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巧的是遇上淩顏生病了,怕過了病氣給客人,主持婉拒了他們的探望。
他趁著母親和主持寒暄的時候,偷偷溜到後院找尋淩顏。
找了一圈都冇有找到淩顏的住所,最後循著濃濃的熬製藥草的氣味才找到她。
雖是一個小小的院落,佈置得卻很溫馨,看得出來寺院把她照顧得很好。
聽母親說淩家是做買賣的,淩顏被外人稱為小天才,家裡玉器,金飾店都是靠她的設計才紅火起來的。
但因為三歲就被放寺院寄養,所以很少有人知道她長什麼樣。
透過視窗看到此刻的她靜靜地躺在床上。
臉色有些暗淡,看上去毫無生氣,像個易碎的娃娃,卻帶著病態的美,讓人忍不住心生憐憫。
小小少年的心有了一絲悸動。
他突然想一輩子保護她,不讓她受傷害,不讓她生病,讓她無拘無束的活著。
滿屋子的圖紙揭示了她每日的生活重心。
怪不得她不愛說話,要畫這麼多的圖樣,哪裡有時間做其他的。
明明是來這裡養身體的,每天還要耗費精力畫這麼多的圖樣,身體得不到休息怎麼養得好呢?
她的父母到底愛不愛她?不愛她應該不會特意把她送到寺院靜養,愛她又怎麼忍心讓她每日勞作?
“你是誰?”一道稚嫩的聲音響起打斷了他的思緒。
身後是當日給他果子的那個孩童,聽母親說她叫慕夏。
“我……”
不等他說話,慕夏驚喜地叫起來:“你,受傷的大哥哥!”
他點點頭。
“你的腿好了,真是好。你是來上香嗎?這後院外人不能進的,被師父們看到打屁股。”
她手裡端著湯藥,要進房裡去。
“她生了什麼病?要緊嗎?”他自己都不知道,講這話時臉上滿滿的都是擔憂,生怕屋內的人得了什麼重病一般。
“淋了雨,著涼了,發燒,喝藥就好了,師父說的。”
她進屋時還說了兩個字“苦的”。
他抬腳也想要進去看看淩顏,聽到院外有聲音,隻能匆匆離開了。
被髮現他出現在後宅,以後想再偷偷過來就難了。
回府時,他在寺院外麵買了一些果脯和蜜餞,托師父送到淩顏的住處。
此後他開始在學業上努力,還主動去軍營鍛鍊。
起初大家都以為他是少爺脾氣犯了,鬨著玩而已,可是他卻堅持了十年,直到建立府邸。
很多人這時才發現他在帥府的地位已經不容撼動了,順理成章地成了大帥未來的接班人。
而原來本應繼承大帥衣缽的長子,大少爺楚揚舟的立場就變得尷尬起來。
本來大家都是帥府的少爺,每日吃吃喝喝,玩玩樂樂打發日子,在大少爺冇上位之前,都是平等的身份相處。
偏偏出來一個攪局的,打破了這平衡——少爺裡出了一個少帥,讓整個帥府的格局也發生了變化。
最恨的肯定是大少爺了,皇太子的位子突然被奪了,換誰能咽得下這口氣呢?
奪位之仇堪比奪命!
彆人怎麼看他這十年的努力他不管,他的目的已經達到了。
擁有了自己的府邸,有了迎娶意中人的資格了。
這十年中,他每個月都會利用休沐的兩天,悄悄來到淩顏的院外,躲在一棵大樹上靜靜看著她的一舉一動。
有時候天降大雨,他也不會離開,就坐在樹上任雨淋濕;
有時候看到她開口說話了,就靠近院牆聽一聽她說了什麼;
如果聽到她缺少什麼東西,就買來放在她院門口;
如果看到她生病喝藥了,就買來果脯蜜餞之類的小零嘴放在院門口;
他看到淩顏的母親,偶爾過來看望她,她應該是想念母親纔會鐘愛萱草花吧?
那日給他包紮用的手帕上就繡著萱草花,那手帕現在成了他的珍藏之物。
於是他又弄了幾株萱草花放在院門口,這花後來一直被淩顏養的很好。
……
日子就這樣不緊不慢地過了十年。
他們也都慢慢長大了,到了談婚論嫁的年紀了。
得知淩顏離開寺院被接回家的訊息後,他趕忙讓母親去提親。
可母親去淩府回來卻告知他,淩顏剛回家,需要多一些和家人團聚的時間,彌補一些親情,暫時不想提婚嫁之事。
他覺得這是合情合理的事情,就冇有多想,安心地回駐地去了。
一年後,呂司安休沐回家,卻帶來了淩顏當日大婚的訊息。
他打聽之下才知道,一年前淩顏就和督軍府定親了。
是淩府為了高攀騙了他,選擇了有實權的督軍府,而他一個少帥,權力是靠大帥給的。
十年的努力規劃一瞬間成了泡影,萬念俱灰,學會了借酒消愁。
那一個月,他每日都喝得醉醺醺的,常常不省人事,誰勸都冇有用。
直到有一日他喝了鐘靈遞過來的醒酒茶,和鐘意發生了關係,纔開始變得厭惡酒,再也冇有碰過酒。
淩府,督軍府,鐘家,他們像三座大山,阻斷了他和淩顏的一切可能。
就在他勸自己慢慢試著忘記她的時候,老天又把她推到了自己麵前。
他不知道該怎麼處理內心隱藏的感情。
雖然努力剋製,心卻彷彿習慣了一樣,每天想見到她,亦如曾經的十年。
老夫人和母親在萱兒滿月宴請了淩顏的家人來做客,他是明白這其中的用意的。
年少的初次心動是最令人難忘的。
何況他為她做了那麼多,怎麼可能再輕易接受另一個人呢?
風拍打窗戶的聲音拉回了他遙遙的思緒。
將手帕收好,天色已有些露白。
每日洗冷水澡的習慣,因為背上的傷隻能改做簡單的擦拭。
洗好的襯衣已經被烘烤乾了。
利落地穿上,萱草花在胸口肆意的綻放。
今日楚紹霆冇有去西院吃早飯,老夫人叫了他到東院用膳。
餐桌上各式早點都有,楚紹霆卻覺得冇有太大的胃口,草草吃了幾口。
老夫人看他胃口不佳,就直奔主題了:“萱兒已經滿月了,需要有人照顧他以後的生活,你是不是該考慮續絃的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