走到行刑處,駭人的刀具槍支掛在櫃子上,真真算得上“琳琅滿目”,地上的血跡還沒處理乾淨,粗製的綁繩被隨意扔在一邊兒。
商姎走到那櫃上細看,伸手拿了把左輪在手裏掂量,林千嫿就見過一次槍,此刻也有些好奇,商姎便放在她手上,讓她感受。
“怎麼樣,重嘛?”
林千嫿點頭,“有點。”
蔣羨拉著商弈在看那些美式軍刀,可能是每個男生都對這些感興趣,兩個人居然能聊上幾句。
回頭瞧見林千嫿拿著槍,還都有些新奇。
蔣羨:“嫿姐拿槍,簡直是新年新氣象啊~拿槍有什麼感覺呀?”
害怕?緊張?刺激?
然後他就聽見那平日裏清清冷冷的學霸穩噹噹來了句:“想開槍。”
蔣羨:ber?這對嗎?
“我聽說國外有合法射擊的,暑假我們去玩?”林千嫿把槍放了回去,轉頭看向商姎。
商姎自然是同意的,“可以,但不用跑那麼遠。”
商姎眼睛一滴溜,她那麵都沒見過的二哥的地盤,應該可以免費玩。馬上過年,商垣藺千叮嚀萬囑咐讓她期末考好點,不然回老宅要被老爺子批評。
商姎敷衍了幾句,將重點放在回老宅能不能把商家那幾口子全見完,早點完成任務,早點躺平~
林千嫿沒懂她的意思,但也點了下頭,反正商姎說的話總有道理。
左耳一動,商姎往旁邊看了一眼,不慌不忙地將櫃子拉開一段距離,“躲起來,來人了。”
她把林千嫿先塞了進去,然後自己也鑽了進去,剛好就露出兩雙眼睛。
蔣羨一愣,仔細聽了會兒,好像是有那麼一點聲響,他壓著聲音感嘆,“姎姐你千裡耳啊?!”
“你不趕緊躲,等會兒你就是千層餅。”
被揍成千層餅。
隨著腳步聲越來越明顯,甚至還有幾道交談聲,蔣羨心裏開始發慌,盯住旁邊那倆兵馬俑,拉著商弈就往裏藏。
商弈皺眉有些抗拒,但被蔣羨大力塞了進去,還把那頭盔給他戴正了,“別嫌棄啊阿弈,形勢所迫嘛。”
“旁邊櫃子底下可以躲。”
商弈麵無表情地看著他。
蔣羨手頓了頓,往那看了一眼,恍然大悟,“還是你聰明,那我躲那兒去!”
“你敢。”
最後——蔣羨也把自己塞進了兵馬俑裡,倒不是他怕商弈,主要是兄弟在這兒,他咋能不陪呢?
義氣!義氣最重要!
然後他就被商姎冷不丁嘲諷了,“少扯了,你不就是怕我弟不給你抄寒假作業嗎。”
蔣羨立馬反駁,“欸姎姐你不能這麼汙衊我和阿弈之間的情誼啊…”
不等再說些什麼,那邊的聲音猝不及防大了起來,嚇得蔣羨屏氣凝神,這聲音他可太熟悉了,十三庭的六當家,他的六叔——趙取明。
“把人拉上來,嘴還挺嚴實,我親自審。”
趙取明一身白大褂,是剛從研究室出來的,他就是剛剛那藍白色長廊盡頭走來的,那邊修建了個研究所,趙取明大部分時間都泡在裏麵。
很快,手下的人就從一扇鐵門裏拖了個渾身是血的人過來,霎時間,血腥味衝天,藏在暗處的四人差點yue出來。
尤其是商姎,她嗅覺靈敏,差點把在車上吃的蛋糕都給吐出來。
他們把人給綁在樁子上,看樣子,地上那灘血就是這個人的,馬仔拿著鞭子狠狠往他身上抽,“快說,是誰讓你潛進內庭的!”
藏在兵馬俑裡的蔣羨在聽到內庭兩字後明顯愣住,內庭是十三庭放機密的地方,十分重要,蔣家世代的資料都在那兒。
那個渾身是血男人咬緊牙關不說,隻死死盯著地麵,彷彿打定主意要裝成個死人,馬仔見他嘴硬,無奈地看向了正中央的男人。
趙取明坐在椅子上,輕輕擦拭著鏡片,“是四海會派你來的,還是…曹平?”
他聲音極淡,卻嚇得木樁上的男人心間一顫,不敢有所動作,但趙取明還是注意到他肌肉的僵硬。
商姎在心中唏噓,那曹平還真敢啊,被蔣家人逐出京城,居然敢回來報仇,還真是頭鐵。
鼻樑上的鏡片微微一晃,趙取明站起身,忽然看向了放著刑具的櫃子,他麵容冷峻,帶著些許笑意,側過身,走了過去。
林千嫿的瞳孔縮了縮,握緊了商姎的手,連呼吸的動作都不敢再做。
“叩叩———”
“大小姐,您還在裏麵嗎?”
許堯的指節叩在門上,心中的疑慮越發重,這都快兩個多小時了,裏麵一點要出來的動靜都沒有,按照大小姐的習性,到這個點一定是會出來覓食的。
他和伍和平對視一眼,都探查到對方眼底裡的懷疑,空蕩的走廊響起回聲,盡頭處的時針滴答轉動,在即將再次叩下門時,房間內傳來了聲音——
“嫿姐肚子不舒服,我們晚點吃飯,你們餓了就先去。”
是商姎的聲音。
幾乎是一瞬間,許堯和伍和平放下了心。
許堯溫聲詢問,“好,需要我們去買葯嗎?”
房間內傳來陣匆匆忙忙的腳步聲,和商姎平日在家裏的風格很像,過了會兒,那聲音好像更靠近了門,“不用不用,我帶了止疼葯,過會兒應該就好了!”
許堯又道了聲好,背過身守在門口,他微不可察地嘆出一口氣。
看來是他太過於緊張了,大小姐隻是單純出來玩的。
伍和平的肚子適時叫出聲,他摸了摸,湊過去露出口大白牙,“我去買飯吧,堯哥你想吃什麼?”
許堯道:“隨便,都可以。”
滴答——
滴答———
血珠連成血線,浸透布料,冷津津地貼著麵板,從指尖落到地上,清晰可聞。
趙取明已經快走到櫃前,突然旁邊的盔甲顫動一聲,他敏銳地看過去,一隻黑秋的老鼠竄了過去。
“怎麼有老鼠?趕緊處理乾淨。”
他皺起眉,嫌惡地一眼不願多看,大步流星坐回了原來的位置,站在後頭的馬仔應聲,連忙去捉。
趙取明愛乾淨,最討厭鼠蟲一類,尤其是老鼠。
藏在暗處的幾人鬆了口氣。
尤其是蔣羨。
天殺的,他剛鑽進盔甲裡就感覺裏麵有坨毛茸茸的東西在動,那一瞬間他差點原地昇天,恨不得立馬鑽出去。
要不是趙取明一行人快過來了,商弈又在那兒催促他快點,他是絕對不會待在這裏麵的!
他就這麼僵著身子,感受那坨毛茸茸在大腿和小腿之間來回爬…
還好剛剛商弈使了巧勁兒,幫他踹了一下,把盔甲裡那毛茸茸給蹦了出去,不然那隻老鼠肯定得啃他大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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