賓特驚聲道:“你說什麼?”
阿特萊姆接著道:“今天我和列娜斬殺的那個分身,正是給她下詛咒的本體,那分身一死,詛咒自然就消失了。”
“真的嗎?”賓特聲音發顫,又追問了一遍,“艾琳身上的詛咒,真的消失了?”
話沒說完,他早已紅了眼眶,眼淚混著鼻涕滾落下來,向來硬朗的模樣此刻滿是脆弱。
弛煙還是頭一回見賓特這副模樣,走上前打趣道:“老頭,怎麼還哭上了?”
賓特強壓著哽咽,硬聲道:“要你管?你個逃兵!”
“行了行了,小聲點。”弛煙無奈地擺擺手,“兩位大小姐還在休息,咱們出去說。”
說著,他便扶著情緒未平的賓特往外走,若若也笑盈盈地牽著阿特萊姆跟了上去。
眾人離開後,床上的艾琳下意識地翻身抱住列娜,像個終於攥住心愛糖果的孩子,嘴角悄悄勾起一抹甜甜的笑。
與此同時,萊頓北部山林的小崗房裏,簡正抱著懷中熟睡的拜拉。
是她讓莫瑞回去保護艾琳的,莫瑞需要那樣的機會證明自己,艾琳也確實需要人守護。
雖說這麼做,似乎對懷中的孩子有些不負責任,但簡知道,自己沒做錯。
她輕輕摩挲著拜拉的頭髮,低聲呢喃:“要是你在就好了……”
話音剛落,門外忽然傳來風聲,混著男人的低語和奇怪的“嘎嘎”聲。
“小聲點,哈姆!被敵人發現就糟了!”
“嘎嘎。”
“唉,也不知這是哪兒,竟然把我們扔到這種地方……”
“前麵有個小柴房,咱們過去看看。”
簡的心瞬間提到了嗓子眼,她連忙小聲地叫醒拜拉:“拜拉,醒醒,醒醒。”
拜拉揉著惺忪的眼睛醒過來,小聲問:“簡姐姐,怎麼了?”
簡急忙讓拜拉鑽到床底,又對她比了個“噓”的手勢,示意她絕不能出聲。
自己則躡手躡腳地躲到一旁的柴堆後,手裏緊緊攥著一把銃槍。
門外的人走到柴房門口,敲了敲木門:“請問有人在嗎?”
敲了好一會兒沒聽見回應,他才自言自語道:“也是,這荒郊野嶺的小柴房,哪會有人待著。”
可就在他要轉身離開時,身旁比他還高大一倍的怪物突然撞開柴房門,在屋裏嗅來嗅去。
簡緊張得手臂都在發抖,可那怪物沒朝她過來,反倒慢慢把腦袋往床底探,眼看就要碰到拜拉了!
“哈姆!”男人急聲道,“隨便闖別人的地方可不好,還把門撞壞了,你主人知道了要生氣的!”
可那身長三米多的怪物沒停手,簡再也按捺不住,猛地攥著火銃衝出來,大喝:“別動!趕緊出去,不然我開槍了!”
男人見簡攥著火銃衝出來,頓時慌了神:“別開槍!別開槍!抱歉抱歉,我們不知道裏麵有人!”
簡把槍口對準了他,可男人身邊的怪物半點不怕,反倒一步步朝她挪過來。
簡又急忙將槍口轉向怪物,指尖因用力而泛白。
“別開槍,這位小姐!”男人急忙摸出火柴,想點燃旁邊的蠟燭,“它不會隨便傷人的!”
怪物離簡越來越近,簡閉上眼,咬著牙就要扣下扳機。
就在這時,蠟燭“噗”地一聲被點燃,男人看清她的臉後,驚聲道:“你不是列娜小姐的女僕嗎?”
聽到“列娜”兩個字,簡扣在扳機上的手指頓了頓。
可藉著燭光看清怪物猙獰的模樣,她又立刻緊張地舉著火銃:“你別過來,不然我真開槍了!”
“嘎嘎。”
丁尼急忙拽住哈姆,罵道:“你嚇到主人的朋友了,你這笨蛋!”
哈姆本還想往前挪,似乎聽懂了丁尼的話,才停下動作,蔫蔫地走到門口趴下來,委屈地“嘎嘎”叫了兩聲。
簡稍稍冷靜下來,放下槍看向丁尼,可突然像是想起了什麼,又立刻舉槍對準了他,聲音發顫卻依舊堅定:“我想起來了!你跟那天那些混蛋是一夥的!”
“女僕小姐,你聽我解釋!”丁尼急忙舉起雙手,“我真的沒有惡意!”
“廢話少說,你們這些人渣!”
就在兩人僵持時,床底忽然探出個小腦袋。
拜拉睜著黑乎乎的大眼睛,望著不遠處的哈姆。
她自己也說不清為什麼,總覺得這“怪物”有些熟悉,便踉踉蹌蹌地從床底爬了出來。
“拜拉!”簡急聲喊,“出來幹什麼?這些人很危險!”
拜拉沒理會簡,反倒慢慢走向趴在門口的雛龍。
走到它跟前時,哈姆轉過頭,溫順地把腦袋湊向她。拜拉忍不住笑了,伸手摸了摸它的頭:“你是那天艾琳姐姐送給列娜姐姐的那顆大龍蛋孵出來的吧?”
哈姆溫順地叫了兩聲:“嘎嘎。”
簡見此情景,總算稍稍鬆了口氣,卻還是警惕地對丁尼說:“你去拿根繩子來,然後靠在那根柱子上,我信不過你。”
丁尼舉著雙手,欲哭無淚地應道:“是,女僕小姐。”
等簡把丁尼牢牢綁在柱子上,才深吸一口氣,攥著火銃問他:“到底發生了什麼?小姐現在怎麼樣?你最好一五一十老實說。”
拜拉靠在哈姆身邊,小手輕輕摸著它的鱗片。
丁尼便從頭說起,把在羅希大森林發生的事,還有他們為何會被丟在這山林裡,都告訴了兩人。
聽到列娜已經平安回來,簡和拜拉都忍不住露出了笑容。
可當聽到懷奧去世的訊息時,簡還是愣住了,好半天才找回聲音:“列娜小姐……她是什麼反應?”
“列娜小姐很難過。”丁尼低聲道,“但聽說萊頓這邊出事,她立刻就帶著我們趕回來了。
快到城邊時,她讓我和哈姆先下來,等白天再進城,怕夜裏出意外。”
“列娜姐姐不會有事吧?”拜拉摸著哈姆的鱗片,小聲問。
簡摸了摸她的頭,笑著安慰:“拜拉還不知道嗎?小姐有多厲害,咱們要相信她。”
拜拉用力點了點小腦袋:“嗯!”
簡卻沒再說話,想到懷奧,忍不住嘆了口氣。
她清楚,列娜身邊的人裡,隻有懷奧纔算得上是她真正的戰友。
之前從拉裡回萊頓的路上,兩人無條件信任彼此,哪怕當初遭遇怪物襲擊,懷奧也總是第一時間沖了回去,這樣好的人,怎麼就這麼走了呢?
她自嘲地笑了笑,聲音輕得像風:“懷奧先生可比我這種人有用多了……真是太可惜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