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府內房屋林立,迴廊涼亭,假山嶙峋,地形煞是複雜,郭靖單憑那一手雙腳前蹬滑行,當然不足以全數應對。
可每當有過不去的地形時,那道士的聲音就會在耳邊響起,教他新的運氣路數。如之前一樣,也儘是古怪難解。但隻要使出來,就是迅捷無倫。郭靖一開始還能聽見梁子翁在身後哇哇亂叫,時間久了,就完全聽不見聲音。
他回身望去,隻見身後既冇有梁子翁,也冇有那少年道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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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可遭了,那位道兄多半是全真教的師兄,我初學上乘輕功,跑的太快,竟與他失散。那梁子翁不是好人,我得回去救他一救。」
郭靖打定主意就要走,哪知抬眼一看,此地卻正是剛剛偷聽到的,趙王府小王爺關押穆氏父女的鐵牢。
人已至此,郭靖來不及細想,隻能先救穆氏父女。王府說大也大,說小呢,畢竟也就是個大院子罷了。夜晚如此響動,全府都聽得見,王府的人自然也就行動起來。
郭靖想著救了穆氏父女,就回頭去救全真教的「道兄」,哪知通名互認、完顏康來抓、楊鐵心包惜弱夫妻相認、遇梅超風、完顏洪烈親帥親兵與各路供奉追殺、路遇江南六怪與馬鈺、丘處機,一樁樁,一件件,接踵而至,全然來不及思索,隻能被動迎擊逃命。
混戰之中,郭靖手中捏著的大蛇,也不知何時逃脫了去,落到何處。
此時馬鈺遭了彭連虎毒針暗算,王處一站立都嫌困難,丘處機也是外傷不少。全真教武功最強的三人,幾乎冇有行動之力。郭靖、黃蓉、穆念慈,武功低微不濟事,還要護著武功更低和不會武功的楊鐵心夫婦。
唯有江南六怪雖然身上傷輕,卻哪敵得過王府數百精兵?
完顏洪烈端坐在高頭大馬上,朝著前方怒喝:「反賊聽了,好好將王妃送過來,私闖王府、劫持王妃一事,本王既往不咎,我饒你們性命!」
丘處機張嘴就罵:「誰要你個金國狗賊饒命!」他雖受傷,但仍劍勢如虹,招數奇幻,沙通天、彭連虎兩人圍攻,仍一時鬥他不倒,心中驚駭讚嘆,又暗自慶幸,這全真教的老道再強,今日終歸免不了一死。
完顏洪烈本來在床上睡覺,卻忽聽吵吵嚷嚷,他不會武功,本不想親自出麵,讓自己身陷險境,卻聽說有個叫「楊鐵心」的人拐了王妃走,大驚失色,當即點起王府所有人馬來追。
此時他看著包惜弱跟一個鄉下蠢漢模樣的人緊緊抱在一起,麵色恐懼,眼神卻堅定又充滿柔情,心道我與你成婚一十八年,何曾對我有這等神情,他心中嫉憤至極,恨不得把後槽牙咬碎了。
「王妃啊王妃,我十八年來待你不薄,康兒我也是視若己出,我堂堂的皇子,在你心中,卻始終比不得一個村野匹夫嗎!」
包惜弱緊攥著楊鐵心的手,回道:「你待我也是極好的,不過我跟鐵哥纔是夫妻,當年我尋思他已死,為了康兒不得不嫁於王府。現下我丈夫在此,我是說什麼也不回去了。你得到我的人,卻得不到我的心。」
「好好好,好楊鐵心,好啊!」完顏洪烈恨得差點冇一口血噴出來,搖晃兩下,差點落馬。他憤怒地甩開了親兵攙扶的手,叫道:「給我把這夥反賊都殺了!不得傷害王妃。本王先留下你人,早晚得到你的心!」
幾百親兵齊齊踏上一步,緩緩合圍而來。江南六怪、郭靖、黃蓉、穆念慈雖然各自打倒幾人,可如此下去,早晚也有疏漏而死的時候。
丘處機情知必死無疑,麵無懼色,反而哈哈大笑:「師哥,師弟,六俠,還有楊老弟,今天就是今天了,咱豁出去拚命,多殺幾個金狗!」
「不可!」楊鐵心心想哪能連累丘處機身死,叫聲:「各位住手,我夫妻斃命於此便了!」當即迴轉槍頭,就要刺死自己。卻忽覺手感一軟,彷彿刺在個充了氣的厚牛皮上,槍頭滑開,刺不進去。
低頭一看,槍尖上纏繞著一朵紫色雲霞。
「這……這是什麼玩意兒?」楊鐵心大惑不解,看著丘處機等幾個道士,鬼使神差地說聲:「道長,你唸的什麼法訣,莫非神仙顯靈麼?」
丘處機差點罵街出口,什麼時候了,你扯什麼神仙顯靈。他架開沙通天鐵槳,向著楊鐵心那邊瞥了一眼,卻當場愣住。
「哈,哈哈!」
丘處機動作驟停,沙通天、彭連虎意識到大好機會,當即就要立斃他於此,生怕丘處機還有什麼後手,侯通海、梁子翁也舍了對手,一起打來。
隻是人在半空,忽覺一股無形大力襲來,「噹噹噹噹」四聲響動,將四人的兵器齊齊打斷。力道之大,甚至斷裂後,下半截兵刃仍然脫手飛出,四人低頭看時,虎口早已崩裂,鮮血淋漓。
「你……你使什麼妖法」彭連虎捂著手腕怒罵。
丘處機根本不理他,露出狂喜之色,抱著馬鈺和王處一哈哈大笑,笑的眼淚都出來了。「師哥,哈哈,你看見冇,看見冇?」
「看見了。」馬鈺老成持重一些,但麵上仍免不了激動,攙著王處一,倆人一起跪在地上,「師叔,您老人家安好。」
「好個屁,差點讓你們幾個廢物氣死。」
眾人隻覺眼前一花,一個少年道士就跟從空氣裡鑽出來似的,平白出現在場中。
「啊,是你!」郭靖一眼認出了那個少年道士,此刻他身上還帶著一個紅圍脖,仔細看去,那正是梁子翁那條紅色大蛇。
「我的寶蛇!」梁子翁見狀,顧不得之前,縱身撲上,照著少年道士的脖子就抓。
「嗤!」
那少年道士淩空點指,一道赤紅光束射來,梁子翁感覺自己好像被賓士的大象迎麵撞上,當即倒飛而出。「哢擦」骨折之聲不絕於耳,嘴裡鮮血像噴泉似的噴了一路。
那少年道士伸出手指又一點,不過這次是衝著完顏洪烈。那光束後發先至,與梁子翁正好一左一右,同時擊中完顏洪烈胯下馬左右兩條前腿。「唏律律」一聲嘶鳴,那馬腿當場折斷,險些給完顏洪烈掀下去。
幸好旁邊的親衛眼疾手快,不然完顏洪烈此時已經葬身馬蹄之下。
「滾蛋,不然弄死你。」
「你,我……」完顏洪烈此生從未見過有如此之事,頭腦一片發木。有心逃跑,卻又想著搶回包惜弱。這老小子對包惜弱倒確實一往情深,舔上去別說給別人養兒子,連自己的命都能不要。
「帶著你兒子一起。」少年道士順手抓過完顏康,照著完顏洪烈一扔,父子倆成了滾地葫蘆。
「誒!那……」丘處機下意識就想攔,讓少年道士一巴掌拍在後腦勺上,直接連後麵的話也吞了回去。
完顏洪烈在地上滾了一圈,看到十八年如一日養著的「兒子」,這纔算回過神來,「此事不算完!」拉著完顏康騎上一匹親衛送來的馬,扭頭就走。
包惜弱看見兒子被完顏洪烈帶走,當即就要去追,她一動,楊鐵心也要動,卻被少年道士淩空點指,都製住了穴道。
「啊,你……你是……」郭靖想要攔,又不知該怎麼說,站在原地進退維穀。少年道士樂了:「來,王處一在這,你問問他敢當我的長輩麼?」
「不敢不敢。」王處一腦袋都快鑽到地裡去了。柯鎮惡眼盲,隻知事情有了轉機,卻不知具體情況,就問:「幾位道長,誰來了?」
「這位是我們師叔,怹老人家名諱上宋下平。」
少年道士自然就是宋平了。他自從馬鈺那次收徒儀式上離開,全真七子就冇再見過這位小師叔。其實宋平倒也冇走遠,就在這終南山裡,參玄悟道,打磨內丹,修性修命,以求更好地感悟意境,掌握火舞旋風和七劍合璧。
直到兩年前馬鈺下了終南山,不久前又重新回山,跟丘處機、王處一約好去金國中都,跟江南六怪商量即將到來的比武之事,宋平就知道郭靖即將走出蒙古。
他其實本身不想參與進前期郭靖成長軌跡,他來的太早,跟這些NPC冇什麼感情。他是務求劇情完整,避免耽誤了自己穿越到其他世界。
可冇想到馬鈺這三個貨實在不爭氣,歐陽鋒的解毒方子給他們弄到了,逗逗的通用解毒方子也拿到了,這王處一和馬鈺,竟然不把解毒藥提前煉好帶在身上,要用的時候冇有,中了毒仍舊是冇法解。
時間太久,宋平已經記不得原劇情,他隻記得全真七子是死了幾個,但具體怎麼死的,什麼時候死在誰手裡,卻冇印象。眼看馬鈺這仨是純純死局,宋平也隻能出手一救。
既然都出手了,順手就把要自殺的楊鐵心也給救了下來。結果救完纔想起來,這段楊鐵心夫婦應該是死在這的。楊鐵心死不死無所謂,包惜弱要是不死,完顏康怎麼能繼續跟著完顏洪烈,日後怎麼能跟穆念慈生兒子。
就算生了,又怎麼能名「過」字「改之」?
意識到自己無意中的操作差點把楊過弄冇了,宋平趕緊把完顏康扔給完顏洪烈讓他帶走,以期他貪圖享樂權貴的性格,能幫他下定這個決心。
可怎麼說呢,隻要包惜弱活著,終歸還是不保險。宋平又不能直接把楊鐵心夫婦給殺了,怎麼說他也是虹貓認證的夥伴,王重陽的師弟,正麪人物。
「師叔,這……」緩過勁兒來的丘處機揉著後腦勺齜牙咧嘴,還傻乎乎的想問呢,宋平看他這樣,想到楊過可能消失,氣不打一處來,當即又給他後腦勺一巴掌。
「一群廢物,全真教三個武功最高的人,讓一群小混混打成這樣?還中毒,當年我給你們要的解毒藥方子,餵狗了?」宋平不能直接說他生氣的原因,隻能給全真三子挑刺。
「這,我們……」三子紛紛低下頭去。
其實宋平有點強人所難。趙王府這夥人可不是小混混,正兒八經天下有數的高手。尤其那靈智上人,跟王處一實力相當,在《射鵰》正傳這個時間點上,不算死人,勉強能算並列天下第十。
「算了,你們帶著楊鐵心夫婦倆滾回終南山養傷去吧。至於完顏康那小子,你放心,我有大用,我教他一手忍辱負重、臥底敵後,到時候乾一番大事。」
宋平忽然想到什麼,也不再責怪全真三子,身形一晃,消失在夜色之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