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個金公子雖隻是個十餘歲的少年,氣派卻是極大。
之前關良刀鋒劈至麵前,他也不曾色變,但此刻麵對天慈的利劍,終於維持不住那不動如山的風範,下意識向後退去。 【記住本站域名 超順暢,.隨時讀 】
隻是他退得雖快,天慈這一劍刺得更快。
可惜的是,天慈這一劍固然快絕,卻仍然不及那青衣人應變之快。
此前不論關良、天慈攻勢多急,青衣人周旋其中,始終顯得不緊不慢。
青衣人的悠然,關良、天慈的迅猛,彷彿兩個不同的時間維度混淆在一起,感受古怪無比。
直到這一刻,青衣人才真正展現出自己的速度。
關良全力一刀劈出,本意是為了逼得青衣人隻能向右躲閃,誰知刀鋒落下,青衣人竟是原地不動,被關良一刀劈散。
關良這才發覺,自己劈中的,竟是青衣人留下的一道殘影。
關良駭然抬頭,卻見青衣人如鬼魅般閃至金公子身前,一根指頭伸出,輕輕一撥,天慈長劍險些脫手,空門大開,跌步後退。
「呼!」金公子吐出一口氣,後怕道:「我還以為你來不及救我了……」
青衣人始終沒有表情的臉上,浮現出一絲愧疚,低頭道:「老奴無能,讓少主人受驚了。」
金公子搖頭笑道:「不打緊,是我小看了你。葵公公,剛才他這一劍,是不是一氣化三清?怪不得你說他半路出家,這和尚以前是全真教的道士!」
一氣化三清,是全真教中的上乘武功,不算劍法,而是一種用劍的心法,本身並無招數,但憑藉這門心法,使用任何劍法,都能瞬息間化一招為三,等於同時使出三招,便似三人同時出劍一般,厲害可想而知。
青衣人道:「少主人好眼力,他這招正是一劍化三清,可惜他本身武藝有限,不然全真教這手功夫,越是高手使出越見威力,若是丘老道、王老道盛年之時,由他們來使這一招,老奴方纔要救少主,可得費老大力氣才行。」
當年全真七子縱橫江湖之時,以長春子丘處機武藝最高,王處一、馬鈺次之,譚處端、劉處玄再次,郝大通墊底,孫不二跌穿底線。
此刻青衣人信口臧否,還特意點出是丘、王二人盛年時使出這一氣化三清的絕技,即便如此,他也隻是費些力氣便能擋下。
天慈雖然做了和尚,心中卻把舊日師門看得極重,見這青衣人言語中全然不屑全真七子,雖然明知自己和對方差距極大,還是難忍暴怒。
大叫一聲,發劍猛攻,這一次所使劍法更是兇猛疾狠,毫不顧惜內力消耗,每一招都用上了一氣化三清的功夫,一時間劍光狂閃,聲聲劍嘯攝人心魄。
金公子忍不住往後退開幾步,這才說道:「他這是什麼劍法?似乎比達摩劍法煊赫得多。」
青衣人一邊抵擋,一邊解說:「少主誤會了,他這一門是少林寺的韋陀降魔劍,單論劍法本身品質,其實不如達摩劍法高明,隻是這老和尚沒學到達摩劍法的精髓,反而這門相對簡單的降魔劍法,倒是合上了他此時急於同老奴拚命的心態,加上一氣化三清手法,愈發顯出了威力,嗯,這應該是他最強的攻勢了,老奴估摸,最多堅持一炷香,就要油盡燈枯而死,這就是所謂剛不可久的道理。」
金公子笑道:「原來如此,這劍法我瞧著倒是好看,你記下招數回頭傳給我,嗯,油盡燈枯是怎麼個死法,我倒是沒瞧見過,今日正好開開眼。」
關良方纔沒攔住青衣人,趁機調息了片刻,聽了這一主一奴的言語,氣得三屍神暴跳,大叫一聲撲向金公子,卻被青衣人出手攔住,金公子見關良血紅著眼瞪他,麵上雖然掛笑,腳下還是誠實的又走遠了一些。
他兩次退步,不知不覺,距離青衣人已超過了十餘步,這麼長的距離,無論關良還是玄慈,都難再暴起撲他,這才放下心來,笑嘻嘻地觀戰。
就在金公子放下心來的瞬間,忽覺頭頂一暗,下意識抬頭,隻見一道人影飛撲而下。
金公子一驚,大叫道:「葵公公!」抬手向上就是一掌。
那人影淩空一轉,讓過來掌落地,左臂摟住金公子脖子,右手握著一支甩手箭,鋒銳的劍鋒抵住了金公子頸側,大叫道:「此箭劇毒,要死同死!」
葵公公聽到金公子叫喊,嗖的消失在原地,下一瞬間,已出現在金公子的身前,正要一掌按向摟住金公子之人,便聽那少年喊出劇毒同死之語。
眼見對方手中斷箭,抵得金公子麵板微微凹下,終究沒敢冒險,一個筋鬥倒翻回去。
董天寶呼的吐出一口長氣。
他從後園奔出後,一路狂奔,翻上了廟宇圍牆,本想發甩手箭暗算金公子,引著青衣人來追自己,但隨即便發現此人武功高得實在可怕,自己縱然暗算成功,也必定難逃一死。
於是他不敢出手,潛伏牆頭,直到金公子越退越遠,這才察覺出一個挾持人質的機會,果然一舉建功,接著就毫不猶豫地喊出威脅之語。
其實若是青衣人不信,直接一掌印下,董天寶根本來不及把短箭插入金公子脖頸,最多劃破一點油皮。
他的短箭本身並未餵毒,劃破點油皮毫無意義,幸好青衣人不敢冒險,沒選擇和他拚個兩敗俱傷。
董天寶詐騙成功,立刻拖著金公子又退幾步,大聲道:「我知道你武功蓋世,但我手中這箭,用的是星宿老怪親手所煉奇毒三笑逍遙散,破皮索命,乃是天下前三的奇毒,你要不想這位公子有事,立刻退開十步。」
青衣人雙目如冰,森然盯著董天寶,一動不動,一字一句道:「你敢傷我少主一根毛,我讓你嘗盡人間苦楚,想死都成奢望。」
董天寶咬牙道:「我全家都被韃子害死,早就沒把命放心上,你想讓我受苦?嗬嗬,我戳死他立刻戳死自己,你有本事解了這三笑逍遙散的奇毒,纔有資格讓我受苦!你說我不敢傷他?」
他說到這一句,眼中泛出異光,忽然張口,一下咬掉了金公子半個耳朵,噗的吐在地上,滿口鮮血,望著青衣人桀桀笑道:「這一口,能抵多少根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