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想好了嗎?”
冉維的眼神肅穆,不帶一絲溫度,直勾勾地盯著李斌。
一節課蹲下來,李斌人都快麻了,大腦一片空白,耳邊嗡嗡作響,亂糟糟的記憶碎片像雪花一樣,在他腦子裏瘋狂亂撞。
冉老師到底問了什麼,他一個字都沒記住,自然也不知道該怎麼回答。
“不想說,那你就繼續蹲著吧。”
冉維沒再多看他一眼,這堂課已經結束,轉身便拿著教案回了辦公室,隻留下李斌一個人,孤零零地杵在原地,繼續著那要命的懲罰。
……
“李斌,要不你休息會兒?”
下課後,冉藝萌走到李斌旁邊,聲音裡滿是擔憂。
眼前的李斌要多狼狽有多狼狽,滿頭大汗像是剛從水裏撈出來,汗珠順著臉頰往下淌,模糊了視線。他也分不清,臉上掛著的到底是汗水,還是不爭氣的淚水。
李斌恨透了老師,被冉藝萌這麼一關心,那股子委屈再也綳不住,肩膀一抽一抽,無聲地哭了起來。
他累得要死,雙腿抖得像篩糠,卻死活不敢偷懶。
萬一老師突然殺個回馬槍,看見他偷懶,那不得罰得更狠?
蹲過馬步的都知道,這玩意兒蹲久了,根本不是靠毅力就能撐住的。時間一長,大腿痠脹得像是灌了鉛,身體會不受控製地慢慢站直,隻有一雙手還傻乎乎地抬著。
隻要稍微一踮腳,就能感覺到兩條腿像“哼哧哼哧”的老舊發動機,瘋狂顫抖,隨時都要報廢。
每當李斌意識到自己又站直了些,就會咬著牙,強迫自己再往下蹲一點。
上課那會兒,他好幾次都撐不住了,可那位冉老師就像跟他有仇似的,每次他一站起來,那冰冷的提醒聲就準時響起,搞得他現在自覺性高得嚇人。
見李斌埋著頭不說話,冉藝萌更擔心了,嘆了口氣,“要不,你和老師認個錯吧?”
可李斌依舊油鹽不進,像一尊倔強的石頭雕像。
其實他早就後悔了。
老師轉身離開的那一刻,他就想開口認錯。他是真的堅持不下去了,感覺那兩條腿已經不是自己的了。
再蹲下去,自己怕是真的要死了。
都說人臨死前會看見走馬燈,就在剛才上課的時候,李斌恍惚間,真的在那些混亂的記憶碎片裡,看到了自己的作業本。
畫麵裡,他正趴在桌上寫作業,寫到一半,奶奶在院子裏喊他上山砍柴。砍完柴回家,他又跑出去玩了一陣,回來後,奶奶又催著他趕緊收拾書包,吃飯了。
好像……當時確實沒再碰過作業。
嘴角沾上的汗水又鹹又澀,鼻尖上的汗珠更是又癢又難受,可他連抬手擦一下的勇氣都沒有。
下課這短短的十分鐘,感覺比上課那四十分鐘還要漫長。
李斌心裏一遍遍地告訴自己,隻要老師再回來問他,他就立刻坦白,立刻道歉。
可是,老師走了,就再也沒回來。
那股被全世界拋棄的委屈感瞬間衝垮了最後一道防線,淚水決了堤,怎麼也止不住。
下節課還是數學,小學的學科很簡單,隻有語數兩門,語文數學連著兩堂是很常見的。
冉維是在上課幾分鐘後纔回來的。
李斌把哭聲憋了回去,下意識地就把身體往下壓了壓,生怕又被冉老師提醒。
但這節課冉維隻是讓他們上自習,也沒理李斌,隻是自顧自地在講台後寫著教案。
李斌沒想到會這樣,不知怎麼的就很委屈。因為已經蹲了很久了,李斌都感覺不出自己現在是站著的還是蹲著的了,隻感覺身體輕飄飄的,不像是在蹲馬步,但身體又在告訴他自己很累。
又把身體向下壓了壓,不知道這樣過了多久,李斌再也受不了了,小聲地抽噎著。
但聲音卻被冉維聽得很清楚。
“別哭啊,安靜點,別打擾其他同學學習,給我好好蹲著。”
可李斌分明看見有很多人都在看自己的笑話,哪有學習的樣子嘛。
李斌強行憋住哭聲,冉維又繼續寫她那該死的教案了。
沒過多久,李斌又哭了起來。
“你又怎麼了?能不能蹲了?”
李斌聽著這嘲笑似的話,像針一樣。
李斌哭得更大聲了。
“過來。”
李斌慢慢起身,感覺自己好像其實沒有蹲下去,是直接走過來的。但每走一步,都好像隨時都要跌倒。
李斌擦著眼淚,站在冉維麵前。
“想通了嗎?”
“我沒寫作業,我知道錯了,我找不到我的作業在哪了。”李斌一邊哭一邊說。
“怎麼不說作業忘在家裏了?”
李斌哭著,不知道作何解釋。
“唉,”冉維皺著眉,“做人就要坦坦蕩蕩,沒做就是沒做。老師希望你以後不論任何時候,都不要把說謊當做你的一種習慣,好嗎?”
“對不起老師,我知道錯了。”李斌依舊抽噎,認錯隻是因為蹲馬步太恐怖了,害怕得不敢說其他的了。但這段話,卻深深地烙進了李斌的腦海。
“你呀,要踏實一點,向陳陽學習學習,他每次的成績都是九十分以上。不懂的如果不敢來問我,也可以去問陳陽。”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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