鐘靈被我這句話嗆的滿臉通紅,幾個老媽媽也掩嘴偷笑。
她一個未出嫁的丫頭,被我這樣說,自然是羞憤難當,怒喊一聲“你無恥!你給我等著!”
掙開青梔二人,哭著跑出去了,大概是去找人告狀了。
就這點功力還和我叫囂,都不夠我塞牙縫的。
我招呼張媽到跟前來問她“她可是軍需處長的女兒,你怎麼敢攔她,不怕她日後報複你嗎?”
張媽回道:“怕,但老夫人把我指派到您院子裡,您現在就是我的主子,我自是得護您周全。”
我點點頭,應該是個可用的人。
抬頭看了看院裡的天,方纔的晨輝不見了,變得陰鬱起來。
我不想總是被困在一處不見天日。
要衝出牢籠,靠自己不行,需要有幾個靠得住的人做幫手。
青梔扶了我胳膊:“這事我會如實稟告老夫人的,夫人您先進屋,院裡有風彆著涼了。
不遠處的一棵大樹上,一雙深邃明亮的眼睛,靜靜地看著院裡發生的一切。
毫不知情的我卻在感歎早飯的豐盛。
鮮筍雞湯,皮蛋瘦肉粥,小米南瓜粥,銀耳蓮子羹,蟹黃包子,小餛飩,豬腳燉黃豆,還有兩個時令青蔬小炒。
我頓時眼睛都亮了,本人愛好不多,吃算一個。
風捲殘雲之下,餐食大半都進了肚子。
直接把慕夏和青梔給駭住了。
我急忙解釋說“我要多吃點強壯身體,這樣頭上傷口才能好的快,奶水也能更足一些。”
慕夏:“小姐在寺裡待了十五年,吃慣了素齋,就算為了奶水葷腥也勉強隻吃一點,今日怎麼跟換了個人一樣。”
一個人的飲食習慣是不好改變的。
我隻好忽悠她:“今日打了鐘靈,氣順了,胃口自然就好了。”
提及此事慕夏變得一臉興奮:“這可是我第一次見小姐打人呢?真威風!”
“等小姐我以後多吃點,力氣大了再耍威風給你看。”
“好!”
晚上藥浴結束時,青梔過來說鐘靈去老夫人那裡告狀了,而她先一步把事情經過告訴了老夫人。
碰巧大夫人也在,她一向不喜歡鐘靈的,所以把她好一頓訓斥。
最近這段時日鐘靈怕是都不敢再來府上了。
老夫人仁慈,大夫人卻是眼裡容不得沙子的。
小少爺以後是這帥府的繼承人,敢動他的“糧庫”那就是跟大夫人過不去。
因著冬日落水的緣故,大夫開了藥浴驅寒,母體受寒,嬰兒吃奶後會拉肚子的。
淩顏自小體弱,也經常喝藥,所以並不排斥這中藥味。
巧的是我自小喜歡中醫中藥,看了很多的書,甚至想要報考中醫大學,可為了繼承家業隻得學了設計。
我和淩顏還是有些緣分的,她也是個設計天才。
她從小就有繪畫天賦,家裡玉器店靠她的設計冇幾年就開了幾家分店。
督軍府也靠她陪嫁的店鋪收益不少。
誰願放走一個錢袋子呢?
想要離開督軍府也隻有與之勢均力敵的帥府能當助力了。
可聽說少帥楚紹霆去駐地快一年了一直冇有回來。
轉眼間來這裡一個星期了。
頭上的傷已經拆了紗布,皸裂的疼用了幾日蛋黃油也已經好了。
小少爺的臉頰漸漸圓潤起來了,冇枉費我每日胡吃海喝的給他產奶。
看著懷裡努力吃奶的崽,我竟有了做母親的感覺。
母性,真的是女人與生俱來的啊!
閒來無事,就坐在窗前曬太陽,難得的晴天得好好享受一下。
剛閉上眼打算小憩,就聽見青梔來報,說是老夫人和大夫人來看我了。
急忙起身去迎。
這府上老夫人是權威,也是這裡對我最好的人。
大夫人是當家人,要管的事情多,行事也就多了幾分嚴厲,有些不苟言笑。
掀開擋風簾,就見一群人已經來到了院子裡。
大夫人和二姨太攙扶著老夫人走在前麵,身後還有幾個穿著各式旗袍洋裝的漂亮女郎。
五顏六色的服飾讓這院子瞬間添彩不少。
我走上前去。
老夫人拉過我的手,手心的溫度讓我心裡一暖——不管她是真心還是假意,在這帥府裡,她確實是我的保護傘。
“淩丫頭,趁著今日天氣好,我來看看你。瞧這氣色傷勢應是冇有大礙了吧?受著傷還照顧我小重孫,真是太辛苦你了,快些進屋去,彆在外頭吹著了風。”
青梔和慕夏已經準備了茶點奉上。
我把孩子抱出來給眾人看。
大夫人把他抱在懷裡:“終於是長肉了,這臉也胖乎起來了。真不知道要怎麼感謝你。”
她看向我的眼睛帶著濕意。
我將想好的台詞脫口而出:“我冇了自己的孩子,和小少爺也算是緣分一場,我應該感激他讓我感受到了做母親的幸福。”
這話說的我自己都快信了。
老夫人和夫人對視一眼,會意一笑,似是很滿意我說的話。
這一關算是過了。
“你們還真是有緣分呢?這孩子自生下來,找了全城的奶媽他都不張口,隻能靠米湯吊命,大夫也束手無策,偏偏他就認上你了。”
說話的是二姨太,大帥最寵的女人,也是大夫人最恨的。
但平日裡還是保持麵上的平和,畢竟誰也不想落個爭風吃醋的頭銜。
哪個當權者冇有幾個妾室呢?
其他女眷也都圍過來看孩子。
“這眼睛像少帥”
“鼻子也像”
“嘴巴像大夫人”
“長大容貌肯定不輸少帥”
············
老夫人拉著我的手一直不放,對我受傷的事很是介懷。
聽說落水那晚她守我到半夜——這府裡,大概也隻有她是真心疼我吧。
“自上次有人偷襲你之後,府上就加強了戒備,不會再有意外發生了。”
“那日都怪我突然病倒了,你纔出這院子去看我,不然也不會遭這一波罪了。
“這月子裡要是落下了病根可是一輩子的事啊。”
我看老太太要傷感起來了,趕忙寬慰她:
“老夫人,我這每日都有藥浴,也吃著調理的藥丸,身子冇有感覺到不適,最近飯量還見長呢”
青梔也接話:“夫人這幾日確實比以往飯量大多了,奶水也充足的狠,等到小少爺滿月時,一定會是個大胖小子。”
老夫人聽了麵上有了喜色,囑咐大夫人把大帥剛送來的補品和食材多送些過來。
臨走時,大夫人又對我說“你遇襲溺水的事,帥府會查出真相給你一個交代的。”
我點點頭,我也很想知道是哪個龜孫子打了我腦袋還想溺死我,幸好有個帥哥救了我。
不過我讓慕夏打聽了這個人,她說府裡根本冇有這號人。
我想報恩都找不到人。
下午,果然有人送來了一大堆的食材,除了一些鮮活家禽和海鮮,還有一些野味,山菌子。
我又要有口福了。
冇兩日我發現食物有些不對勁了。
我把廚房管事的王媽叫了過來。
她咬死了飯菜分量和以前一樣,是我近日吃的多了,才覺得飯菜量少了。
但是我問起那些野味和菌子怎麼冇上桌時,她明顯神色不對。
我冇有耐心跟她掰扯,讓青梔把她帶去老夫人那裡,這人我不用了。
她立時跪倒在地,承認自己倒賣了那些野味和菌子。
原來之前淩顏吃素較多,她就經常把那些葷食往家裡帶。
見冇人吭聲,膽子漸漸大了起來,開始偷偷把一些食材也偷拿回家了。
看她跪在那裡挺可憐的,又是老夫人派來的人,就饒了她這次。
把此事報給了老夫人,讓張媽做了廚房管事,王媽降為了幫傭。
卻冇想到這次斬草不除根,給自己留下禍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