晴衣凝視著對方眼中泛起的金光,心中瞭然。
此刻站在她對麵的,是這銀髮少女真正的本質。
“哦?為什麼?”晴衣微微眯起眼眸,嘴角勾起一抹玩味的笑意。
“我隻遵循我自己的內心,隻服從我自己的慾望。”
“你講的故事的確很有趣,但終究那是你的故事,不是我的。”
“我會靠我自己,走出一條屬於我自己的路。”
晴衣聽出了她言外的鋒芒,冷笑一聲,語氣帶上了**裸的威脅:“我能理解為,你是想站在我的對麵嗎?”
“那就隨你怎麼想了。”列娜嘴角一勾,眼神微眯。
“有意思。”晴衣輕輕拂過鐵欄,鐵欄發出嘩嘩的聲響。
“你就不怕,我在這裏斬草除根嗎?”
“那也隨你心情,反正我不打算上你的船。”
晴衣指尖輕輕一劃,虛空之中瞬間裂開一道漆黑的縫隙。
她從中抽出一柄泛著淡淡金紅色青芒的利刃,劍鋒直指列娜。
劍尖距離列娜的右眼不足一厘米,劍身散發出的恐怖高溫灼燒著空氣,讓她的眼球傳來陣陣刺痛。
但列娜站在原地,紋絲不動,眼神沒有半分閃躲。
晴衣見狀,暢快地笑了出來。
“哈哈,雖然拉瑞讓我殺掉你,但說實話,我是真捨不得。”
“她的預言幾乎從未出錯,唯獨在麵對我的時候,纔出現過不同的結局。”
“我相信,這次也是如此。”
晴衣隨手收回利刃,笑道:“你放心,我不會在這裏殺了你。”
“如果一切都那麼順利,我對自己想做的事,也就失去了應有的成就感。”
“現在在這裏殺一個弱小無比,而且手無縛雞之力的你,隻會折損我的天命。”
“不過,當你有一天真正站到我麵前,想要阻止我的時候——”
“屆時,我一定會殺了你。”
“當然,若是你改變主意,想要投靠到我這邊,我也隨時歡迎。”
說罷,晴衣轉身便要離開監牢。
列娜冷聲道:“你會後悔今天沒殺了我的。”
晴衣頭也不回,笑著留下一句:“我從不後悔我做過的任何一個選擇。”
“如果我真的因為今天放了你而失敗,那隻能說明,我也不過如此。”
下一瞬,晴衣的身影便徹底消失在了牢獄深處,彷彿從未出現過。
唯有右眼殘留的灼燒感,真切地提醒著列娜,剛才的一切都不是幻覺。
列娜捂著發燙的右眼,緩緩坐在地上。
她回想著與晴衣的第一次交鋒,神智漸漸恢復了平靜。
“還真是比我想像中的還要麻煩呢。”
自從來到羅希,她遇到過無數頂級強者,可就算是第一次麵對阿特萊姆時,也沒有剛剛晴衣帶給她的壓迫感強烈。
她甚至完全沒看清對方的動作,就被隔著鐵欄輕易控製。
就在她沉思之際,不遠處傳來了拖遝的腳步聲。
一名麵目陌生的獄卒端著飯菜,慢悠悠地走到牢門前。
他嘴角掛著嘲弄,陰陽怪氣地喊道:“天星侯大人,開飯啦!”
話音剛落,便直接將飯菜狠狠倒在了鐵欄內側的地上。
列娜冷眼注視著他,一言不發,也沒有任何動作。
獄卒被她看得心頭火起,怒聲嗬斥:“你盯著我幹什麼?信不信我現在就把你眼睛戳瞎!”
列娜沒有理會,隻是緩緩閉上雙眼,重新進入了冥想狀態。
獄卒碰了一鼻子灰,咂了咂舌,又幸災樂禍地笑道:“我勸你最好努力討好我一下,今後的日子還能好過點。”
“我在這裏待了快十年,進這裏的犯人,沒有一個能平安無事地走出去!”
列娜嗤笑一聲,淡淡開口:“是嗎?那也難怪你到現在,還隻是個獄卒。”
說完,便不再理會。
獄卒氣得臉色鐵青,指著列娜啐了一口髒話:“媽的,我們走著瞧!”
本想在列娜這裏撈點好處的獄卒,罵罵咧咧地轉身離開了。
列娜並未將這點小事放在心上,她走到牢門邊,看著地上散落的食物,彎腰撿起了一個並未沾到塵土的麵包,輕輕擦了擦表麵。
她淡然一笑,輕聲自語:“曾經在北地的時候,能吃到這麼一個熱騰騰的麵包,都能開心一整天呢。”
“還好在威利家,我的嘴巴還沒被養刁。”
就在這時,卡農小跑著趕了過來,神色焦急:“侯爵大人,您還好嗎?”
看到列娜撿起地上的麵包,卡農急忙阻攔:“侯爵大人,等一下!別吃那個掉在地上的……”
話還沒說完,列娜已經將麵包幾口吞進了肚子裏。
“怎麼了,卡農?”
卡農愣了愣,無奈地嘆了口氣:“那麵包已經髒了,我可以再幫您拿一份晚餐來。”
列娜擺了擺手,笑了笑:“無所謂。”
“要是讓我老爹知道我浪費糧食,他真會打斷我的腿的。”
“更何況,也沒多臟。”
卡農愧疚道:“剛剛我從那個混蛋那裏聽說了他對您做的事,真是抱歉。”
“如果我主動給您送過來,就不會……”
“沒事。那種程度的傢夥,還影響不了我。”
列娜輕聲問道:“你對我這樣,他們不會對你有意見嗎?”
卡農低聲一笑,眼神真誠:“有意見又能怎麼樣?我隻知道您是羅希的英雄,能有機會給您這樣的人做事,是我的榮幸。”
列娜聞言,會心一笑。
隨即像是想起了什麼,認真道:“能幫我個忙嗎?我想給外麵的人寄一封信。”
卡農立刻挺直腰板,鄭重應道:“當然!請務必交給我!”
說罷,便小跑著去準備紙筆了。
待卡農離開後,列娜臉上的笑容緩緩收斂,腦海中再次浮現出晴衣那副傲然的麵容。
她望向監牢外昏暗的天光,輕聲低語:
“接下來,就拜託你們了。”
監獄的其他角落,那個剛剛在列娜那裏碰了一鼻子灰的獄卒,正一臉不爽地窩在自己的崗亭裡,煩躁地抖著腿。
“真沒想到,這個小丫頭片子居然骨頭這麼硬。”他咂了咂嘴,眼底閃過一絲陰狠。
“到底要怎麼做,才能好好整整她呢?”
就在他低聲咒罵、暗自盤算的時候,一道黑影悄無聲息地飄到了崗亭外。
一個渾身裹在黑袍裡、隻露出一雙冷冽眼眸的蒙麪人,靜靜站在那裏,開口打斷了他的思緒:“你在嘀咕什麼呢?”
獄卒不耐煩地抬頭一看,看清來人的裝扮後,臉上的不爽瞬間煙消雲散,取而代之的是一副諂媚又詭異的興奮神情,連忙搓著手站起身。
“誒呀,原來是您來了!”他壓低聲音,滿臉討好。
“請問這次是要……”
蒙麪人沒有多餘的廢話,徑直從內懷裏掏出一個沉甸甸的布口袋,隨手丟在了獄卒麵前的桌子上。
口袋落地發出沉悶的聲響,裏麵裝滿了金燦燦的錢幣,光是透過布料的縫隙,都能感受到那誘人的光澤。
“這是這次的報酬。”蒙麪人的聲音沙啞而冰冷,不帶一絲感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