伊凡帶著不可置信的表情說道:“您在開玩笑吧，列娜小姐。”
“是不是還跟那天在舞會上一樣在跟我開玩笑啊，列娜小姐，您這麼厲害的人在他身邊為什麼他還會……”
列娜站起身彎腰低下頭。
“對不起，我沒能保護好他。”
隨著列娜的這幾個字落地，伊凡無法接受的說道:“可是，可是懷奧他說您可是全世界最天才的神師啊。”
“您這麼厲害為什麼還會讓他……”
伊凡的聲音漸漸的開始發顫，直到最後，嗓子似乎已經說不出話了。
列娜沉默了。
伊凡捂著嘴低著頭小聲的啜泣道：“怎麼會這樣……”
艾琳帶著悲傷的語氣說道：“懷奧先生的事，我很抱歉，伊凡夫人。”
接著艾琳從口袋裏拿出了一個徽章。
“這是公爵府為他發的特等功勳章，過一段時間，斐倫那邊的羅希榮譽騎士勳章也會發下來。”
“他真的為羅希做出了特別重大的犧牲，因為這件事是絕密，所以陛下無法親自署名。”
“未來，如果有一天一切都結束了，他的功績一定會被公佈的。”
“您和您的孩子，未來一切的花銷也都將由公爵府承擔，請您務必不要對未來失去信心，就當是為了懷奧先生，為了你們兩個的孩子。”
就在這時一個略帶稚嫩的童音從房間裏傳了出來。
“父親，真的回不來了嗎？”
列娜看向了那個躲在門框內的男孩。
男孩已經頗有些大男孩的樣子了，臉上的表情似乎也因為這個訊息有些木了。
伊凡聽到兒子的聲音，深吸一口氣，擦了擦眼淚：“西奧，出來。”
男孩慢慢推開門，走到兩人麵前。
伊凡壓下情緒，輕聲道：“這是列娜小姐和艾琳小姐，快問好。”
西奧皺著眉，強忍著泛紅的眼眶，聲音發顫：“列娜小姐，艾琳小姐，你們好。”
列娜看著他強忍淚水的模樣，心裏更不是滋味。
男孩忽然抬頭，直視著她，認真地問：“列娜小姐，我父親是英雄嗎？”
“他當然是。”列娜毫不猶豫地回答道。
“那我也要成為像父親一樣的人！”西奧的眼睛亮了亮，帶著少年人特有的倔強。
她確實沒想到，明明那傢夥是個滑頭鬼，居然有這樣的兒子。
伊凡沉默了很久，像是做了極大的決定，忽然對著列娜躬身：“列娜小姐，求您收他做徒弟吧！”
列娜和艾琳都愣住了。
“我本來不想說這話的。”伊凡的聲音帶著哭腔。
“那個混蛋走了，現在我就剩下這孩子一個人了。”
“可懷奧兩個多月前回萊頓後，每次回家都跟我們說您多厲害，說您又做了什麼了不起的事。”
“這孩子聽得多了，早就想親眼見見您……我知道這會給您添麻煩，但這是我唯一的請求，或許這也是我們最後能見到您的機會。”
列娜看向西奧，輕聲問：“你叫什麼名字？”
“卡羅亞?西奧。”
“多大了？”
“十三。”
“神師等級呢？”
“三級。”
最後，她問道：“你怕死嗎？”
西奧攥緊了拳頭，沉默片刻後，堅定地說：“不怕。”
列娜卻搖了搖頭，語氣平靜：“你還是留在母親身邊吧。”
艾琳愣了一下，隨即懂了她的意思。
伊凡急忙追問：“是因為他太小了嗎？還是天賦不夠？您告訴我們，我們可以努力的！”
西奧沒有吱聲隻是低著頭。
“如果懷奧在這裏，他一定會告訴我，他怕死。”列娜看著西奧，聲音很輕，卻帶著分量。
列娜拍了拍他的肩膀說道:“我要的是戰士，不是死士。”
“西奧，我不懷疑你說的話，但正是因此，我纔不能帶你走。”
“你還是留在你母親身邊吧，保護自己的母親也是一個男人該做的事情。”
西奧的拳頭攥得更緊，指節發白，卻始終沒說話。
列娜站起身，對艾琳點了點頭：“我們走吧。”
艾琳對著伊凡輕聲道：“節哀，我們就不打擾了。”
兩人剛走到車旁，曲若正忙著摺疊輪椅，身後突然傳來西奧帶著哭腔的喊聲：“列娜小姐！我一定會成為不輸給父親的戰士，讓你後悔今天的選擇！”
列娜回頭，看著男孩站在門口，倔強地仰著頭，眼淚在眼眶裏打轉卻不肯落下。
她笑了笑，聲音清晰：“等你靠自己的力量站到我麵前，再向我證明吧，少年。”
列娜知道，今後恐怕又難免要被人日日夜夜惦記了。
車上，列娜看著窗外。
雨後的天空放了晴，雲朵間透著淡淡的日光。
艾琳忽然調侃道：“不愧是列娜侯爵，說的話永遠這麼有深度。”
“你少來，那孩子還太小了，那個年齡正是急於證明自己的時候，所以我纔不能收他。”
“那如果他剛纔回答‘怕死’呢？”艾琳追問。
列娜轉頭看她，淡然道：“可他沒有，不是嗎？”
艾琳靠在她的肩膀上，語氣軟了下來：““我不會說什麼勸你的話，但我覺得你應該放下自己了，懷奧的事，大家都覺得很遺憾。”
“我不是放不下他的犧牲。”
列娜輕聲道：“在北地時，身邊的同伴離開，早就不是新鮮事了。”
“隻是我好像永遠都習慣不了。”
艾琳輕笑：“這纔是你最可貴的地方，不是嗎？”
“就算你這麼誇我，我也開心不起來。”列娜嘆了口氣。
艾琳輕笑了兩聲:“今天陪我去醫院做康復訓練吧，還可以順便看看莫瑞。”
列娜語氣中帶著幾分不滿：“恩，倒不如說你早就該去了，那孩子可是為了你才受的這麼嚴重的傷。”
艾琳撒嬌道：“我知道啦，侯爵大人，對不起，這段時間確實太忙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