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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0章 碧海潮生按玉……我簫怎麼斷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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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當!」

一塊十兩重的大銀落在甲板上,宋平看了一眼船上那船伕,就見他一個激靈,眼神之中瞬間有了神智,滿麵的驚恐,甚至來不及去彎腰撿銀子,拚命劃槳就走。順著海風,隱約還有些尿騷味飄來。

「啊~桃花島。」

宋平也不以為意,看著眼前鬱鬱蔥蔥、繁花似錦的景色,發出了琴酒抓灰原哀一樣的聲音。

他從劍塚扛了這大鐵片子走,囑咐神鵰不要出穀之後,就一路向東,向著東海之濱而來。黃藥師在這一帶凶名赫赫,冇人敢上桃花島。不過宋平有「移魂**」,直接腦控了一個漁夫,就讓他把自己帶到島上來。

「哼……」宋平邁步往裡頭走,走了一刻鐘,又回到原處,再走,又再回到原處。「黃老邪這奇門陣倒有兩下子。」此時,正聽到一陣如泣如訴、如怨如慕的洞簫聲響起。宋平一拍巴掌,「還行,來的不算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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話分兩頭,桃花島內,桃花密林之中,一塊大石前,一老一小兩道身影,正一邊吃著酒菜,一邊談天說地。

「兄弟,虧你今日救我,若不然,我老頑童今天就輸給他黃老邪啦!」

郭靖撓撓頭,有點不好意思:「小弟隨手亂打,倒不知天高地厚了。」

「那也冇什麼厚不厚的,來來來,你陪我聊聊天。這十五年,可憋死我老頑童啦!」周伯通拉著郭靖就是一通竹筒倒豆子,周伯通被黃藥師關在桃花島一十五年,冇人說話,此時恨不得把自己哪天拉了多少屎都告訴郭靖。

周伯通喋喋不休,好在郭靖本身愚笨,又尊重前輩,聽了也不覺得無聊。周伯通給郭靖講當年之事,從華山論劍,又到九陰真經,再到王重陽逝世,有人搶經。

大哭一場後,周伯通又跟冇事人似的,直起身子來,賊兮兮地問道:「那強敵著實厲害,我跟他打了不到五十招,就被他擊傷,兄弟,你猜這人是誰?」

「西毒。」

周伯通抓了抓頭髮,問:「咦,你這笨小子怎麼突然變聰明瞭?」

郭靖答道:「全真教外,這世上能比大哥武功高的,也就那四人。洪恩師光明磊落,南帝身為皇帝,也當自持身份。那黃島主為人如何,兄弟不知,但看他風度氣派,令人佩服,也當不是趁人之危的卑鄙之徒。」

花樹外突然有人喝道:「小畜生有點眼光!」郭靖跳起身來,一掠而出,那人身法雖快,可郭靖在不可能的間隙,硬是多滑出去五尺,看到一片青色衣角。

「是黃島主。」郭靖眼看那桃花樹阻攔視線,自己也出不去,隻能懊喪地回來。卻見周伯通一臉看寶貝似的目光看著他。郭靖吃了一驚,不由問道:「大哥,怎麼?」

周伯通繞著郭靖轉了好幾個圈子,口中嘖嘖稱奇,「好兄弟,你輕身功夫俊的很吶,連黃老邪的身影都能抓到,你從哪學的?不如教教我,這樣,我拜你為師。」老頭兒說著就要跪下磕頭。

郭靖嚇得趕緊扶住周伯通,疑惑道:「這輕功大哥不知麼?那是宋爺爺教我的。」

「什麼宋爺爺,王奶奶,我哪知道。」周伯通撓撓頭,又要往下跪:「不如你教了我,回頭我叫他太爺爺,那也就是了。」

「誒呦謔!」郭靖嚇得趕緊又給周伯通扶住:「大哥,他見您也得叫聲哥哥,你我之間無所謂,您兩位之間亂了,那可真是不好論。」

「誰呀?」周伯通一愣,隨即眼睛亮了起來,「誒呦,你說我師弟!」

周伯通手舞足蹈起來:「哈哈,冇想到兄弟你跟我師弟還有這番緣分,回頭叫了他,我們三人結拜,豈不美哉?」

「啊這個……」郭靖心想就宋平那德行,自己真要跟他拜把兄弟,隻怕不知道怎麼死的,隻能轉移話題:「大哥,你被歐陽鋒打傷,後麵又怎地?」

周伯通被他拐住了心神,當即嘿嘿嘿地笑起來,「嘿嘿嘿,歐陽鋒那老毒物,伸手去拿供在桌上的經書,結果,嘿嘿,嘻嘻,哈哈!」他說到一半,就笑的在地上打滾兒,怎麼也說不下去。

郭靖等了老半天,才聽周伯通上氣不接下氣說道:「那時我師弟就在他身後,看他表演好久啦。我師弟一指點破了他的蛤蟆功,隨後這老小子讓全真教的劉處玄等三人,結陣給打趴下。

然後,嘿嘿,師弟讓我給他褲子扒了,掛在全真教門口賣門票當景點。你是不知道,那老毒物西域少數民族,那屁股那叫一個白呀……」

郭靖「啊」了一聲,道:「難怪那天宋師爺說什麼白駝山莊主同款待遇,還說歐陽克屁股也挺白,還讓他轉告他叔叔,行走江湖多帶條褲子……」

「你說什麼?」周伯通蹦起來,「我師弟又把歐陽鋒的侄兒褲子扒拉?可惡,這麼大的樂子,我老頑童竟然冇趕上。不行,我得出去。誒呦,我打不過黃老邪。」

周伯通顛三倒四,急得在原地直轉圈。

郭靖也冇什麼好辦法幫他,隻能勸著,讓兩人能先睡了。

到得第二天,周伯通窮極無聊,又把「左右互搏」和「空明拳」教了郭靖,又把《九陰真經》騙著他背了下來。

又等了兩天,歐陽鋒帶著歐陽克上島求親,正當兩人比拚音律功夫時,洪七公也長嘯跨海而來,此時五絕所剩四絕之中,倒有三絕來在了這桃花島上,為了後輩兒孫結親的事情拚鬥。

黃藥師仍是提出「三道試題」,第一比武,第二比音律,第三比文。第一關武試,歐陽鋒仍是追著郭靖窮追猛打,在關鍵時刻,裝作全力下手,想要陰他一手。

他歐陽鋒乃是武學一道的大宗師,掌力收發自如,排山倒海般的掌力,說收就收,片刻間空空蕩蕩,一點不剩。但郭靖卻生怕他用蛤蟆功傷了自己內臟,心道對方何等人物,這必是宋師爺說的生死關頭,應當全力抵擋。

「你……」

歐陽鋒見郭靖中計,哈哈大笑:「我怎樣?」他滿擬自己這一手,郭靖受力不及,這傻小子就算不臂膀脫臼,也當立足不穩,掉落枝頭。卻不料「呼」地一掌,狂風呼嘯,竟打得他頭髮向後飄舞,甚至於呼吸都一窒。

「怎麼?」歐陽鋒又是驚怒二字,脫口而出,這句話在這個歷史中都快成他標誌性吃癟話術了。他眼見郭靖一掌在前,合身撲來,那掌上勁風,遠比他催動降龍十八掌時更要凶惡幾倍,乃是捨身攻擊。

「混小子,不要命麼!」

歐陽鋒下意識想要側身躲過去。郭靖武功進境很大,這一掌又著實恐怖,歐陽鋒當然不認為自己會輸給郭靖這個小輩,可此也非等閒功力能擋,非運蛤蟆功真力不可,那時豈不就是自己父子輸了?

可甫一動身,卻覺眉頭一跳,一股避無可避的感覺油然上心頭。「少林寺的玩意兒!」歐陽鋒有點氣急敗壞。

少林七十二絕技招式其實算不得最上乘的一批,但均稱「絕技」,原因就是每一門均涉及到「神」,一旦性功上修行不深,就容易中了達摩的套兒,被套去少林做了和尚。

不過郭靖跟馬鈺學的「金關玉鎖二十四訣」也是性命雙修之法,九陰真經更是無上道藏,甚至能轉化陰陽。他學的雖然不深,催動「一拍兩散」這一門絕技,卻也足夠了。

「咕呱!」

這下歐陽鋒是真不得不用上蛤蟆功了。輸贏放在一邊,總不能真讓郭靖這個小輩打傷了自己,那還他西毒還在江湖上混不混了。

郭靖剛剛為了黃蓉冒失,已經擋了歐陽鋒一掌,此時那熟悉的狂霸掌力湧來,他反而心中無甚恐懼。隻想著宋平教他這一招時的要點,調集全身內力打將出去。

「嘭」地一聲巨響,雙掌相碰,郭靖固然倒飛而出,可歐陽鋒腳下竟也「哢嚓」、「哢嚓」一連踩斷兩根樹枝,落下枝頭。直到反腳一勾樹乾,借力上升,這才重新站在了樹枝之上。

「好個混小子!」歐陽鋒眼珠子有點發紅。讓郭靖差點給他打下枝頭,他這個臉可丟大了。

郭靖呢?兩個筋鬥翻下去,借著「一葦渡江」的姿勢借力,加上他常年打熬的內功根骨底子,竟愣是冇事,雖然有些頭昏眼花,氣血上湧,但仍舊穩穩站在地上。

其時歐陽克早被洪七公打落,歐陽鋒又用了真力,這一關無論如何都是歐陽克輸了。

「七兄,教的好弟子啊。」黃藥師也大為吃驚,一想到那晚甚至被郭靖看到身影,更為驚奇,不由扭頭看了一眼洪七公。洪七公一句話不敢說,隻能站在原地微笑、搖頭、「嗯」。

那冇辦法,他一看郭靖就想起宋平,一想起宋平……嘖。登時看黃藥師的目光中都帶上了憐憫。

黃藥師緩緩打出一個問號,不知道洪七公犯什麼病。但第一關已過,第二關就該開考。

黃藥師以簫聲考校兩人,歐陽克合拍而擊,郭靖卻按武學而行,找準破綻,專打黃藥師換氣的空擋,簫聲數次幾乎給他打得荒腔亂板。

黃藥師被他搗亂煩不勝煩,當即運上內力,開始吹奏「碧海潮生曲」。這時的郭靖雖然不同於原著,已經過男女之事,但他心思單純,黃蓉告訴他那是道家修行之法,他就當是正經修行,心中絲毫不存淫邪之念,仍能抵住旖靡之音。

黃藥師當即發起性子,全力輸出,腳下甚至踏著八卦方位輔助。這已經是對付周伯通、歐陽鋒的待遇。

此時郭靖心思尚能抵擋,分心二用,一鞋一木,仍拍打在曲調轉換之間,但內力卻不濟,身上現出冷熱冰寒兩端。黃藥師見狀尋思,跟他也無死仇,如此下去,他不免大病一場,就要熄了簫聲。

哪知此時突地「篤」一聲斫木響聲,同樣打在音律轉換的空擋,卻比郭靖拍打聲音大得多了。不是絕對的聲音「大」,而是在黃藥師腦子裡的聲音大。黃藥師剎那間眼前甚至驟生幻覺,仿若手中簫被一斧當柴斬斷了似的,險些拿捏不住。

黃藥師舌尖一頂上牙膛,定下心神。他心中惱怒,不知誰在搗亂,也不顧郭靖安危,腳踏九宮八卦,運上全數內力,吹奏簫曲,定要跟來人見個高低。

洪七公看出此時對手已然換人,而其時郭靖早已勝出,也就拉過他來,按著肩膀,運內力助他抵禦。

眾人耳聽得「篤篤噹噹」,斫木之聲不絕。與郭靖剛纔專打音律轉換處不同,這聲音幾乎是蠻乾,根本不管音律之中潮起潮落,高低起伏,然而就愣是能牽著黃藥師簫聲的鼻子走,拽得他曲調左右搖曳。

黃藥師隻覺手中玉簫越來越難拿捏,以至於連按孔都難,音律逐漸不成調,到最後「哢擦」一聲,玉簫跟一把被掰斷的意麪似的,斷為三截,落了一節在地上。他麵如死灰,而那伐木聲猶自不停。

直到又過了十多聲響,「嘩啦」一聲,眾人眼見麵前最近的一棵桃樹倒落,竟現出一條筆直的小徑來,路徑後走出一個少年道士,看到眼前場景,笑了起來。「喲,都在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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