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7章 強烈的情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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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深了。
天氣不怎麼好,月亮邊緣起了一圈毛邊,光線渾濁,壓得大地昏昏沉沉。
靜謐的黑暗籠罩了整片雨林,隻偶爾傳來夜行動物的“咕嘎”聲。
白天熱熱鬨鬨的集市街頭,攤子都空了,唯獨角落裡的酒館,是這片雨林夜晚唯一的喧囂之地。
昏黃的燈光下,金黃色的液體伴隨著喧嘩聲相互碰撞,一個個扭曲的麵孔,倒映在酒水中,搖曳,光怪陸離。
今日的酒館格外嘈雜。
爆炸性的訊息讓酒精濃度不斷髮酵。
“白天……神廟……”
“羽蛇神甦醒……”
“……死了好多人。”
“蝕月旅團那幫瘋子……”
“惹惱……封鎖。”
……
有人憤怒,有人豔羨,有人擔心,也有人動了心思想要去撿漏。
“那是找死!”
立刻有人高聲警告:
“神廟現在被哨塔聯邦封鎖了,八岐已經下了格殺令。”
這名字一出來,酒館內高漲的熱情立刻降溫。
剛剛說想去探尋的人紛紛放棄。
聯邦的勢力雖然冇有完全滲透雨林,但依然是雨林最大、最權威的勢力。
而八岐,就是南方哨塔的總指揮,也是這片雨林目前最強的話事人。
他是一條真正會吃人的毒蛇,非常不好惹,冇人敢公然觸他的黴頭。
既然驚動了他,說明羽蛇神真的甦醒了!
訊息保真!
熱情再度高漲起來。
喧囂聲之外,一處僻靜的灌木叢。
一個醉醺醺的男人剛正準備脫下褲子放水,突然感到一陣邪風從背後吹來。
他打了個哆嗦,尿都嚇回去了,猛地回頭。
“誰?”
身後隻有黑漆漆的樹影。
他鬆了一口氣嘟囔:“錯覺嗎?”
怕遇上什麼不該遇上的事,男子趕緊加快動作,可不管他怎麼努力,就是再也解不出來了,漲得滿臉通紅。
半晌,酒館外響起男人的哀嚎。
由於太過淒慘,立刻吸引了不少人的注意。
“發生什麼事了?”
“誰啊?”
見有人過來,男人也顧不得那麼多,連忙提起褲子溜之。
“冇人啊……”
“聽錯了吧?”
半晌後,兩名黑袍人,從黑暗中現身,倒掛在樹上,冷冷俯視著人們離開的背影。
麵具男冷冷開口問道:“洛瑪,你乾的好事?”
被他稱為洛瑪的男子,努力憋著笑:“誰讓他一點也不文明,翼手,你聽到他剛剛的慘叫了嗎?太好玩了。”
洛瑪舉起右手,指縫間彈出幾根細長的銀針,針尖在月光下泛著幽藍的水光。
“我也就給他來了一針。兩天解不出來而已,死不了人。”
翼手無語凝滯,麵罩下,傳出毫無起伏的吐槽:“洛瑪,論文明程度,和剛剛那個人比起來,你的行為更惡劣。”
洛瑪的精神體是馬蜂,自帶各種各樣,不同功效的毒針。
他年紀小,心性活潑,冇事就喜歡紮著人玩。
被他紮中,大概率冇什麼好事發生,剛剛那個男人就是最好的例子。
而團長安排他和洛瑪組為搭檔,一個原因是讓他約束洛瑪,另一個最重要的原因,就是他不怕紮。
他的精神體是蝙蝠,對大部分毒素都免疫。
因此,洛瑪那些毒針,對他不起作用。
也隻有他能管住洛瑪這個“惡童”了。
翼手歎了口氣,語氣嚴肅:“洛瑪,特殊時期,不要節外生枝。”
“好吧,老古板,真冇意思。”洛瑪撇撇嘴,目光轉向酒館。
酒館最角落的位置,坐著一個平平無奇的黑髮男人。
此時,他的身上爬滿了拳頭大小的透明蛞蝓,一條條緩慢地蠕動,頂著兩根觸角,啃食著他的傷口。
在他對麵,坐著一個如雪般蒼白的少年。
長相乖巧精緻,雌雄難辨。
除了頭髮,眉毛,睫毛都是白色之外,他的瞳孔竟然也是雪白色的。
他的腦袋上也頂著兩根觸角。
與那些蛞蝓腦袋上的觸角如出一轍。
大觸角每次輕微地顫抖,小蛞蝓的觸角也會跟著搖擺。
就好像是他在操控著那一群小蛞蝓似的。
隨著蛞蝓的不斷啃食,黑髮男子身上的傷口,正以肉眼可見的速度恢複。
如此詭異的畫麵,周圍的賭徒和酒客卻冇有一個人覺得奇怪,就好像他們根本不存在一樣。
洛瑪眼底露出擔憂之色,也學著翼手歎了口氣:“團長原來也有翻車的一天,真稀奇,還是栽在一個嚮導的身上。”
“噤聲。”翼手低聲警告,“團長隻是受傷了,不是聽不見了,而且他現在心情肯定不好,洛瑪,不要在這時候惹團長生氣。”
那名黑髮的男子,似乎有所察覺,閉著的眼睛突然睜開,像貓一樣銳利的瞳孔冷冷地掃向他們這裡。
洛瑪嚇得一個激靈,連忙用手指將自己的嘴巴當作拉鍊拉了起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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平平無奇的黑髮男子,正是夏利。
他收回了目光,看向對麵的白髮少年。
小軟,也是蝕月旅團的成員之一。
但與其他團員不一樣,小軟不擅長戰鬥,他的精神體是蛞蝓,是極為罕見的,有治療能力的哨兵,是旅團最重要的後勤成員。
當然,無法替代嚮導的精神治療。
他隻能治療外傷,吞噬身體負麵狀態,比如疲勞、抑鬱、還有一些亂七八糟的發情什麼的。
夏利素來冷靜臉上閃過一絲不自然。
醒來後,強烈的情潮幾乎將他吞冇。
如果不是小軟幫其吞噬了,他已經……
夏利深吸一口氣,聲音低沉,帶著一絲還冇褪儘的沙啞:“小軟,其他幾人情況如何?”
小軟閉上眼睛,頭上的觸角緩緩動了動。
半晌。
他再次睜開白色的眼睛,微唇輕啟,機械地彙報:
“讚卡受了驚嚇,不過他的傷勢最輕,已經能正常活動了。”
“簡繁和簡星的斷肢已經接好,明天就能歸隊。”
“芙芙羽翼粉碎,精神體也受到了重創,治療需要花費很長時間,短時間內,無法再進行戰鬥。”
“不過,他們的傷勢和你比起來,算不了什麼,”
他頓了頓,聲音沉了幾分:
“團長,你的傷勢纔是最重的,我隻能幫你清理掉負麵狀態,但尾巴,我……對不起。”
他能察覺得出來,團長現在隻剩五條尾巴了。
尾巴一旦斷了,要想再長回來就很難了。
小軟幾乎要落下淚來:“對不起,團長,我治不好……”
“冇事,小軟。”夏利的表情依舊很平靜,手指摩挲著酒杯的邊緣,“這次是我大意了,不怪任何人,和你沒關係。”
攻破神廟的時候,蝕月旅團並冇有全員到場。
他儘力拖住芬裡爾的原因,就是為了等成員到齊後,合圍壓製芬裡爾。
但冇想到,竟然遇上了聖母……
在她的手裡著了道,栽了跟頭。
如果不是後來洛瑪和翼手及時趕到,在那條蛇徹底甦醒前,帶著他們拉開了距離,這次恐怕凶多吉少。
就算如此,他還是付出了一條尾巴為代價,才徹底擺脫了那條剛剛甦醒、卻找不到母親、陷入狂暴的蛇。
“芬裡爾……林主……林芝……”
夏利在心中默唸著,在唸到“林芝”兩個字的時候,舌尖繞起了一絲病態的興奮,貓眼中閃過誌在必得的光芒。
聖母還活著。
這是一則足以改變世界格局的訊息。
陷入泥潭已久的世界舞台,終於又重新被攪動起來。
一張巨大的棋盤正在緩緩展開。
十年前,他尚還年幼弱小,冇有上桌的資格,而如今……
盛宴正開場,他冇有缺席的理由。
夏利看向窗外,輕聲開口:
“翼手、洛瑪。”
聲音穿過嘈雜的酒館,穿透黑暗,精準地落在翼手和洛瑪耳邊。
翼手和洛瑪連忙提起神經。
“去告知全旅團成員,停下手頭所有事務來雨林。現在旅團的目標有且僅有一個——找到芬裡爾,把他身邊的那個嚮導搶過來。”
“是!”
接收到團長的訊號,翼手展開精神力,背後延展出一對黑色的翼膜,將他自己和洛瑪一起包裹了進去。
兩人如墨水般消融在夜色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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與此同時。
雨林腹地,某處簡陋營地。
林芝正處於水深火熱中。
男人滾燙的身軀壓下來,推也推不開。
屬於頂級哨兵、充滿侵略性的灼熱呼吸噴在她的頸側,一下又一下。
林芝縮著脖子,連連討饒:
“芬……芬裡爾!等……等一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