艾琳的語氣中帶著一絲近乎癡迷的執著,繼續說道:“正因如此,我纔想盡全力挽回我的‘損失’。”
她握住列娜的手,眼神懇切:“列娜,我不希望你離開我,在我原本的計劃裡,我們可以一直陪在彼此身邊。”
“你和你的族人不用上戰場,也能得到羅希的庇護,隻是需要多等一段時間,這樣難道不好嗎?你能實現讓族人安穩生活的願望,我也能得償所願。”
艾琳目光灼灼地盯著列娜,等待她的回應。
列娜卻陷入了沉思:她說的是對的嗎?”
“這樣真的就夠了嗎?”
“不對!一定有哪裏不對!”
“用這種方式得到的庇護,那未來呢?”
“毫無功績、隻能依附他人的民族,真的能被羅希接納嗎?”
“而且是以犧牲她為代價。”
“你的方式是錯的。”列娜終於開口,語氣堅定。
“這樣做,不會讓我和我的族人走上真正正確的道路。”
艾琳愣住了,木然地反問:“怎麼會?”
“我會用我自己的方式,帶族人融入羅希。”
列娜的眼神帶著不容置疑的鋒芒:“我要讓他們靠自己的力量站穩腳跟,而不是躲在別人的庇護下。”
看著如此冥頑不化的列娜艾琳皺著眉頭,語氣帶著不解和焦急:“列娜,你非要讓你的族人去戰場當炮灰嗎?”
列娜卻笑了,笑容裏帶著一絲無奈:“連你也覺得,我們是炮灰嗎?”
艾琳一時語塞,列娜接著說:“也是,畢竟讓北人參戰這件事,本來就是威利家的安排。”
“難道你覺得,上了戰場、立了戰功,北人就能受到羅希人的認可嗎?”艾琳反駁道。
列娜的語氣陡然變得嚴厲:“那就是我的責任了,我還能活很久,有足夠的時間讓族人一點點融入這裏。”
“但如果毫無功績,北人隻會被逐漸異化,永遠無法真正立足。”
“讀過那麼多書的你,應該比我更清楚這件事的道理。”
艾琳沉默了。
她知道列娜說的是對的,可對列娜的感情讓她不想考慮這麼多。
她現在想要的,隻是列娜能日夜待在自己身邊。
就在這時,列娜突然話鋒一轉:“你喜歡的人是誰?”
艾琳被這個問題打了個措手不及,臉頰瞬間漲紅:“誒?怎麼突然問這個?現在說的事,跟這個沒關係吧!”
“怎麼沒關係!”列娜提高了音量,眼神裡滿是認真。
“你為了我放棄自己喜歡的人,難道你和他不會難過嗎?之前沒問你,是覺得每個人都有秘密,不該刨根問底,但現在我覺得,這個問題我必須跟你較真了,那個人到底是誰。”
艾琳看著步步緊逼的列娜,喉嚨像是被什麼堵住,半天說不出話。
“沒、沒有啊,我能喜、喜歡誰啊,平時隻有你在我身邊,我還能喜歡誰……”
列娜盯著她通紅的臉頰和閃躲的眼神,心中瞭然,艾琳在騙她,列娜很少能這麼明顯的看出來她在隱瞞。
她猛地站起身,轉身就要走:“如果你不告訴我實話,我也不會聽你的安排,我有自己的選擇,不是嗎?”
艾琳看著即將遠離的列娜急忙拉住對方的衣角。
列娜轉頭俯視她,一副極為認真的表情。
艾琳迎上她熾熱的紅瞳,臉頰燒得更紅,低下頭,聲音細若蚊蠅:“再給我一點時間,好不好?我還沒做好心理準備……”
“好。”列娜的聲音很淡。
“但不管你告不告訴我,我的決定都不會變。剩下的,你自己看著辦吧。”
說完,她輕輕甩開艾琳的手,決然地走向門口。
艾琳想再阻攔,卻發現自己一句話也說不出來,她知道,這次再也無法改變列娜的心意了。
直到房門“哢噠”一聲關上,艾琳還愣坐在沙發上,思緒早已飄遠。
而列娜剛走出房間,就迎麵撞上了曲若。
曲若被列娜直勾勾的目光看得有些緊張:“列、列娜小姐……”
列娜盯著她看了幾秒,緩緩開口:“你是最瞭解她的人,別讓她再偏離自己最初的軌道了。”
“是,列娜小姐。”曲若愣了愣,連忙應聲。
“你應該也希望她能得到真正的幸福,不要處處都依著她的心情來,讓她做傻事。”
聽到這,曲若沒再應聲。
列娜說完,也沒再停留,徑直走下樓梯。
與此同時,離宮的會客廳裡,洛特公爵正焦躁地抖著腿。
今天大殿上的場景讓他耿耿於懷。
那個銀髮小姑娘不僅對他出言不遜,陛下居然還處處縱容,這讓他心裏很不是滋味。
“看來洛特大公今天心情不太好啊。”麗塔提著一杯紅酒,笑著走了進來。
洛特看到她手中的酒杯,不耐煩地皺眉:“殿下,請您不要再喝了,晚上還有慶功宴,要是喝得爛醉如泥,該怎麼辦!”
麗塔毫不在意,坐在他對麵,輕輕抿了一口紅酒:“沒有這個,我可扛不住這麼多糟心事。”
她話鋒一轉,笑道:“如今二妹可真是眾星捧月,這麼多閃耀的星星都在她背後。”
洛特嘆了口氣,語氣凝重:“現在該怎麼辦?如今陛下把帝國權杖交給了艾怡,她要是想給政敵定罪,豈不是易如反掌?”
麗塔“噗嗤”一聲笑了:“放心,她不會這麼做的,就算她想,那個叫列娜的小姑娘也不會支援她。”
“看來殿下已經有計劃了?”洛特挑眉問道。
麗塔腦海中閃過艾琳看向茉莉時那狠戾的眼神,以及她麵對列娜時的脆弱,嘴角勾起一抹意味深長的笑:“每個人都有軟肋,而我已經找到她的軟肋了。”
“那二皇子殿下那邊呢?”洛特又問。
麗塔晃了晃杯中的紅酒,慢悠悠地說:“我們先把自己的‘屁股’擦乾淨就行。”
“我相信,以那個女孩的能力,這次政務整頓,可以給二皇子帶來不小的麻煩,就不知道她能做到什麼程度了。”
皇宮深處,皇帝的寢宮內。
一位身穿華服的俊秀男子單膝跪地,語氣恭敬:“父皇,兒臣參見。”
“進來吧。”躺在床上的老人聲音沙啞,看著眼前這個曾經最看好的兒子,暗自嘆了口氣。
“殊笛,我上次給你的建議,你想好了嗎?”
他瞥了一眼老人身邊的黑皮女僕。
老人擺了擺手,示意女僕退下。
待房門再次閉合時,殊笛站起身,自顧自地坐在沙發上,翹起二郎腿,臉上帶著一絲玩世不恭的笑:“父皇又在跟我開玩笑了,我怎麼可能去那種荒涼的地方述職?您可別忘了,您的命,是誰幫您續上的。”
老人深深看了他一眼,眼神複雜:“看來,你是真的不打算回頭了,是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