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哎喲,我可沒開玩笑。”周易收起搞怪的動作,一本正經地湊到李斌麵前,壓低了聲音,“兄弟,我夜觀天象,你額前那股子黑氣散了,取而代之的是一抹桃花……不對,是文曲星的光芒!你這是要大發的節奏啊!”
他神神叨叨的樣子,配上那故作高深的表情,讓旁邊的夏曉曉笑得直不起腰。
“哈哈哈,聽到了沒,李斌,你這是要起飛了!還裝什麼深沉,趕緊交代,是不是偷偷報了什麼補習班,準備卷死我們?”
夏曉曉的火力全開,像一門小鋼炮,對著李斌瘋狂輸出。
李斌被他們一唱一和,弄得有些手足無措,臉頰微微發燙。他想反駁,可嘴巴張了張,卻不知道該說什麼。這種被朋友善意調侃的場麵,在他的生活裡,幾乎是絕版。
“好了,你們倆別合起夥來欺負老實人。”冉藝萌的聲音像一股清泉,及時解救了窘迫的李斌。她嗔了夏曉曉一眼,嘴角卻帶著藏不住的笑意。
“班長大人此言差矣!”周易立刻擺出一個“有事啟奏”的姿勢,“我們這不是欺負,這是在迎接咱們班的隱藏大佬‘歸位’。你說是吧,宇哥?”
周易話鋒一轉,不知道什麼時候,譚宏宇也弔兒郎當地跟了上來,正雙手插在兜裡,一臉看熱鬧不嫌事大的表情。
“那必須的,”譚宏宇走過來,一胳膊攬住李斌的肩膀,力氣大得差點把他帶個趔趄,“我們斌子那不叫笨,那叫大智若愚。你們這些凡人,懂個鎚子!”
譚宏宇的加入,讓氣氛更加熱烈了。
李斌被他攬著,能聞到他身上淡淡的洗衣粉味道,還有那不容拒絕的、屬於朋友的溫度。他緊繃的神經,在這一刻,像是被一隻溫暖的手輕輕撫平了。之前因葉陌而起的種種猜測和不安,彷彿都被這吵鬧的、鮮活的笑聲沖淡了。
他甚至不自覺地,也跟著扯了扯嘴角。雖然覺得幾人十分幼稚,又或者是他自己太過成熟,顯得格格不入。
幾人就這麼吵吵鬧鬧地走著,很快就到了男女寢室分開的路口。
“行了,學霸們,回你們的洞天福地去吧。”夏曉曉揮了揮手,衝著李斌和譚宏宇擠眉弄眼,“別忘了明天幫我們這些學渣佔個好位置啊。”
“知道了,管家婆。”譚宏宇不耐煩地回了一句。
冉藝萌則對著李斌,露出了一個鼓勵的微笑,輕聲說:“別聽他們胡說,你很棒的,繼續加油。”
她的聲音很輕,卻像一顆糖,準確無誤地掉進了李斌的心裏。
李斌點了點頭,目送著兩個女生的背影消失在拐角處。
“行了,別看了,眼珠子都要掉出來了。”譚宏宇用胳膊肘捅了捅他,“走,回寢,哥有重要的事情跟你說。”
譚宏宇的語氣,難得地帶上了一絲嚴肅。
周易像個沒事人一樣,湊在兩人中間,一手搭一個,活像個要去收保護費的古惑仔。
“走走走,回寢室!今晚宜早睡,方能鞏固今日所學之精華,不然明天就全還給周公了!”
三人勾肩搭背地朝著宿舍樓走去。
剛踏上樓梯,周易像是被踩了尾巴的貓,突然“嗷”地叫了一聲,猛地鬆開兩人。
“壞了壞了!”他一拍大腿,表情十萬火急,“我忘了我的塔羅牌還沒收,子時陰氣最重,必須得在之前把它們用黑布蓋上,不然靈氣就跑光了!”
說完,也不等李斌和譚宏宇反應,他就像一陣風似的,“噌噌噌”地往樓上竄,眨眼間就消失在了樓梯拐角,隻留下一句飄忽的聲音:“我先走一步,你們倆慢慢聊!”
“這傢夥,遲早得走火入魔。”譚宏宇笑罵了一句,收回目光,臉上的笑意也跟著淡了下來。
樓梯間的光線有些昏暗,隻有一盞聲控燈孤零零地亮著,把兩人的影子拉得很長。
譚宏宇放慢了腳步,跟在李斌身邊。
“斌子,”他開口,聲音比平時低沉了不少,“晚上……葉陌那小子沒跟你說什麼奇怪的話吧?”
李斌的腳步頓了一下。
葉陌最後那句意有所指的話,又在他腦海裡迴響起來。
“沒有,”他搖了搖頭,選擇了隱瞞,“他就給我講了講文言文,筆記做得很好,挺有用的。”
“真的?”譚宏宇顯然不信,他側過頭,在昏暗的光線下審視著李斌的表情,“我跟你說,那傢夥就是一條毒蛇,還是笑麵虎那種。他給你顆糖,你可別真以為是甜的,說不定裏麪包著砒霜呢。”
他的比喻粗俗,但警告的意味卻無比清晰。
“我……我知道了。”李斌低聲應著,心裏卻更亂了。
譚宏宇的關心是真切的,可葉陌的幫助也是實實在在的。他夾在中間,感覺自己的腦子就像一團被貓玩過的毛線。
譚宏宇嘆了口氣,知道這傢夥一時半會兒轉不過彎來。他也不再多說,隻是抬手,重重地拍了拍李斌的肩膀。
“反正你記著,他看起來雖然不錯,但防人之心不可無,以後離他遠點。有什麼事,你就來找我,別一個人傻乎乎地往坑裏跳,聽見沒?”
“嗯。”李斌點了點頭,心想,“那我用不用防著你這個老六把我給賣了。”
肩膀上傳來的力量,讓他紛亂的心緒安定了一些。
說話間,兩人已經到了宿舍所在的樓層。他們的寢室並不在同一頭。
“行了,到地兒了。”譚宏宇停下腳步,指了指李斌寢室的方向,“早點睡,別胡思亂想了。”
“你也是。”
譚宏宇沒再說什麼,隻是沖他揚了揚下巴,轉身朝自己的寢室走去。
李斌站在原地,看著譚宏宇高大的背影消失在走廊盡頭,這才轉過身,一步步走向那扇熟悉的、卻又讓他感到無比壓抑的寢室門。
那扇門板彷彿有千斤重。
李斌站在門口,手懸在半空,遲遲沒有推開。他能清晰地聽到門後傳來的喧鬧聲,是張皓和蕭浪標誌性的大笑,像兩隻聒噪的烏鴉。
那笑聲裡,充滿了這個年紀的少年特有的、毫無緣由的旺盛精力,以及……對他而言,一種無形的壓迫感。
他深吸一口氣,像是準備奔赴刑場的囚犯,終於下定決心,握住冰冷的門把手,輕輕轉動。
“吱呀——”
門開了。
張皓和蕭浪正擠在一個上鋪,圍著一部手機,不知道在看什麼搞笑視訊,笑得前仰後合。見李斌進來,警惕的收了手機,見沒有情況,又拿出手機繼續玩。
靠窗的林默戴著耳機,麵無表情地看著書,彷彿宿舍裡的一切都與他無關,自成一個世界。
老好人劉濤則在自己的位置上整理床鋪,動作很輕,像是在盡量降低自己的存在感。
而最角落的上鋪,周易正盤腿坐著,麵前鋪著一塊黑布,上麵擺著幾張奇奇怪怪的卡牌,嘴裏念念有詞,神神叨叨。
李斌的開門聲,不大,卻足以讓屋內的笑聲戛然而止。
張皓抬起頭,眼睛一瞥,看到是李斌,他嘴角的抬起一個弧度。
“喲,這不是我們班的大才子回來了嗎?”他陰陽怪氣地開口,聲音拖得老長,“怎麼樣,跟新來的學神‘秉燭夜談’,是不是感覺自己的智慧又升華了?”
旁邊的蕭浪立刻像個捧哏一樣接話:“皓哥,你這就不懂了。這叫強強聯合,等下次考試,斌哥直接給你整個年級第一回來,閃瞎我們的眼!”
兩人一唱一和,刺耳的笑聲再次響起。
李斌沒有理會他們。這是他長期以來形成的生存法則——隻要不回應,麻煩就會像找不到目標的蒼蠅,自己飛走。
他低著頭,目不斜視地朝著自己的床位走去。
然而,張皓今天似乎沒有輕易放過他的打算。
就在李斌路過他床邊時,一隻腳猛地伸了出來,不偏不倚地攔住了他的去路。
李斌的腳步被迫停下。
“哎,跟你說話呢,啞巴了?”張皓靠在床頭,居高臨下地看著他,臉洋溢著笑容,“幫我倒個垃圾唄,正好你沒事。”
這種頤指氣使的命令,李斌已經聽過無數次。
每一次,他都選擇了默默忍受。
但今天,不知道為什麼,譚宏宇那句“別一個人傻乎乎地往坑裏跳”和他肩膀上殘留的溫度,還有冉藝萌那個鼓勵的微笑,在他腦海裡交替閃現。
“你又沒事幹,自己去唄。”
“我懶得下去,反正你沒洗漱,順便幫我一把,又沒關係。”
他的腳,像被釘在了地上,沒有動。
宿舍裡的空氣彷彿瞬間凝固了。
蕭浪的笑聲停了,劉濤整理床鋪的手也僵住了,連戴著耳機的林默都似乎察覺到了異樣,眼角的餘光朝這邊瞥了過來。
張皓臉上的表情也變了。他沒想到,一向逆來順受的李斌,今天居然敢“無視”他的命令。
“嘿,你小子……”他正要發作,一股更大的威壓籠罩下來。
就在這時,一個慢悠悠的聲音從角落裏飄了出來。
“不可。”
是周易。
他不知何時已經從上鋪爬了下來,像個幽靈般站在張皓身後,正一臉嚴肅地盯著張皓伸出去的那隻腳。
“張皓,我觀你今晚氣血浮躁,虛火上炎,此乃腎水虧空之兆。”周易捏著下巴,一本正經地胡說八道,“此時若用熱水泡腳,乃是引火下行,看似舒服,實則加速腎水蒸發。不出三日,必將……”
他故意停頓了一下,搖了搖頭,發出一聲沉重的嘆息。
“必將怎樣?”張皓下意識地問道,連他自己都沒發現,他已經把腳縮了回來。
周易繞到他麵前,伸出兩根手指,搭在他的手腕上,閉上眼睛,一副老中醫號脈的架勢。
幾秒後,他猛地睜開眼,語重心長地說:“必將……讓你上課時更加無精打采,看見周公比看見親爹還親!”
“噗——”
不知道是誰先沒忍住,笑出了聲。
張皓的臉瞬間漲成了豬肝色,他想發火,可對著周易這張“我為你身體著想”的誠懇臉,卻又一拳打在了棉花上,有力使不出。
“神經病!”他最終隻能憋出這麼一句,悻悻地躺了回去,用後腦勺對著眾人。
一場即將爆發的衝突,就這麼被周易用一種離譜的方式化解了。
李斌趁機回到了自己的床位,他默默地爬上冰冷的上鋪,拉過被子蓋住自己,將外界的一切聲音隔絕開來。
黑暗中,他睜著眼睛,腦子裏一片混亂。
譚宏宇的警告和葉陌的幫助,像兩個打架的小人,在他腦子裏反覆橫跳。
他到底,該相信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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