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伯通順口就說不要百花穀了,董天寶倒是一愣。
他還以為這些前輩老俠會十分古板保守,尤其是周伯通和葵公公之間,還有一個約會,就是葵公公養好傷後,大家再公平打上一場。
現在百花穀不要了,葵公公還去哪裡找他?
不過周伯通顯然冇把這個約會放在心上,就連一燈也點頭道:「瑛姑說得不錯,此處既然入了蒙古人眼皮,早晚必要殺來,聽伯通兄的話,去終南山也好,正好和楊過小友做個鄰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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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伯通大喜:「對對對!我師兄的墳墓也在那裡,楊過和小龍女兩個久別重逢,想必還要生個娃娃,以後我們白天帶著小楊過或小小龍女玩耍,晚上夢裡和我師兄的鬼魂玩耍,豈不比這裡更要好?」
一燈、瑛姑聽他美好暢想,搖頭失笑。
老頭老太太們性子果斷得很,說乾就乾,瑛姑去收拾三人的行李,周伯通去收拾蜜蜂箱子,一燈不聲不響,獨自去了穀外,回來時手中牽著匹精神萎靡的白馬,赫然是被董天寶棄了的那匹!
董天寶十分驚訝,他之前講述來歷時,細細說了自己怎麼挾持人質、策馬而逃,後來入山棄馬的經過,不想一燈這等心細,竟然去把馬兒找了回來。
再看馬臀上,已敷了口嚼的草藥。
一燈笑道:「伯通兄這幾年養的蜂兒太多,我們幾人無論如何也拿不走,若要棄了不顧,他定然又哭又鬨,方纔聽你說起這匹馬兒,老衲想著,當時可以請它做個腳力。」
董天寶摸了摸馬脖子,疑慮道:「大師,我之前隻顧逃命,用匕首將它放血,我聽說戰馬這般放血,不死也要廢了。」
一燈嘆道:「你若騎著它再跑個五七裡,隻怕的確是斃命當場,好在你冇把它熬到油儘燈枯便下馬自逃,算是給它留了條命,待我餵它些首烏、當歸、黃芪,多少能養回些元氣,隻是若想神駿如初,那是萬萬不能了。」
所謂破家值萬貫,在一燈看來,帶上玉蜂、狐狸,直接便可上路,但是老頑童捨不得自己做的種種物件,鍋碗瓢盆一件不肯丟,瑛姑也捨不得自己種的菜。
幸好一燈撿回了這匹白馬,就拉著董天寶幫忙,花了三天功夫,做了一架簡單的馬車,這才把家當裝下。
這三天裡,白日大家分頭乾活,吃了晚飯,老頑童便纏著董天寶,要他兌現賭注,把輸給自己的故事好好講來。
董天寶本來準備隨便說個故事混過,後來看見一燈身形,心中一動,便把《天龍八部》的故事講了出來。
這個故事的精彩程度,在整個金係作品中都是數一數二的,可給老頑童聽得入了迷。
故事又極為漫長,一時半刻又說不完,因此天一擦黑,老頑童便逼著他說故事,一直說到深夜實在說不動了,才依依不捨放他休息。
便是一燈這等高僧,修為已到物我兩忘之境,也不由聽上了癮,瑛姑更是不時驚呼,又哭又笑,沉迷於其中男歡女愛的橋段,不可自拔。
第四天,馬車做好,白馬連吃了幾天補藥,精神體力也恢復了不少,四人拉著馬車離了百花穀,徒步西行,一路上無事,三老又催著董天寶說故事。
又過兩天,董天寶才終於說完了大結局。
聽說蕭峰在兩軍陣前自戕跳崖,周伯通嚎啕大哭,當即就要改道北上,說要去雁門關外祭奠這位前輩英雄,順便瞧瞧能不能攀下那道懸崖,找一找阿紫姑孃的神木王鼎。
其實原著之中,阿紫為救蕭峰,以神木王鼎吸引毒蛇,匆忙中遺失在了南院大王府內,不過董天寶說故事不過說個大概,許多細節處都冇展開,因此老頑童隻道此鼎必然隨了阿紫落崖。
瑛姑聽說阿碧死心塌地跟著瘋了的慕容復,也是百感交集,紅著眼嘆道:「放著段譽這般王孫公子不要,寧願跟著個瘋子流浪天涯,這個阿碧姑娘,真是情癡……」
說到這裡,想起自己為了這個小孩子般的老頑童,棄了王妃不做,又是驕傲,又是難過,忽然一腳踢在老頑童屁股上,大聲道:「你自己說要陪著天寶去尋經書,現在又要去拜蕭峰,哼,你當年不是還想和你義弟學降龍十八掌嗎?現在知道了降龍二十八掌的下落在靈鷲宮,是不是也要去尋上一尋?」
老頑童被她踢個趔趄,不怒反笑,拍手道:「瑛姑,你果然懂我,段皇爺,靈鷲宮你去不去?咦,段皇爺?段皇爺?你在想什麼呢?莫非是想起你當年的老婆冇你爺爺段譽那麼多,因此有些不服氣麼?」
一燈低著頭走路,被他連喚幾聲,這纔回過神來。
一燈大師佛法高深,睿智慈和,竟然會這般失神,董天寶、瑛姑都十分驚訝,卻見一燈神色嚴肅,看向董天寶道:「小友,你這幾日說的故事,竟是從何處聽來?怎麼如此清楚明白,便似是自身經歷過一般?」
董天寶道:「我是聽少林寺一個老和尚說的。」
一燈緩緩點頭:「這倒說得通了,畢竟慕容博、蕭遠山兩位前輩,最終都在貴司削髮為僧,他們兩人中任意一人,都不難得知這些細節……倒是我大理段氏!」
一燈拉住董天寶的手,嘆氣道:「我大理段氏以武立國,雄踞天南,憑藉的是一陽指這門功夫,後來老衲有幸得重陽真人授以先天功,雖因不是童子身,難以練成至高境界,但是觸類旁通,一陽指修為因此突飛猛進,說一聲強爺勝祖,也不為過……」
「但是今日才知,段氏竟然還有六脈神劍這門曠世絕學!雖然你說天龍寺諸位前輩僧侶燒燬了劍譜,但我祖父段譽既然練成,後來難道不曾重新錄下?」
老頑童耳朵尖,聽到這裡,頓時叫道:「不止哩!還有北冥神功、淩波微步,他為何不錄下傳給你們?你段皇爺若練成這些神功,第一次華山論劍,說不定能和我師兄並稱雙驕!」
瑛姑在一旁道:「按天寶說的故事,宣仁皇帝是個極為善良無爭的性子,鳩摩智大鬨天龍寺,為的就是六脈神劍劍譜,段氏天龍寺那麼多高僧,竟無一人練成,可見這門神功若無驚天動地的內力修為六劍齊練,單練一劍也未必勝過一陽指多少,但是若要修成宣仁皇帝那般內力,便非練北冥神功吸人內力不可,以宣仁皇帝的性情,他豈肯讓後代子孫修煉這種損人利己的功夫?」
一燈麵露恍然,大聲道:「不錯!我段家內功,雖也有些獨到之處,但的確稱不上多麼了不起,若要修六脈,便隻能先修北冥,因此我祖父故意不將這兩門功夫傳下!」
隨即嘆道:「唉,人活世間,畢竟不能後知。祖父也料不到後輩子孫,竟有緣學到先天功,若以童子身修煉,到了當年重陽真人那般境界,內力汩汩不休,未必便不能練成六脈神劍!」
老頑童笑道:「依我說來,功夫都是人創出的,六脈神劍和一陽指,咻咻咻,我瞧大有相似之處,你段皇爺的一陽指修煉到這般境界,怕是前無古人,為何不能以此為基,推敲出一門新六脈神劍!以後你死了見到我師兄和老叫化、老毒物他們,也讓他們吃你一驚。」
一燈聞言神色一動,愣愣看向自家食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