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當晚羅薇回了家。
臉上淡得看不出情緒,盯著我的眸子卻亮得很。
隨後將一本曲譜塞進我懷裡。
「之前說送你的,拿著。」
她將我推坐上沙發,自己坐在鋼琴前。
背對我,弓著身子,笨拙的一個一個找鍵。
要是以前,我會和季長風一樣,拍張照片配文髮圈:「女票為博我一笑也是拚了!」
可現在,我隻是平靜地問:
「什麼時候開始的?」
鋼琴聲停了。
羅薇轉過頭,眉頭擰成疙瘩:
「我解釋了,也示弱道歉了,傅宴,你還要怎樣?」
我抬眸直視她。
「家裡多了一隻剃鬚刀一瓶男士香水,還多了一瓶口噴,床頭櫃的抽屜裡也多了幾盒超薄,是我們從不會用的草莓款,你衣櫃……」
「夠了!」
客廳死寂一片。
隻有我們放大的呼吸聲。
羅薇靜了幾秒才噌的起身。
曲譜攥皺,指節凸起青筋。
用一種失望冰冷的眼神睨著我。
「傅宴,我真懷疑你媽的精神病是不是遺傳給了你?接下來你是不是準備用跳樓逼迫我?」
「就像當年你爸出軌,你媽用死逼迫他一樣?」
耳邊轟的一聲。
心臟像被炸開。
我想過她會辯駁會否認。
卻冇想過她會用這樣的方式撕裂我的舊傷疤。
「有些事看破不說破,是成年人的體麵!不管我在外麵怎樣,但你始終是我未來的丈夫,我為了你廢了一雙手,放棄做醫生的理想,你還有什麼好猜忌?」
「季長風在你浴室裡洗澡是不對,但他道過歉了,其他的你彆扯,也彆上綱上線針對他!」
她越說,聲音越大。
維護的姿態配上冷漠的眼神。
每個字都像紮人的刀。
好像和下屬不清不楚,模糊曖昧的人。
不是她,是我。
我望著她,覺得她眼底的那抹篤定刺眼極了。
不是撞破後的愧疚。
而是篤定我毫無退路,不敢和她撕破臉的底氣。
喉頭被堵住。
我冇有再說一個字。
她隻記得,廢了雙手,廢了做醫生的理想。
卻忘了,我也廢了雙手,為她日日在廚房裡打轉。
她回房間後,我麻木的按下一個又一個琴鍵。
樂聲依舊。
卻再不複往日的甜。
那晚我們都冇再說話。
半夜時分,羅薇悄悄出去了。
門合上時,我睜開了眼。
不多時,季長風又一次髮圈。
五張配圖。
每一張都是璀璨煙火在夜空裡炸開形成的字。
湊在一起。
正好是「羅薇愛長風」。
同樣的表白,我三年前收到一次。
那時羅薇的公司剛上市。
同一天,她給了我一把彆墅鑰匙,一個巨大的養花陽台。
裡麵有玫瑰芍藥,還有蘭草多肉。
熱鬨的像一個煙火氣的小家。
那晚萬千煙火也在夜空中炸開,她笑著握拳大喊:
「答應傅宴的,我做到了,我會一輩子愛傅宴。」
人還是那個人。
但她愛的物件,換了。
手機震動。
是爸爸的回信。
按滅手機,我攤開行李箱,換洗的衣物陸續放進去。
其餘東西,全丟進垃圾桶。
羅薇回來時,看到的便是那隻行李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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