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易看著棋盤,整個人像是被抽走了魂,一臉的沮喪。
“咋就這麼沮喪呢?”李斌看著周易,有點好奇。
“哎,被打擊到了,”周易長嘆一口氣,指了指對麵的李茂盛,“沒想到他成績那麼差,下棋這麼厲害。”
“別小看人啊,每個人都有自己的長處。”李斌說。
“那可不好說,”周易忽然扭過頭,眼神幽怨地盯著李斌,“比如你覺得我有什麼特長嗎?”
“額……你……”李斌腦子飛速旋轉,試圖從周易平日裏那些神神叨叨的行為中找出點優點。
“你猶豫了!”周易的臉瞬間垮了下來,語氣悲痛欲絕,“我就知道。嗚嗚嗚。”
話音未落,周易雙腿一蹬,直挺挺地向後倒在了草地上,手腳還抽搐了兩下,彷彿受了天大的委屈。
李斌整個人都愣住了,這演技也太浮誇了。
“周易,你好作啊,”夏曉曉瞥了一眼,無情地戳穿了他的表演,“你也就欺騙一下李斌的同情心了。”
躺在地上的周易也不裝了,一個鯉魚打挺又坐了起來,臉上瞬間恢復了笑容,和剛剛判若兩人。
“六。”李斌傻眼了,憋了半天,隻能從嘴裏擠出這麼一個字。
“嘻嘻。”周易沒心沒肺地笑了起來,看起來無憂無慮的樣子。
李斌在心裏想,你的優點就是看得開吧。
他看著周易,又想到了自己。
李斌覺得自己就是個很平凡的人,卻總想著要變得更好,期望得到父親的認可。可李建國從來沒有滿意過李斌取得的成績,而其他的那些優秀的人就像一座難以翻越的高山,橫亙在麵前。
好難啊,好累啊。
他很多次想要放棄,但放棄了,就再也沒有機會追趕上那些優秀的人了。
李斌覺得自己就像這棋局裏的小卒,不像馬可以靈活地跳躍,不像車可以橫衝直撞,也不像炮可以隔山打牛。
它隻能一步一步,笨拙地往前走,指不定什麼時候就被路過的棋子給碾死了。
……
“哎,你就不能讓一下我嗎?”夏曉曉的棋下得一塌糊塗,眼睛裏隻有眼前能吃的棋子,完全不考慮整體棋局,棋子接連被吃,人也急了。
“落子無悔,這是你自己下的,怎麼還要我讓呢?”李茂盛慢悠悠地說。
“你是高手,你應該讓我幾個子,我和我爺爺下棋他都讓我。”夏曉曉不服氣地爭辯。
“算了算了,遊戲而已嘛,沒什麼大不了的。”冉藝萌輕笑一聲,出來打圓場,“別那麼較真嘛。”
“那你想我怎麼讓你?”李茂盛好笑地看著夏曉曉。
夏曉曉眼睛一亮,毫不客氣地伸出手,在棋盤上大殺四方,直接把李茂盛的棋子掃走了大半,最後隻給他留了幾個卒,一匹馬,一個車。
李茂盛沒有在意,照下不誤,畢竟夏曉曉有威脅的棋子也已經沒了大半。
可李茂盛愣是憑著這幾個殘兵敗將,下出了驚濤駭浪的氣勢。
夏曉曉臉上的得意很快就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凝重和不敢置信。
李斌看著李茂盛的逆風翻盤,看著他用幾個微不足道的小卒,一步步將死了夏曉曉的“帥”,心中掀起了滔天巨浪。
原來小卒,也有逆天改命的一天。
或許自己是很平凡,但在更多的人眼中,自己也是“別人家的孩子”。一路走來,他早就不是一張白紙了。
一直以來的努力,都成了他成長的養料。比起隻能向前走的卒子,他其實有更多的選擇。
……
“你們還有人要來嗎?”夏曉曉輸了棋,倒也沒耍賴,扭頭看向冉藝萌和李斌。
“我不會誒。”冉藝萌禮貌地拒絕。
“額……”李斌愣了愣,沒想到還有自己的事,“我也不下。”
下棋多沒意思,比起這個,還不如放空大腦看看周圍的風景,看看來來往往的人群,心靈都能得到撫慰。
……
“哎呀——”
許久之後,夏曉曉伸了個大大的懶腰,從草地上站了起來,。
“時間不早了,我們先去吃飯了,拜拜。”
“拜拜。”冉藝萌也跟著起身,朝幾個男生揮了揮手,笑容溫婉。
“嗯,拜拜。”李斌抬起頭看向冉藝萌,她也朝李斌眨眨眼。
“那就吃飯吧,也有點無聊了。”周易說著,就和李茂盛一起動手收拾棋子。
李斌還愣愣地坐著,腦子裏亂糟糟的,全是冉藝萌剛才那個揮手的畫麵。
“你不吃飯嗎?”周易收拾完東西,發現李斌還跟個木雕似的坐著不動。
“哦,我……”李斌也不知道自己接下來該幹嘛,發獃是唯一的選擇。他還在回味冉藝萌那句輕飄飄的“拜拜”,感覺整個人都快傻了。
“那就一起吧。”周易也沒多想,直接替他做了決定。
李斌這才緩緩起身,跟在兩人身後,慢吞吞地朝食堂走去。
……
清風拂麵,吹在臉上十分舒適,李斌依舊在出神。
當認定自己也是“不凡”時,他的膽子似乎也大了起來,開始幻想自己就是故事裏的男主角,而冉藝萌,自然就是那個唯一的女主角。
他甚至在腦海裡勾勒出了一幅畫麵。
有一天,在一個陽光明媚的下午,她會穿著一襲白色的碎花洋裙,長發沒有沒有像平常一樣紮起,隻是隨意地披散在肩頭。
忽然,一陣微風拂過,輕輕揚起她柔順的秀髮。
而李斌就站在她的麵前,鼓起所有的勇氣,對她說出那句在心裏藏了很久很久的話。
……
幻想正到關鍵時刻,後背突然被人猛地推了一下。
“你在發什麼呆啊?”李茂盛的聲音在耳邊響起,帶著促狹的笑意,“不會是在想某個妹子吧?”
李斌的臉頰瞬間有些發燙,像是被人戳穿了心事,嘴上卻開始辯解:“什麼跟什麼啊?”
可任何的辯解在喜歡搞事情的人麵前,都是蒼白無力的。他們根本不關心你解釋了什麼,隻想看你慌亂的樣子。
“呦,還在笑,真被你說中了。”周易湊了過來,像個審視犯人似的繞著李斌打量。
“哼,懶得跟你們說。”李斌強行端起架子,收起笑容,試圖用冷漠掩飾自己的心虛。
“還裝。”李茂盛和周易交換了一個眼神,一人一邊,兩隻手閃電般地伸向李斌的腰間。
“哈哈哈,別……別鬧!”
腰間的癢肉被精準命中,李斌瞬間破功,笑著躲開兩人的襲擊。可那兩人怎麼會輕易放過他,追著他上下其手。
一路火花帶閃電,三個人打打鬧鬧,就這麼跑到了食堂門口。
……
晚上的自習課,一切如常。
枯燥的氛圍裡,總有那麼一兩個膽子大的想挑戰一下權威。
“老師,今天運動會大家也累了,要不我們看個電影放鬆一下唄?”一個不知死活的聲音在教室後排響起。
話音未落,講台上孫嵐的眼神就像兩把冰刀,刷地一下掃了過去。
“誰說的?站起來!精力這麼旺盛,看來是作業太少了!要不要今晚的作業翻倍?”
教室裡瞬間一片死寂。
那個提議看電影的男生,恨不得找個地縫鑽進去,把自己的嘴巴縫上。
還有人沒弄清楚狀況,悄悄蛐蛐著孫嵐是不是更年期到了,脾氣這麼火爆。
孫嵐單手撐在講台上,冰冷的怒火從講台開始蔓延,逐漸充斥教室的每個角落,直至再也沒人敢說一句話。
“你們還想看電影?”孫嵐氣極反笑,“真不知道你們哪來的臉!”
“別人在外麵為了班級榮譽揮灑汗水,有人在教室裡舒舒服服打了一上午遊戲。”
所有人大氣都不敢喘一下,全都低著頭。有的人假裝奮筆疾書,有的人則單純是怕被孫嵐的目光掃到。
孫嵐劃開手機螢幕,點開監控回放,看著那幾個湊在一起埋頭苦玩的腦袋,差點一口氣沒上來。
她乾脆把手機往講台上一扔,再看下去非得被這群小兔崽子氣死不可。
孫嵐不說話,下麵的學生更不敢交頭接耳,誰也不願意在這節骨眼上觸黴頭。
李斌心頭也有些發顫,但他身正不怕影子斜,穩著那口氣,繼續低頭寫自己的作業。
他全然投入其中,壓根沒把孫嵐的怒火放在心上,以至於都不知道孫嵐什麼時候走的。等他做完數學作業抬頭時,教室裡依舊安靜得可怕。
李斌隨意地轉著筆,對那些玩手機被抓包的同學,絲毫不感到意外。
手機發下來是讓你們放鬆的,不是讓你們肆無忌憚的。偷偷玩不行嗎?非要這麼明目張膽。
隻能說這群人的心智還是太不成熟了。如果手機發下來,人人都待在教室裡,那運動會還有什麼召開的意義?
不出意外的話,明天,手機就別想要了。
……
第二天的發展果然如李斌所料。
晨讀結束後,孫嵐隻給兩個人發了手機。
一個是劉濤,一個是譚文琴。目的是讓他倆去運動場上,抓拍運動員們比賽的精彩瞬間。
其他人看著自己空空如也的桌麵,頓時像是被抽了魂的冤鬼,對孫嵐的各種咒罵應有盡有。當然,也有明事理的人,把怨氣撒在了那幾個打遊戲的罪魁禍首身上。
李斌倒是覺得無所謂,反正他沒有手機,孫嵐的這個決定對他沒有任何影響。
隻是他的心,此刻完全被操場上的廣播聲支配著,生怕錯過了任何一條通知。
“即將進行男子三級跳遠專案檢錄,請參加該專案的運動員,儘快到主席台前檢錄處集合。”
廣播聲響起,李斌的心猛地一跳。
他從抽屜裡拿出孫嵐昨晚發的號碼布,用別針仔細地別在胸前,懷著一顆忐忑的心,朝著檢錄處走去。
檢錄員核對了李斌的號碼,拿起紅筆,在他的名字後麵打了個勾。
又公事公辦地給李斌強調了一下規則,助跑時不能踩線,最後一跳落地時身體任何部位不能觸碰到沙坑之外,否則都算犯規。
一套流程走完,李斌總算被放行。
他走到沙坑邊,看著那片鬆軟的沙地,百無聊賴地四處張望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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