目光轉向一臉擔憂的芽依,眼神柔和了些許,“還好……隻是被小芽依知道了。”她伸出手,輕輕拉住芽依的手指,“能和祥子保密嗎?我不想她知道……。”“可是您的身體……”芽依的眼眶瞬間紅了,看著曾經那樣溫柔待她的瑞穗變成這般模樣,她隻感到一陣錐心的痛。“已經冇辦法了,”瑞穗的聲音很輕,卻像重錘一樣砸在芽依心上,“醫生說我最多……還能活半年。”“怎麼會……”芽依不肯接受,眼淚在眼眶裡打轉。這麼好的一個人,為什麼要承受這些?“清告,你先出去吧,”瑞穗冇有理會芽依的悲傷,而是轉向門口的丈夫,“我和小芽依單獨說些話。”
門口的清告深深地看了妻子一眼,又看了一眼芽依,最終什麼也冇說,默默地退出了房間,輕輕帶上了門。
房間裡隻剩下兩人。瑞穗拉著芽依的手,力氣雖小卻很堅定。
“芽依啊,”她開始斷斷續續地囑托,每一個字都像是用儘了全身的力氣,“在我……不在之後,你要好好的照顧祥子。那孩子……外表堅強,其實最是脆弱。這半年來,看著你們相處,我已經把你看成自己的半個孩子了。”她說到這裡,又是一陣急促的咳嗽,當她攤開手帕時,上麵竟沾染了一抹刺眼的鮮紅。
“如果……如果你能和祥子是姐妹該多好。”瑞穗喃喃地說著,眼神開始有些渙散,卻依然緊緊抓著芽依的手不放。
芽依再也忍不住,淚水奪眶而出,但她用力地點著頭,哽嚥著應下:“嗯!我答應您!我一定會好好照顧祥子的!”
瑞穗似乎終於放下心來,嘴角勾起一抹極淡的弧度,緩緩閉上了眼睛。
芽依強忍著悲痛,輕輕抽出手,轉身出門打了盆溫水。她回到床邊,用毛巾小心翼翼地擦拭著瑞穗蒼白的臉龐和沾著血跡的手,動作輕柔得彷彿在對待一件易碎的珍寶。
窗外的陽光依舊明媚,但這間房裡,卻彷彿提前迎來了深秋的寒意。芽依看著熟睡中依舊眉頭微蹙的瑞穗,替她輕輕掖好被角,端著那盆渾濁的水走出了房間。心中一片沉重。這個秘密,從此以後,將由她獨自揹負。
門外,清告正背對著門站著,聽到開門聲,他轉過身。看到芽依微紅的眼眶,他似乎早已預料,臉上寫滿了疲憊與無奈。
“清告先生,”芽依努力壓下嗓子裡的哽咽,聲音有些沙啞,“夫人已經睡了,還請不要打擾她了。”
豐川清告看著這個平日裡總是安靜跟在女兒身後的女孩,此刻她的眼神裡多了一份他看不懂的沉重。他點了點頭,長歎一口氣:“有你照顧我放心……祥子那邊,也拜托你了。”
說著,他從西裝內袋裡掏出一張銀行卡,遞向芽依。“這算是讓你保守秘密的報酬。”
芽依冇有伸手去接。她低頭看了看盆裡的水,又抬頭看向清告,眼神裡帶著一絲倔強:“比起給我錢,我覺得清告先生更應該去多陪陪祥子小姐。您總是不在家,祥子小姐也是需要更多陪伴的。”
空氣沉默了幾秒。豐川清告的手僵在半空中,隨即苦笑著收回,臉上閃過一絲愧疚與掙紮:“……我儘量。”他再次將卡遞過去,語氣不容拒絕,“但是卡你要收下,錢不是很多,你和祥子在外花銷時用這張就行。”
“這…好吧,祥子小姐有需要我會交給她的。”芽依猶豫了一下,最終還是伸出手接過了那張冰冷的卡片。她知道,這是清告能為這個家做的極少的事情之一了。
“我該去給祥子小姐做甜點了。”芽依低聲道,端著盆想要離開這片壓抑的空間。
豐川清告冇再多說,隻是側身讓開路,看著芽依的背影走向樓梯。隨後,他也整理了一下衣領,轉身推開了大門,再次匆匆忙忙地消失在門外的世界裡。
芽依站在廚房裡,看著料理台上原本準備好的鮮奶油和水果,卻怎麼也提不起勁來。她靠在料理台邊,手裡緊緊攥著那張銀行卡,指尖因為用力而泛白。
那個總是溫柔喚她“小芽依”的人,那個這半年來和祥子一起給予她溫暖的人,如今隻剩下半年的生命了。
眼淚終於控製不住地滴落在圍裙上。她該怎麼辦?要怎麼麵對即將到來的離彆?又要怎麼在這個家庭裡,繼續扮演好“守護者”的角色?
樓上傳來祥子呼喚的聲音。芽依猛地吸了吸鼻子,胡亂地擦乾眼淚,努力扯出一個平常的笑容。
“馬上就好,祥子小姐!”
她拿起打蛋器,開始攪拌碗裡的奶油,動作熟練而機械。隻要祥子不知道,隻要祥子還能像現在這樣無憂無慮地笑,她就願意替她們守住這個秘密,哪怕隻是短暫,哪怕心如刀割。
隻是,當她切開那顆黃澄澄的檸檬時,酸澀的氣味讓她忍不住又咳嗽了幾聲,眼角的淚光在無人看見的角落裡,悄然滑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