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征糧------------------------------------------,海麵難得風平浪靜,望潮村的村民們都鬆了口氣,想著多打些魚囤起來,熬過即將到來的寒冬。
葉繁星跟著父親葉老三,連著幾日駕著家裡那艘修補了無數次的小漁船,往深海去了幾趟,收穫比往常多了些,娘看著筐裡活蹦亂跳的海魚,臉上終於露出了久違的笑意,還特意煮了碗糙米飯,拌上一點點鹹魚乾,給葉繁星補身子。
終究還是被亂世的魔爪狠狠撕碎。
淒厲的哭喊與嘈雜的馬蹄聲,驟然打破了漁村的寧靜。
葉繁星從睡夢中驚醒,剛推開房門,就看見村頭火光沖天,濃煙滾滾,一群身著燕國雜役軍服、手持刀槍的兵卒,正踹開一戶戶村民的家門,粗暴地拖拽著裡麵的百姓,見了值錢的東西就搶,稍有反抗,便是拳打腳踢,甚至揮刀相向。
“官府的人來了!
是來征糧抓壯丁的!”
村裡的老人哭喊著,聲音裡滿是絕望。
與梁國對峙東南邊境,下令各州郡強征糧草與青壯年男丁,江州本就貧瘠,官吏層層盤剝,最後竟把主意打到了這些偏遠的小漁村身上。
望潮村本就靠海吃飯,存糧本就極少,根本拿不出官府要的糧草,可那些兵卒根本不管百姓死活,砸鍋搜屋,把村民僅有的口糧、漁網、甚至出海的漁船,全都砸毀搶走。
看著自家的房門被狠狠踹開,兩個兵卒一把揪住爹葉老三的衣領,惡狠狠地索要糧食,爹拚命掙紮,想要護住家裡僅剩的半袋糙米,卻被兵卒一腳踹在胸口,重重摔在地上,口吐鮮血。
娘哭著撲上去護住爹,也被兵卒推倒在地,額頭磕在石磨上,瞬間血流不止。
“爹!
娘!”
葉繁星目眥欲裂,嘶吼著衝上前,常年打魚練就的力氣讓他猛地推開身前的兵卒,扶起倒地的父母,眼中滿是赤紅的怒火與心疼。
守著這個小漁村安穩度日,可這亂世,連這點卑微的願望都不肯給。
“大膽刁民,竟敢反抗官兵!”
領頭的兵頭見狀,拔出腰間的長刀,直指葉繁星,“要麼交出糧食,要麼跟我們去軍營當壯丁,否則,全都處死!”
有的被強行拖走,有的看著被砸毀的家當癱坐在地,絕望瀰漫了整個望潮村。
葉繁星抱著受傷的父母,看著眼前燒殺搶掠的兵卒,看著滿目瘡痍的漁村,看著大海依舊翻湧,卻再也護不住這方小小的港灣。
這小漁村再也待不下去了,留下,要麼被抓去當壯丁死在戰場,要麼眼睜睜看著父母被亂世吞噬。
將父母輕輕靠在牆角,抬手擦去娘額頭的血跡,又看向爹,聲音帶著少年的哽咽,卻異常堅定:“爹,娘,孩兒不能讓你們再受欺負,這亂世,我總要去闖一闖,等我,我一定會回來接你們,給咱們村,給咱們百姓討個公道。”
又揣上娘偷偷塞給他的幾塊乾餅,最後深深看了一眼滿目瘡痍的望潮村,看了一眼含淚目送他的父母,轉身朝著與海邊相反的方向,踏入了茫茫夜色。
卻吹不散少年眼中的淚光,更吹不滅他心底驟然燃起的信念。
曾經隻懂打魚的漁村少年,從此告彆了平靜的生活,踏上了這條佈滿荊棘與血火的亂世征途。
他不知道前路有多少凶險,不知道四國紛爭的漩渦有多深,更不知道二十年前大周朝覆滅的秘密,正悄然與他的命運交織,隻知道,唯有往前走,才能護住想護的人,才能在這亂世裡,掙出一條活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