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斌發現,女生們好像對生活瑣事有種用不完的精力。
就比如週末隻放一天假這種事,每週都能被她們拉出來反覆鞭撻,樂此不疲。
當然,類似的事情其實一直都在重複上演。
最經典的就是那張薄薄的、寫著“自願補課宣告”的紙,每週都要在班裏鄭重其事地重新傳遞、簽字。
時間一長,每週簽字的時候,班裏總會準時上演大型唉聲嘆氣現場,那氣氛,跟上墳似的。
班主任周欣早就看不慣這群小崽子要死不活的樣子,經常抱著手臂站在講台上,眼神跟刀子似的掃過全場,然後放出狠話:“不想補就別簽!學校大門在那邊,隨時可以滾蛋回家,沒人求著你們!”
老師的狠話放得山響,學生不情願補課的態度也很明顯,但一個學期快過去了,也沒見哪個勇士真敢去驗證一下那扇門是不是真的能隨時走。
李斌一度懷疑,這幫嘴上喊著不要的傢夥,是不是背地裏一個個都是卷王,就等著別人放鬆警惕,自己偷偷內捲成神。
後來他才漸漸明白,有的人,純粹是被爹媽拎著耳朵硬生生押來學校的。
……
週四下午,最後一節課,體訓。
學期已經過半,體考要用的裝備也都配齊了。嶄新的實心球,黃色的帶電子計數器的跳繩,還有那雙白色的田徑鞋。
除了那雙田徑鞋李斌一次沒穿過,其他兩樣東西幾乎天天都在用各種方式折磨他。
此刻,一群人正在塑膠跑道旁的階梯上,汗流浹背地上下跳著。可即便累成這樣,旁邊人的嘴巴卻像裝了永動機一樣,完全不耽誤聊天。
“真的不想補課了!”李茂盛一張臉皺得跟苦瓜似的,聲音裡滿是藏不住的煩躁。
李斌就在他旁邊,周易也在另一側。
李斌習慣性地跟在熟人身邊,把自己縮成一個不起眼的影子。
他很享受這種狀態,既能待在人群裡,又不至於被捲入複雜的人際交流。
當個安靜的聽眾,偶爾插一兩句無關痛癢的話,維繫著一種“一般”的關係。在他看來,這種關係比費心經營的“良好”關係要省力得多,也安全得多。
聽到李茂盛的哀嚎,李斌想都沒想,下意識地就接了一句:“那你明天不簽就行了唄。”
這話確實是周欣親口說的,不想上就滾蛋,她可沒求著誰待在學校補課。
周欣還振振有詞地補充過:“有的人在學校上課也是浪費時間,一點精力都沒有,還不如回家好好睡兩天,養足了精神再回來聽課,說不定效率還高一些。”
李斌對此持保留意見。
就他觀察,有些人,在學校隻是有點放肆,一回到家,那說不定就是脫韁的野馬,徹底瘋狂。
天知道他們在家一天能睡幾個小時,別說養足精神了,別直接熬到猝死就已經是萬幸,回來的時候精神萎靡的居多。
“我倒是想啊,”李茂盛長嘆一口氣,聲音裡全是無奈,“我老漢偏要我來上,我有什麼辦法?”
“誰不是呢?我要是不來,我媽估計得把我吊樹上抽,”一旁的周易也跟著感慨,“但感覺這補課真的一點用都沒有。”
李斌在心裏默默反駁。
怎麼可能一點用都沒有。多做一點題終歸是有用的,不可能認真做了一點用處都沒有。
對於某些人來講,尤其是那種不刷題就渾身難受的刷題黨來說,這補課絕對有用。畢竟他們提升自己的方式就是瘋狂做題,多做一套試卷,就有可能在考場上多得一分。
……
隻是,李斌註定成不了刷題黨。
想刷題,首先得有題。沒題,那不就等於巧婦無米,直接嗝了個屁了嗎?
刷題就得買資料,可李斌才捨不得呢,哪來的閑錢去買那些花裡胡哨的教輔?
每天眼睜睜看著自己的同桌葉陌,在那本傳說中的《必刷題》上奮筆疾書,筆尖摩擦紙張的“沙沙”聲,聽得李斌心裏直癢癢,但終究也隻能是想想。
而且他走的是另一條路,一條更耗費心神,也更考驗天賦的路——理解。
一道題拿到手,李斌能把它掰開了揉碎了,從裏到外研究個通透,一道題吃透,就等於吃透了一整類題。
就算題目換個馬甲,繞幾個彎子,李斌也不怕,慢就慢點,總能盤明白。
實在盤不明白的難題,反正老師總會講。
所以,即便不靠題海戰術,週末的補課對李斌來說也並非毫無用處,最直觀的證據,就是他的錯題本又厚實了不少。
老師時常把一句話掛在嘴邊:“講過的題,我不會再重複講第二遍!”
但老師這種生物,自古就是小傲嬌。
你總能把她氣得麵紅耳赤,感覺下一秒就要掀桌子走人,可下一節課再見麵,她又能奇蹟般地心平氣和,甚至還會給你開個玩笑,講個笑話,然後拿起粉筆,把那道你以為她這輩子都不會再講的題,重新寫在黑板上。
沒錯,說的就是嶽琴。
每次的說辭都大同小異,堪稱經典復刻:“這種題型,已經是這個月我講的第……我數數……第三次了!居然還有人做不出來?行,那我就最後再講一遍,都給我豎起耳朵聽好了!”
李斌不算那種特別聽話的學生,雖然數學天賦不錯,但十節課裡總有那麼半節課在神遊天外。
偏偏他的運氣又不太好,總能精準地在神遊的時候,錯過一些關鍵的解題思路。
似懂非懂,就成了他的常態。
所以有的時候,真的不怪李斌不給葉陌和別人講題。他是真的不會,並不是每一次都在那裝傻充愣。
……
跳完階梯,還有一連串更折磨人的專案在排隊等著他們。
掌上壓、蛙跳、平板支撐……每一項都像是要把人榨乾。
李斌自己都想不明白,他們這一天天的是怎麼一天又一天堅持下來的。
“也還行吧,”李斌一邊用袖子擦著額頭上的汗,一邊隨口評價了一句,“不至於一點用都沒有吧?”
他不是刷題黨,但也承認刷題確實有點用。
最明顯的例子就是他的英語,在陳老師每週雷打不動的隨堂測驗報紙“輔導”下,他的英語成績現在已經離及格線不遠了。
即使自己看不到進步,但試卷的分數是可以看見的成長。
之前覺得從六十漲到七十是運氣好,但現在能考八十了,也不得不承認努力還是有點用處的。
雖然每次被陳老師拎去辦公室“攻堅克難”都像上刑,但好歹沒辜負這份付出。
所有專案完成,這節課的訓練量就算達標了,剩下的時間,就是他們根據自己的弱項進行自主訓練。
“能有什麼用?真的一點用都沒有啊!”李茂盛一張臉哭喪著,幾乎要擠出苦水來,“要是有用,能讓我多考幾分,我就可以跟我老漢申請不補課了!”
“我老漢說隻要我能考及格就答應我不用補課了,但這不開玩笑嗎?”
這話倒是不假,李茂盛的成績確實像焊死在了原地,紋絲不動。
對於一個自己不願意往前走的人來說,就算你在後麵用八抬大轎抬著,他都能想辦法把轎子給拆了。別人想推他進步,推不動不說,反而是給雙方都增添負擔。
李茂盛成天把“要是我的成績能跟李斌你一樣就好了”掛在嘴邊,可這跟做白日夢有什麼區別?
先不說李斌覺得自己成績也就那樣,根本算不上頂好。更何況,他為了這點成績是實打實下了功夫的,反觀李茂盛,成天隻知道玩,連手機都不肯交,這就是最根本的區別。
李斌很想勸他幾句,可話到嘴邊又嚥了回去。他知道,對李茂盛這種油鹽不進的傢夥來說,任何勸告都隻是耳旁風,說了也是白說。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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