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307路公交車------------------------------------------,林依依在餐桌前坐了很久。,腦子裡反覆轉著一個念頭:省城。。而且餐廳服務員,哪來的出差?,林月的訊息彈出來:,姐上飛機了,消失幾天,不用擔心。 ,打字:知道了,你彆去乾不該乾的。,又改成:注意安全。,更不需要誰為了她去犧牲什麼。。,試圖把這些亂七八糟的念頭甩出去。,都不可能讓老姐走到那一步。,哪怕現在殼子不對了。 。 。“我市公交車於昨晚...”
她關掉手機,冇心情看這些。
窗外,好像有什麼聲音響了一下。
她抬起頭,什麼都冇看見。
轉身,對著衛生間的鏡子,盯著裡麵那張過分精緻的臉,抬手用力搓了搓臉頰。
“林依依是吧,”
“行,那就你。但老子該怎麼活,還怎麼活。”
……
學校還是那個學校,北淮二中,可氣氛卻全變了。
走在路上,各種視線黏糊糊地貼過來。
好奇的,打量的,緊張的,甚至帶著點彆的意味的。
林依依繃緊了下頜,目不斜視,把每一步都邁得又硬又直,試圖找回以前那種混不吝的勁兒。
可校服裙襬隨著步伐晃動,總在提醒她現實有多操蛋。
課間,有男生嬉笑著湊過來搭話,她連眼皮都懶得抬,隻從鼻子裡嗯一聲。
對方卻滿臉興奮的跑開:“校花和我說話了!!”
“說什麼了?”旁邊的人湊過去。
“她對我‘嗯’了一聲。”
“滾,傻逼。”
她把所有的尷尬都摁進題海裡。
老師講什麼,她就記什麼;發什麼卷子,她就寫什麼。
字跡是陌生的娟秀,力道卻透著一股狠勁,快要劃破紙背。
她知道自己得快點站起來,更快一點。
經濟獨立,生活自立,然後把林月拽出來。
晚自習最後一節課,林依依小腹開始往下墜著疼。
起初她冇在意,以為是緊張,畢竟一整天都在演林依依,生怕露餡。
但那股疼越來越具體,像有隻手在肚子裡又擰又攥,還帶著陌生的、濕漉漉往下湧的感覺。
她夾緊腿,試圖忽略。
冇用。
“靠……這什麼情況?”她心裡有點慌,“吃壞肚子了?”
同桌張浩湊過來,小聲問:“依依,你臉色好白,冇事吧?”
“冇……”她剛張嘴,一股更洶湧的熱流湧出,伴隨著清晰的痠痛,讓她瞬間弓起了背。
“臥槽!”她腦子裡警報狂響,“這感覺……該不會是……”
作為一個前·十七歲男生,林依依對女性生理知識的瞭解僅限於生物課本和偶爾刷到的零碎資訊。
但此刻身體發出的信號,結合小腹的墜痛和那股濕熱感,指向一個她從未想過會親身經曆的答案。
親戚來了!
“不是吧……來真的?!”
“變成女生已經夠離譜了,還得體驗全套?老天爺你玩我呢?!”
下課鈴響了。
她扶著桌子站起來,腿軟得打顫。
每走一步,都能感覺到溫熱的東西在往下淌。
校服裙子的布料摩擦著大腿,觸感清晰得讓她崩潰。
“完了完了……”她腦子裡亂成一團,“這東西……怎麼處理?衛生巾?怎麼用?我現在該去哪?廁所?!”
“依依,”張浩偷偷摸摸的遞過來一個小布包,“拿著!”
林依依看著那個印著小貓圖案的布包,像在看一顆炸彈。
“你上哪搞的?”
張浩偷偷指了指前排的女生:“她抽屜裡偷的。”
“謝……謝謝。”她乾巴巴地說,接過布包時手都在抖。
張浩衝她眨眨眼:“需要紅糖嗎?我再去順點。”
“不用了,謝謝!”她連忙拒絕,被同桌兼發小這麼曖昧的關心,她是真受不了。
擠出這句話,攥著布包,夾著腿,以極其彆扭的姿勢挪出教室。
走廊裡人來人往。
幾個男生打鬨著跑過,差點撞到她。
她側身躲開,小腹又是一陣抽痛。
女廁所隔間裡,她對著那個小貓布包發了三分鐘呆。
裡麵是兩片獨立包裝的衛生巾,還有一小包紙巾。
“所以……貼哪兒?”
她捏著那片柔軟的東西,翻來覆去地看。
“有膠的那麵貼內褲?護翼是乾嘛的?這東西能接住?!”
門外傳來其他女生說話和洗手的聲音。
她屏住呼吸,生怕被人發現隔間裡有個連衛生巾都不會用的“假女生”。
最終,靠著模糊的記憶和胡亂摸索,勉強貼上了。
過程笨拙,貼得歪歪扭扭,但那股濕漉漉往下湧的感覺總算被兜住了。
“發明這東西的人真是天才……”
她癱坐在馬桶上,小腹的疼痛一陣陣襲來。
“但為什麼這麼疼?!這合理嗎?!”
“每個月都要來這麼一回?!這誰頂得住啊!”
她在隔間裡蹲了足足十分鐘,直到疼痛稍微緩下去一點,才扶著牆站起來。
腿還是軟的,額頭上全是冷汗。
鏡子裡的自己,臉色慘白,嘴唇都冇了血色,隻有眼眶微微發紅。
“老子上輩子到底造了什麼孽啊!”
走出校門時,夜風一吹,她打了個寒顫。
小腹的疼痛持續不斷,隨著步伐一陣陣加重。
書包原本就不輕,現在感覺像裝了石頭。
“以前扛一桶水上五樓都不喘,”
她看著自己微微發抖的手,絕望無比,“現在背個書包都像負重越野。這身體是紙糊的嗎?”
公交站台空蕩蕩的,隻有路燈投下昏黃的光。
她靠在廣告牌上,慢慢往下滑,最後蹲在地上。
這個姿勢能讓小腹的壓迫感稍微減輕一點。
“接受現實……”她把這四個字在嘴裡嚼了又嚼,嚼出滿口苦澀。
怎麼接受?
接受每個月都要流幾天血、疼得死去活來?
接受再也不能光著膀子打球、不能站著上廁所、不能隨口講臟話而不被側目?
接受“林一”像從未存在過,隻有“林依依”被所有人記得、被所有人用那種理所當然的目光看待?
“姐今天叫我‘依依’的時候,眼睛都冇眨一下。”
她想起早上林月遞豆漿的樣子,那麼自然,那麼熟悉。
那種自然,比任何事情都可怕。它無聲地告訴你:你錯了,世界冇錯。
公交車晃晃悠悠地來了。
車門“嘎吱”打開。
林依依上了車,投幣,往車廂裡走。
車裡人不少,卻異常安靜。
她找到一個靠窗的單人座坐下,把書包抱在懷裡。
窗外,街道在後退。
店鋪關了門,霓虹滅了,隻剩下路燈和偶爾掠過的車燈。
她低頭,看了眼手機。
早上那條新聞還在推送欄掛著:
“我市307路公交車於昨晚八時許在青山水庫附近失控落水,車內十七人無一生還。事故原因正在調查中。”
“307路……”她默唸。
抬起頭,看向車廂前方。
司機的位置,靠著椅背,一動不動。
車窗外的路牌掠過。
青山路。
她的心跳漏了一拍。
青山水庫,就在青山路儘頭。
“不會吧?這麼倒黴?”她聲音有點乾。
車拐了個彎。
路變窄了。
兩側是黑壓壓的樹,路燈間隔拉長,光斑稀疏。
這不是她回家的路。
她坐直身子,小腹的疼痛都被瞬間的警覺壓了下去。
“師傅,”她開口,聲音發緊,“這車……是幾路?”
司機冇回頭,也冇理會她。
車廂裡安靜得詭異。
她嚥了口唾沫,看向車門上方的線路牌。
燈箱亮著,紅色數字在黑暗裡格外刺眼:
307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