亭子裡，何老太聽到動靜，本冇什麼過激反應，畢竟有了上次經驗，接受能力也好了些，但在瞧見那熟悉的背影時，又驚撥出聲，從位置上騰了起來。
“怎麼了？”
魏老太太看著她。
何老太太僵著臉，說也不是，不說也不是，正巧又與商姎對上了眼。
“….”
商姎朝她笑笑，小步跑了過去，何老太太心一哽，撐著桌沿又坐了回去。
這商家大小姐應該不會當著魏老太太的麵說些不好聽的話吧…
“何老太太家教不錯，好大孫兒擱那兒帶頭欺負人。”
“？！”
何老太太拿茶盞的手一抖。
她僵硬擠出抹笑，“商小姐怕是看錯了吧…”
魏老太太掀起眼皮，有趣地打量了眼商姎，又不著痕跡瞧了眼明顯不對的何老太太，笑道：“怎麼個事兒？”
商姎踩著石階，懶得再繞個圈子，便直接翻身上亭，一氣嗬成，坐到了椅子上，那動作又給何老太太看的一驚。
這、這完全不是大家閨秀該有的樣子啊！
“冇看錯，人是我打的，我還能看錯嗎？”
商姎向上拋著小桔子，那模樣，真當是隨性，“不回去教育教育孩子？”
她歪了下頭，眼神直直看向何老太，“我想呢…應該從怎麼好好跟姐姐說話開始，什麼時候會尊重姐姐，什麼時候再出門，何老太太覺著呢？”
何老太太早就被嚇得說不出話來了，袖子裡的手一直在抖。
魏老太太聽出點滋味來，也放下了茶盞，“既如此，你就先回去瞧瞧你那孫子吧，是該好好管教纔對。”
何家那小兒子她是有見過的，渾小子一個，冇甚出息，冇他姐姐一半的好，是讓人看不進眼去的。
魏老太太這話說的巧妙，在圈裡待了那麼多年，何老太太哪能不知她這是有些氣了，趕她回去收拾人呢。
她鬆開緊扣的手，保著最後一絲體麵，笑著稱是，“那我就先回去看看，看看怎麼個事兒。”
何老太太站起身，皮笑肉不笑地看向隨意靠在椅子上的少女，“謝謝商小姐提醒。”
商姎當聽不出她話語裡的埋怨，笑著應下，“不用謝，我一向樂於助人。”
何老太拂袖，離開亭子後那笑立馬就收了，陰著個臉往外走。
商姎瞧她那氣悶的背影冇忍住笑出聲，回過頭又與魏老太太對上眼，後者瞧著她那猴精樣，冇忍住歎了口氣。
“你呀，就喜在我家胡鬨，怎麼不見你去謝家、崔家鬨騰？”
商姎把剝好皮扒完橘絡的一盤橘子放到了魏老太太手邊。
頑劣地聳聳肩，“這不冇來得及嗎？有機會一定。”
見那一盤乾淨的橘子，魏老太太似笑似埋怨地罵了句，“真淘人。”
她喜歡吃橘子，卻不愛吃那橘絡，今兒身旁的家仆生了病冇法跟著，她自己又嫌那橘子難理，便冇吃兩瓣。
冇想到被商姎注意了去，還真是個心細的孩子。
“鬨出點動靜，商姎給魏奶奶您賠不是，希望您老彆和我計較。”
商姎餘光掃了眼另一頭站著的人，又補充道，“最好彆跟我爸說，他更年期。”
“哈哈哈哈哈哈——”魏老太太失笑，輕輕捏了捏商姎的臉頰，“就你最伶牙俐齒，好，好得很，和你魏奶奶年輕時候是像了！”
魏老太太是喜歡商姎的，不然不會容忍她在宴會上多次胡鬨，她喜歡這孩子的脾性，不服管教，有野性。
現在的大家閨秀都被教得太好，太完美，有學識有本事有見解，這都是好的，可就是越來越冇活氣。
可這商家小丫頭就不一樣了，從小就鬨騰騰的，脾氣大得很。
“那我保不準是投錯家了，該姓魏天天討您事兒纔好。”商姎笑著，那虎牙現了出來，儘是孩子氣。
“哈哈哈哈哈你呀，慣哄我開心，倒也是比以前更活潑了些，哪兒需姓魏，就是姓商，你也是魏奶奶的好孫女。”
商姎見把人哄開心了，眼珠子一轉，拉回了正題，“我挺喜歡令儀姐姐的。”
魏老太太挑了下眉。
“我年紀小，覺得吧，人都是有自己想法的，小四哥是，令儀姐姐也應該是，他們還年輕。”
“你這丫頭，就是想說這個吧。”魏老太太哼了一聲，放了瓣橘子進嘴裡。
“哪能呢，我這不順帶提嗎？”
商姎蹲下身，雙手放在魏老太太雙膝上，“您要是特彆喜歡小孩，我就來您家待著，您養我怎麼樣？”
魏老太太失笑，颳了刮她的鼻子，“我知道了，你這是替你小四哥求情呢，你可真常來家陪我？”
“真真的真，比真金白銀還真。”
“哈哈哈哈哈，行了，去吧去吧，玩兒去。”
魏老太太冇表現出什麼，但商姎覺得這門親事事是好處理的。
回到那邊兒，商姎剛一過去，就感覺到氣氛不對，眼神在謝珩和霍雲柬身上來迴轉了轉，瞭然於心。
太子爺和私生子待一處，那氣氛能對纔有鬼了。
她把包裡的紙遞給林願，擋住那倆人的暗流湧動，衝林願和霍雲柬擺擺手。
“小孩子一邊兒玩去，去看看花吃吃茶，在這兒站著乾什麼，去去去。”
她這話說的，彷彿自己是三十多歲的大人似的，故作威嚴的模樣落在幾個真大人眼裡，就像披了龍袍的小狸貓，一動一劃。
霍雲柬看著她，有些失語，彆像打發三歲小孩一樣打發他好嗎。
“姎姐！姎姐！我來了我來啦！哎喲想死我了，大半寒假冇見著了！”
這一聲來得突然，不知道從哪兒竄來的，總之商姎一回過頭，蔣羨就已經飛到她跟前，還用拳頭碰了下她肩，那力道，好像把她當成年豬了。
而霍雲柬聽到這聲音，眉毛一下就擰起來了。
蔣羨蹦蹦噠噠的，瞧見他，還樂得打了個招呼，“喲，這不霍雲柬嗎？也是好久不見了啊，新年好新年好！”
“….”霍雲柬一哽，像是被什麼洪水猛獸纏住，嫌惡地轉身就走，“我跟你冇那麼熟。”
“誒，你等一下我！”
林願和蔣羨打完招呼後，也忙追著人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