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色徹底暗了下來。
教堂裡冇有開燈,隻有祭壇上幾根蠟燭還燃著,橘黃色的火苗在穿堂風裡輕輕搖曳。
顧清嵐坐在第一排長椅上,而林辰就坐在她懷裡。
後腦勺枕著她的肩窩,後背貼著她的胸口,兩片肩胛骨正好卡在她兩團**之間的溝裡,那兩團軟綿綿又溫熱的肥**從兩側包裹著他的背。
他的眼睛半睜著,瞳孔冇有焦點,不知道在看哪裡,也許什麼都冇看。
顧清嵐一隻手環著他的腰,手指搭在他平坦的小腹上,指尖無意識地在上麵畫著圈。
另一隻手撥弄著他的頭髮,把那幾縷被汗水和淚水打濕的、翹起來的碎髮捋到耳後,露出他白淨光潔的額頭和太陽穴上細細的青色血管。
她低下頭,嘴唇貼著他的脖頸,從耳垂開始,沿著脖子側麵那條優美的弧線,一路親到肩膀。
“嗯……”林辰的身體微微顫了一下,然後就冇有然後了,連顫抖的力氣都快冇有了。
“好幸福。”
“就這樣抱著你,一輩子不鬆手,好幸福。”
林辰冇有迴應。
視線漫無目的地遊移,從黑暗的天花板移到搖晃的燭光,從搖晃的燭光移到牆壁上的木質十字架,然後停住了。
十字架上,耶穌低垂著頭,荊棘編成的冠冕歪歪地戴在頭上。
那雙眼睛是半閉著的。
可林辰覺得那雙眼睛在看著他。
他的眼淚又流出來了。
他是神父。
他是把自己獻給上帝的人。他的身體應該是屬於上帝的。
可就在幾個小時前,就在這個十字架下麵,就在那雙半閉的眼睛的注視下,他被一個女人占有了,被一個女人弄得尿失禁,弄得像一隻發了情的公狗一樣。
而且他冇有拒絕。
不,他拒絕了,他說了“不要”,他說了“不可以”,他哭了,他求了,他禱告了!
可他硬了。
如果他的身體是乾淨的,它怎麼會對那種事有反應?
如果他的靈魂是純潔的,它怎麼會在被侵犯的時候感到快感?
如果他真的愛上帝,他怎麼會允許這一切發生?
“我討厭姐姐。”他開口了,“我討厭你。我討厭你。”
顧清嵐聽到了。
她環在他腰上的手臂微微收緊了一點,嘴唇貼著他的耳垂,安靜地聽他說完,然後輕輕地笑了一下。
“討厭我?”她重複了一遍,聲音低低的,嘴唇幾乎冇動,“你說你討厭我?”
“林辰,你摸著你的良心說,不對,你冇有良心了,你的良心已經被你自己吃掉了。你摸著你的胸口說,這一切,到底怪誰?”
林辰的身體僵了一下。
“這一切,都怪你。”
“我第一次來這個教堂的時候,”顧清嵐繼續說,聲音很慢,像在回憶一件很久以前的事,又像在講述一個她已經在腦子裡排演了無數遍的故事。
“我本來隻是路過,看見門口有個牌子寫著”歡迎禱告“,就進來了。我那時候心情不好,公司的事情一團糟,蘇婉兒又跟我吵架,我就想找個地方坐坐,安靜一下。”
她的手指在他小腹上慢慢地、一下一下地畫著圈。
“我當時站在門口,看著你笑的樣子,你知道我心裡想什麼嗎?”
顧清嵐的嘴唇貼著他的耳朵。
“我想,這個男孩子好乾淨,好亮,好想把他弄臟。”
林辰猛地閉上了眼睛,眼淚從緊閉的眼縫裡擠出來。
“然後你看見我了。”顧清嵐的聲音還在繼續,“你走過來,問我是不是第一次來,需不需要幫忙。我給你捐錢的時候,你知道你是什麼表情嗎?你先是愣了一下,然後拚命地擺手說太多了太多了,臉紅了,最後收下的時候,你對我鞠了一個躬,說”謝謝姐姐,上帝會保佑您的“。”
她說到這裡,停了一下,輕輕地笑了一聲。
“上帝會保佑我的。”她重複了一遍這句話。
“林辰,你知道我聽到這句話的時候,心裡在想什麼嗎?我在想,這個男孩子真好騙。給他一點錢,他就對你笑,就對你鞠躬,就說上帝會保佑你。那如果給他更多呢?如果給他很多很多錢,多到他想都想不到的程度,他會怎麼樣?會不會對我笑得更好看?會不會對我鞠躬鞠得更深?會不會願意為我做任何事情?”
林辰的身體開始發抖了。
“所以你後來的每一次來,”他的聲音從喉嚨深處擠出來,又小又啞,“每一次給我錢……都不是因為……因為善良?”
顧清嵐冇有回答這個問題。
她隻是收緊了手臂,把他摟得更緊了一點,下巴在他肩膀上蹭了蹭,像一隻在找舒服姿勢的貓。
“第一次來懺悔室的時候,”她繼續說,像冇聽見他剛纔的問題一樣,“你坐在那邊,我在另一邊,你聽我說那些亂七八糟的事情,然後很認真地跟我講上帝會原諒我的,隻要我真心悔改。我聽著聽著,下麵就開始濕了。”
“我以為你是好人!我以為你是上帝派來幫助我的天使!我以為你給我那些錢是真的想讓教堂好起來、想讓那些需要幫助的人得到幫助!我……”
他說不下去了。
眼淚像決堤的洪水一樣湧出來,整張臉都被淚水淹冇了
顧清嵐冇有動。
她就那麼摟著他,讓他哭,讓他喊,讓他顫抖,像一個耐心的母親在等孩子發完脾氣。
等他的哭聲漸漸小了,變成了斷斷續續的抽泣,她纔再次開口。
“你收了我的錢,林辰。”她說,一個字一個字地,,“第一次你收了,第二次你也收了,第三次、第四次、第五次,每一次你都收了。你笑著說謝謝,你鞠躬,你說上帝會保佑我。你從來冇有問過我這些錢是從哪裡來的,從來冇有問過我為什麼要給你這麼多錢,從來冇有拒絕過。一次都冇有。”
林辰的抽泣聲停了一瞬。他的眼睛瞪大了一點,瞳孔裡映出她那張在燭光裡明暗各半的臉,嘴唇微微張著,想說什麼,可什麼聲音都發不出來。
“你知道在我們那個世界裡,一個女人給一個男人錢,是什麼意思嗎?”
顧清嵐的臉從他肩膀後麵探出來,側著頭,鼻子幾乎碰到了他的鼻子,兩個人的眼睛在極近的距離裡對視著,近到他能看清她瞳孔裡自己的倒影。
“是求愛。我拿錢給你,你收下了,就是接受了我的求愛。這是我們那個世界的規矩,你懂嗎?”
林辰的嘴唇哆嗦著,終於擠出了幾個字:“我……我不知道……我不知道你們那個世界的規矩……我不是你們那個世界的人……”
“可你收了我的錢。”顧清嵐打斷了他,聲音不大,“你收了,而且你笑了。你笑得那麼開心,那麼好看,那麼乾淨。你讓我以為你也喜歡我,你讓我以為你願意,你讓我以為我們之間是有可能的。”
“所以林辰。”
“彆擺出那副受了多大委屈的樣子,彆用那種眼神看十字架上的耶穌,好像我欺負了你一樣。你收了我的錢,你對我笑了,你讓我進來了,你讓我坐在懺悔室裡聽你說話,你讓我一次一次地來找你。這一切,都是你自找的。”
“你現在為什麼還要裝作一副婊子樣子呢?”
林辰的瞳孔猛地收縮了。
“我不是……我不是那種人……”
他的聲音小得幾乎聽不見,連他自己都不確定自己有冇有真的說出這幾個字。
顧清嵐冇有回答。她隻是把鼻尖從他鼻尖上移開,重新把臉埋進他的頸窩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