羅希十號
艾琳端坐在餐廳的主位之上,目光緩緩掃過兩側的眾人,溫聲說道:“歡迎各位願意在百忙之中蒞臨寒舍。”
“接下來,我會把精心製定的行動書逐一交到各位手上,請各位務必仔細詳查。”
艾琳接著神色一凜,認真道:“在各位翻閱行動書之前,我先給大家著重強調一件事。”
“如果現在有人要退出的話,最好現在就當麵提出。”
“一會,我將正式對各位發動盟誓契約,以此保證今天的計劃能夠順利進行。”
艾怡麵露疑惑,輕聲提出疑問:“艾琳,能先簡單講講你計劃的大概……”
艾琳當即打斷道:“殿下恕罪,雖然您是我的主君,但這次的計劃直接關係到最後列娜的生死安危,以及整個行動的最終成敗,我不能透露任何一點關鍵情報。”
見對方態度如此堅決執著,艾怡便沒再繼續追問下去。
餐桌上的人們麵前,分別擺放著一份香氣四溢的美味午餐,和一封封裝著盟誓契約的厚重牛皮紙。
諾爾沉默地凝視著眼前的東西,拿起桌上的紅茶杯,輕輕抿了一口,神色沉穩。
傑特望著主位上這位金髮小姐身上散發出的強大氣場,這是他第一次真切理解了列娜先前對他說過的話。
“艾琳雖然是個還未成年的女孩,但卻是位十分優秀且可靠的領導者。”
“隻要不主動跟她作對,她對任何人都格外溫柔,隻是偶爾在某些時刻,她會變得有些讓人覺得有些可怕。”
傑特低頭看著眼前的契約文書,又不自覺想起列娜的模樣,心一橫,便要伸手拿起筆開始簽字。
就在筆尖即將觸碰到紙麵的瞬間,聽風突然伸手摁住了對方拿著筆的雙手。
傑特愣了愣,下意識轉頭看向聽風,而聽風則緩緩轉過頭,目光直視著艾琳。
“威利小姐,我的名字叫洛特?聽風,我有一事始終不明,想要當麵請教一下您。”
聽到這個名字,艾琳的眉頭微微一挑,閃過一絲不易察覺的詫異。
她在心中暗自思索:“他就是前段時間那個向外散播龍蛋訊息的洛特家末子。”
接著,艾琳換上一副溫婉如風的柔和表情,頷首說道:“請講,聽風公子。”
聽風的表情依舊淡然平靜,但眼底深處卻悄然閃過一絲難以掩飾的怒意:“為什麼要讓茉莉殿下親自參加黑三的審訊?”
“我實在搞不明白,整個斐倫境內優秀的醫生有那麼多吧,為什麼偏偏要選中身為皇女的她。”
“茉莉她的……。”
“不,茉莉殿下她的醫術固然高明出眾,但僅僅隻是為了審訊一個罪大惡極的犯人,真的有必要讓殿下那樣的女……”
“那樣身份尊貴的人去做這件事嗎?”
聽到這裏,艾琳的眼中閃過一絲明顯的啞然,她萬萬沒想到這個曾經被她認定為紈絝子弟的人,居然會問出這樣的問題。
而且言語間思緒清晰,條理分明,完全不像以往傳聞中的模樣。
但同時,麵對聽風這般直接的質問,艾琳的眼眸不自覺地垂了垂,流露出一絲愧疚。
她心裏清楚,在這件事上的確是她理虧,如果不能正麵回應這個問題,在座的其他人恐怕也不會真正相信她。
她深吸了一口氣,緩緩站起身,對著在場眾人深深鞠了一躬。
在場那些十分瞭解艾琳性子的曲若和簡,見狀都紛紛驚訝地捂住了嘴,滿臉不可置信。
“在這件事上,我的確負有不可推卸的重大責任,非常抱歉,聽風公子。”
“也很抱歉,艾怡殿下,諾爾殿下,茉莉殿下是你們疼愛的妹妹,我更應該向二位鄭重道歉。”
“那時的我因為一些事情,一時糊塗做了蠢事。”
“這件事,我絕對不會迴避,等所有事情徹底結束,我願意為我的魯莽行為向殿下贖罪,用我自己的方式來彌補。”
聽風聽到這番話,並未就此停止指責,而是繼續追問道:“殿下現在到底在哪裏?如今朝會上的激烈交鋒已經成為既定事實,我不覺得殊笛會輕易放過她。”
聽到這話,艾怡和諾爾的表情也都瞬間變得嚴肅凝重起來,目光緊緊鎖定在艾琳身上。
艾琳臉上露出一抹淡然的笑容,安撫道:“這點還請各位放心,我的外公已經第一時間動身,前往帝國大學接茉莉殿下了。”
也就在她話音剛落的瞬間,賓特猛地破門而入,神情嚴肅。
艾琳見此,心中頓時揚起一股不好的預感,但還是保持著鎮定笑著問道:“發生什麼事了,外公?”
賓特皺著眉頭快速掃視了一眼餐廳裡這麼多的人,最終還是快步走到艾琳身邊,附身貼近她的耳邊,壓低聲音說道:“她被其他人搶先一步帶走了。”
艾琳渾身一驚,愣神地看向賓特,臉上的鎮定瞬間崩塌。
賓特繼續低聲道:“我在前往帝國大學的必經之路上被人設下了強力結界,因此晚了幾分鐘才趕到那裏。”
“等我到那裏的時候,場上的大部分人都已經陷入了深度昏迷,唯有他們神師學院的院長還算勉強清醒,但他的記憶顯然也被人惡意篡改了。”
“不過我在現場那裏發現了兩名頂級神師留下的氣息,其中一名正是設下結界的人,另一個人的氣息我從來沒有遇到過。”
“但可以肯定的是,絕對不是那位晝之國的大主教。”
艾琳聽後立刻陷入了深深的沉思,下意識地咬著自己的手指,神色凝重。
她在心中暗自懊惱,自己實在太大意了,一直以來對賓特的絕對信賴讓她理所當然地覺得,隻要賓特親自出手,就沒人能比他更快趕到。
萬萬沒想到這一次,居然被對方徹底甩在了身後。
她正沉浸在思考對策之中,另一邊的追問也適時而至。
哪怕賓特已經站在艾琳身邊,聽風依舊毫無畏懼地沉聲質問道:“茉莉殿下到底怎麼樣了?是否安全?”
艾琳此刻也有些不知該如何回應,但依舊強自鎮定,努力保持冷靜地回復道:“殿下不知被什麼身份不明的人帶走了,但目前來看,不一定就是殊笛的人。”
聽到這個訊息,艾怡和諾爾紛紛瞳孔一縮,臉上滿是擔憂與震驚,聽風則忍不住厲聲道:“那現在,威利小姐打算怎麼辦?總不能就這樣坐以待斃吧?”
這也是艾琳人生中極為罕有的被人逼問至這種窘迫地步的時候,她第一次真切感受到了坐立不安是一種什麼樣的感覺。
她依舊咬著手指,原本清晰的心思也開始變得混亂起來。
“怎麼辦,現在到底該怎麼辦?”
“茉莉她真的被抓了嗎?”
“不,現在還不能輕易下這種定論,或許隻是被暫時帶走。”
“可是她一旦真的被抓了,我們接下來又該如何繼續行動?”
“原來製定好的計劃恐怕也要泡湯。”
“那樣的話,列娜也會跟著陷入危險之中……”
她的思維愈發混亂不堪,一旦涉及到列娜,現在的她就會陷入混亂狀態。
被她用力咬著的手指,也開始漸漸泛白,露出明顯的齒痕。
聽風見艾琳遲遲給不出一個合理的好解決方案,心中的怒火終於快要忍不住爆發出來。
就在聽風即將徹底爆發的前一刻。
一直沉默的傑特突然出聲說道:“既然列娜小姐當初能在朝堂之上公然與權勢滔天的二皇子叫板,想必她一定早就給茉莉殿下留好了退路吧。”
“我不覺得列娜小姐是那種會出賣朋友的人,或者明明能想到茉莉殿下可能遭遇不幸,卻偏偏置之不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