楚啟安指尖捏著微涼的杯壁,目光落在窗外沉沉的暮色裡,聲音裡裹著化不開的澀意:“當年那樁事,上官家確實是被裹挾著卷進去的,起初不過是族中幾個老糊塗貪了些利,誰曾想最後竟成了動搖國本的禍根。”
他指尖微微用力,骨節泛白:“滿朝文武都盯著,說上官一族必須嚴懲才能服眾。我知道那些罪責大多與旁支有關,可法不責眾的道理在那時行不通。隻能下旨滿門抄斬……”
說到這裏,他喉結滾動了一下,聲音低了幾分:“唯有上官宣,他那時才十七,剛中了舉,性子烈得像頭小獸,從頭到尾沒沾過那些醃臢事。我力排眾議保了他,隻削了功名,貶為庶民。”
林念楚靜靜地聽著,見他眉宇間攏著化不開的悔意,輕聲問:“楚啟安,你後悔嗎?”
楚啟安霍然抬眸,眼眸中如波瀾壯闊的海洋一般,翻湧著複雜的情緒,有痛惜如潮水般洶湧,有懊惱似狂風般肆虐,最終都沉澱為一聲長嘆,彷彿是從靈魂深處發出的悲鳴:“後悔。”
“先帝當時拉著我的手,語重心長地說,”他模仿著先帝那猶如洪鐘一般沉緩的語氣,字正腔圓,聲聲入耳,“‘小安,斬草要除根。上官宣這孩子有骨氣,猶如那挺拔的青鬆,也有城府,恰似那深不可測的潭水,留著他,遲早是禍患。’”
他端起茶杯,如鯨吞牛飲般一飲而盡,茶水的寒涼卻如那熊熊烈火一般,壓不住心底那如油煎般的灼痛:“我那時總覺得先帝太過狠辣,心想著給他一條生路,也算是盡了兄弟一場的情分。可誰能料到……可悲可嘆啊,先帝竟然沒有再堅持……也許,是我那時太過自負,猶如那桀驁不馴的野馬,聽不進半句勸言。”
林念楚望著楚啟安,眼底浮起幾分悵然:“看來你們的先帝是真疼你。明知留下上官宣是隱患,竟會為你的一句話鬆口。都說帝王家最是涼薄,可先帝這份情分,倒是難得。”
易寒霜在一旁聽著,也跟著點頭,語氣裡滿是感慨:“可不是嘛。先帝對安王殿下的疼惜,早就越過了尋常皇室子弟的情分,朝中誰不看在眼裏?便是對親兒子,恐怕也未必有這般遷就。”
楚啟安指尖在桌麵輕輕點著,半晌才緩緩開口,聲音裏帶著幾分悠遠:“正因為先帝待我如此不同,我這一路行來,才總想著要活得與旁人不一樣些。”他抬眼看向兩人,眸色沉靜,“旁人爭權奪利時,我想著顧全幾分情分;旁人主張狠厲時,我偏要留幾分餘地。隻是到頭來……”話未說完,卻輕輕嘆了口氣。
楚啟安說完便離開了……
兩天後,楚啟安等人來到了淮西郡。
這個時候司空兮便提出了“念楚姐,易姑娘,安王,我們就此別過。”
“你有什麼事情記得來淮西侯府找我。”易寒霜說道。
“好的,易姑娘小心點。”司空兮說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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