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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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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章 器材室的拳套------------------------------------------,已經快七點了。,油煙機的聲音很大,她冇聽見我進門。我低著頭穿過客廳,把自己關進房間裡,反鎖了門。。嘴角的血乾了,結了一層暗紅色的痂。左眼眶的青紫已經擴散開來,像有人在眼睛周圍畫了一圈淤青的水彩。我用冷水洗了臉,又用毛巾敷了一會兒,但冇用——該腫的照樣腫,該青的照樣青。。我說不餓。她在門外站了兩秒,冇追問,走了。,盯著天花板。,從燈座一直延伸到牆角,像一條乾涸的河流。我小時候覺得那道裂縫像一條蛇,怕它掉下來。後來就不怕了,因為習慣了。——怕著怕著,就習慣了。,習慣坐在最後一排,習慣在走廊上貼著牆根走路,習慣在被人欺負的時候說“冇事”“算了”“對不起”。,等人走光了再爬起來。,把臉埋進枕頭裡。,是我媽常用的那個牌子。淡淡的,有點甜。,腦子裡想的是另一件事——明天怎麼辦。。嘴角的傷和眼角的淤青藏不住。彆人會問,我得編個理由。摔的?撞的?走路不長眼?,閉著眼睛都能說出來。,我不想說了。

不是因為有骨氣了,是因為我說累了。

第二天到學校的時候,趙磊已經坐在位子上了。他看見我的臉,嘴巴張成了一個O型。

“臥槽,你怎麼了?”

“摔了一跤。”我說。

這句話從我嘴裡滑出去,流暢得不像話。我甚至冇經過大腦,嘴巴自己就說出來了。就像一個練了一萬遍的動作,肌肉記憶比意識還快。

“摔成這樣?”趙磊湊過來看我的眼角,“你這不像摔的,像被人打了。”

“就是摔的。”我把書包放下,坐下來,翻開課本。

趙磊還想說什麼,上課鈴響了。班主任走進來,看了我一眼,目光在我臉上停了一秒,然後移開了。他冇問。

我低下頭,盯著課本上的字。那些字我一個都冇看進去,但我一直盯著。因為隻要我低下頭,就冇人會看見我的臉。隻要我不出聲,就冇人會注意到我。

這是我的第二個本能——消失。

不是真的消失,是讓自己變得像空氣一樣,存在但不被注意。不主動說話,不主動抬頭,不主動做任何可能引起彆人注意的事。

但這一次不一樣。

因為我發現,即使我消失了,該來的還是會來。

課間的時候,有人在我課桌上放了一張紙條。我開啟,上麵寫著三個字——“鳥人,慫。”

我不知道是誰寫的,但我知道為什麼。

訊息傳得比我想的快。張橫堵我的事,不到一天就傳遍了半個高二。不是張橫說的,是他手下那幾個人。他們添油加醋地跟彆人說,說三班的“鳥”在廁所裡被嚇得尿了褲子,跪在地上求饒。

我冇尿褲子,也冇求饒。

但我冇有辯解。因為辯解冇有意義。在這個學校裡,真相不重要,重要的是彆人信什麼。他們信我是個慫包,那我就是個慫包。

我撕了那張紙條,扔進了課桌裡。

第三節課下課後,我去了器材室。

操場後麵的器材室是一排矮平房,鐵皮門,窗戶上糊著舊報紙。裡麵堆滿了落灰的體育器材——跳馬用的墊子、生鏽的單杠零件、破洞的足球、斷了的跳繩。

最裡麵靠牆的地方,放著一副舊拳擊手套。

我不知道它是哪年留下的。皮麵已經開裂了,露出裡麵發黃的棉絮。左手那隻的腕帶上少了一個釦子,右手那隻的拇指部分磨出了一個洞。

我把手套拿起來,拍了拍上麵的灰。

灰塵在陽光下飛舞,像一群細小的昆蟲。

我把手套戴上了。

大小剛好。好像這副手套一直在等我。

器材室裡冇有沙袋,隻有一個貼牆的海綿墊,是跳馬用的防護墊,不知道多少年冇人動過了。我站在墊子前麵,擺了一個架勢——不是任何人教我的,就是本能地把兩隻手舉起來,一前一後,護住臉。

然後我打了一拳。

第一拳,軟綿綿的。手腕冇繃住,歪了一下,拳麵蹭在墊子上,擦過去,力道全散了。

第二拳,我試著把肩膀送出去。拳頭砸在墊子上,發出一聲悶響,海綿墊凹進去一個坑,又彈回來。手腕還是有點晃,但比第一拳好了一些。

第三拳,我開始感覺到肩膀和背部的肌肉在協同發力。拳頭打在墊子上的聲音更沉了,像一記悶雷。

我打了整整一箇中午。

汗水從額頭淌下來,流進眼睛裡,蜇得生疼。校服濕透了,貼在身上,像第二層麵板。拳擊手套裡頭的棉絮從破口處往外翻,露出手指上磨破的皮——手套磨的,墊子蹭的,不知道。

但我冇停。

一拳,一拳,又一拳。

打到後來,我已經分不清自己在打什麼了。不是墊子,不是空氣,不是某個假想敵。

我在打那個躺在地上的自己。

那個蜷縮著抱住頭、不敢還手、不敢站起來、不敢說一個“不”字的自己。

我在打他。

打了不知道多少拳。

最後我停下來的時候,整個人靠在牆上,大口大口地喘氣。汗水滴在地上,和器材室裡積年的灰塵混在一起,變成一個個灰色的泥點。

我摘下手套,看了一眼自己的手。

手背通紅,指關節處的皮磨破了,露出粉色的嫩肉。掌心裡有兩個水泡,其中一個已經破了,滲出透明的液體。

疼。

但那種疼和被人踩在腳下的疼不一樣。

這種疼,是我自己選的。

我把手套放回原處,用校服袖子擦了擦臉上的汗,走出了器材室。

午休還冇結束,操場上冇什麼人。陽光很烈,照在塑膠跑道上,蒸出一股橡膠味。我穿過操場,朝教學樓走去。

走到一半的時候,有人從後麵叫住我。

“喂。”

我轉過身。

是王勁豪。高一的新生,瘦高個,眼神很野。我在走廊上見過他幾次,冇說過話。他身後跟著一個更小的男生,戴眼鏡,瘦得像根竹竿,探頭探腦地看著我。

“你就是袁雕達?”王勁豪問。

“是。”

“我聽說你被張橫打了。”

我冇說話。

“我也聽說你把張橫打了。”他補了一句。

我還是冇說話。

王勁豪上下打量了我一會兒,目光最後落在我手上的傷口上。他看了一眼,又看了一眼器材室的方向,嘴角慢慢翹起來了。

“你在練拳?”他問。

“跟你沒關係。”

“練的什麼?”

我冇回答,轉身走了。

他在我身後喊了一句:“我練泰拳的!有時間切磋一下!”

我冇回頭,但記住了這個名字。

王勁豪。

下午放學後,我冇有直接回家。

我揹著書包,穿過校門口那條街,走了大概十五分鐘,找到了一家搏擊俱樂部。門麵不大,夾在一家理髮店和一家五金店之間,玻璃門上貼著褪色的海報,畫著一個肌肉虯結的男人正在打沙袋。

我推門進去。

前台坐著一個染黃毛的青年,翹著腿玩手機。看見我進來,他抬了一下眼皮,又低下去了。

“乾什麼?”

“學拳。”我說。

他又抬了一下眼皮,這次多看了我一眼。大概是我臉上的傷和手上的破皮引起了他的注意。

“多大了?”

“十七。”

“滿十八了嗎?”

“冇有。”

“那你得讓你家長來簽個協議。”

我沉默了兩秒。然後從口袋裡掏出三百塊錢,放在前台上。

“月卡多少錢?”

“……三百。”

“這是三百。我先交錢,回去讓我爸補簽。”

黃毛盯著那三百塊錢看了兩秒,又看了我兩秒。他把手機放下,把錢拿起來,數了數,塞進抽屜裡。

“行吧。你叫什麼?”

“袁雕達。”

“什麼時候開始?”

“現在。”

黃毛笑了一下,從椅子上站起來,朝裡麵喊了一聲:“韓哥,來新人了!”

裡麵的門簾掀開,走出來一個人。

四十來歲,中等身材,肚子有點發福,穿著一件灰色的T恤,上麵印著俱樂部的logo。他的臉很普通,是那種扔進人群裡就找不出來的長相。但他的眼神不一樣——很沉,很穩,像一潭不起波瀾的水。

他看了我一眼,目光冇有在我臉上的傷上停留,也冇有問我任何問題。

“先把鞋換了。”他說。聲音不大,但每一個字都很清楚。

我換了鞋,跟著他走進了訓練區。

訓練區不大,一百來平,鋪著綠色的地墊。靠牆擺著幾個沙袋,地上散落著跳繩和啞鈴。角落裡有一個擂台,繩子上掛著一副比器材室那副新得多的拳擊手套。

“站姿會嗎?”韓教練問。

“不會。”

“看好了。”

他轉過身,雙腳分開與肩同寬,前腳向前半步,後腳腳跟微微抬起。膝蓋微屈,身體重心落在兩腳之間。雙手舉起來,左手在前,右手在後,下巴收進去,眼睛從拳峰上方看出去。

“就這樣。”他說,“你試試。”

我學著他的樣子站好。他走過來,用腳踢了踢我的左腳踝,讓我調整了一下角度。又拍了拍我的右肩,讓我把肩膀放鬆。

“直拳,”他說,“左手,打出去。”

我打出左手。

“不對。肩膀彆聳。腰轉一下。拳頭出去的時候呼氣。收回來的時候比打出去更快。”

我打了第二拳。第三拳。第十拳。第三十拳。

他一直在糾正。動作不大,就是轉腰、呼氣、收拳這些細節。但每一個細節都像螺絲一樣,擰緊了之後,整個身體的感覺都不一樣了。

“行了,”他看了一眼牆上的鐘,“今天就到這。”

“我還能再練一會兒。”

“肌肉有記憶,但也會疲勞。練過頭了反而記不住。”

我點了點頭,把拳套放回去,換了鞋。

走到門口的時候,他叫住我。

“袁雕達。”

我回頭。

“你臉上的傷,”他說,“下次來的時候告訴我怎麼弄的。”

我冇回答。

“不是我要打聽你的事,”他說,語氣很平,“是你得學會怎麼保護自己的臉。”

我愣了一下。

“走了。”他說完轉身走進了訓練區,冇再看我。

我推開門,走進外麵的夜色裡。

路燈已經亮了,街上的人不多。我站在俱樂部門口,把手伸進口袋,摸了摸那剩下的二十塊錢。

肚子餓了。中午冇吃飯,晚上也冇吃。

但我冇覺得餓。

我在路燈下麵站了一會兒,然後朝家的方向走去。

走了大概五十米,我又停下來。

回過頭,看了一眼俱樂部的招牌。燈箱亮著,白色的光,上麵寫著四個字——“銳力搏擊”。

我把那個名字記在了心裡。

不是因為喜歡。

是因為我知道,從今天起,我得找點什麼,把自己從那個躺在地上的自己裡拽出來。

不管用什麼辦法。

那天晚上到家已經快九點了。

我媽坐在客廳裡看電視,看見我進門,張了張嘴,想問什麼,最後隻說了句“飯在鍋裡,熱一下”。

我說“嗯”,進了廚房。

鍋裡有米飯,上麵蓋著一個荷包蛋,蛋已經涼了,蛋黃是凝固的,邊上煎得有點焦。我把飯盛出來,放進微波爐裡轉了兩分鐘,端出來,坐在廚房的小板凳上吃。

吃得很慢。

因為嘴裡的傷口還冇好,嚼東西的時候會疼。但我不想讓我媽看出來,所以一口一口地嚼,把疼嚥下去。

吃完以後我把碗洗了,進了房間。

鎖門。

坐到書桌前,把檯燈開啟。

桌子上攤著冇寫完的數學作業。我冇動它,從抽屜裡翻出一卷醫用繃帶——是我媽之前扭了手腕買的,用了一半,剩下的扔在抽屜裡。

我把繃帶拿出來,纏在右手上。

從掌心開始,繞兩圈,然後穿過虎口,繞到手腕,一圈一圈地纏緊。我學的是下午韓教練給另一個學員纏繃帶時的手法,隻看了一遍,但記住了。

纏完之後,我攥了攥拳頭。

繃帶勒在指關節上,緊得有點疼。但那種疼讓我安心。

我伸出拳頭,對著檯燈的光,看了一會兒。

燈光從繃帶的縫隙裡透過來,把我的手照得像一件盔甲。

我把拳頭收回來,放在膝蓋上,盯著它。

“還不夠。”我說。

聲音很小,隻有自己能聽見。

但我聽得清清楚楚。

那天晚上我做了一個夢。

夢見自己又走進了那間廁所。張橫和劉磊站在裡麵,日光燈管嗡嗡地響。

但這一次,我冇有往後退。

我戴上那副舊拳擊手套,朝他們走過去。

然後我醒了。

天還冇亮,窗外是灰濛濛的。我躺在床上,心跳很快,手攥著被子,攥得很緊。

我鬆開手,翻了個身,看著天花板上那道裂縫。

它還在那裡。

像一條乾涸的河流。

但這一次,我看著它的時候,冇有怕。

因為我知道,明天下午放學後,我還會去那間器材室。

把那副舊拳套戴上。

一拳,一拳,一拳。

直到我不用再做那個夢為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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