椅子和木桌都在變化，逐漸圍繞在人體周圍，確認安全後凝實。人群隻感覺有力道漸漸把身體托起，覆蓋住脖子以下的身軀。
人群出現騷亂，很多女性和一些男性驚呼，所有人的CZ虹膜中傳遞過來第一場考覈的篩查訊息，第一輪考覈是篩查所有人身體情況。
一些準備好用自己豐富知識叱吒考場的人懵了，一些打算混混擺爛的人也懵了。
透明的艙體，可以看見裏麵白色靈活航天服的輪廓，一些活動的線體從艙體側邊出現，紛紛吸附在靈活航天服上麵那些蜂巢般細緻的口子。
它們相互對接，產生奇妙的生物電流刺激在場所有人的麵板與肌肉。
場地之中開始出現驚叫和吶喊，還有呻吟......
有些區域直接升起超壓牆，因為其中的一些人直接覺醒能力，釋放的能量衝破了監測的器具。
宇宙試驗場，被分為兩塊，一塊為50萬人候選篩查區；一塊為已覺醒/啟用能力的373人的能力分配區。
位於上層天花板區域的總監測室內，暗灰色色調整潔沉靜，隻有硬體運轉時的聲響。這是RL星環裡需要極高許可權才能進入的房間，外層區域有嚴格的保護係統，任何未授權人員闖入都會被第一時間擊斃。
王赦等一行人看著同步視野虹膜的監控資訊，他雙手抱著肩膀，手指搭在胳膊上輕敲。這些人身上都圍繞淡淡的光，是虛擬實景的錄製係統正在讀取身體資料進行影像編輯，然後分別根據製定好流程進行播放。現在下方平台上的那些都是虛擬實景投影。
接近三十萬人的資訊採集，各種各樣的資料都在不斷累計，前方的資訊螢幕以及各自的CZ虹膜中，RL星環的處理係統飛快把他們需要的重要資料篩選審核提交。
“周老，您看這樣能行麼，我們完全按照製定要求進行篩選。”王赦率先詢問，話語中帶著恭敬，繃緊身子看向斜前方多出半步距離的中年男子。
他身材普通，正常人身高，不胖不瘦，但是腰背卻是挺得筆直，明明看著隻是三十多歲中年人模樣比王赦都要年輕，卻又被王赦以老尊稱。
一雙深邃眼眸，飽經滄桑，如一對風燭殘年的微光，彷彿能看穿人心，綻放不匹配這份凍齡的神采。也正因如此，整個人散發些許暮氣。
周盛華，現永恆七組成員，2058年中州逆境反擊戰役中作為最高成入伍參與戰鬥，率部征戰五年，2063年在立本本土戰役中確診喪失病毒，陷入癲狂。渾身肉體被病毒改造成為噬血的殺戮機器。
大半個立本戰區失去統帥，和當時受感染的人一樣，經過當時最先進的生命組織凍結技術以及後續的擬態腦機介麵得以存活。但是身體除了被保護的大腦以外徹底非人類，依舊保留那份病毒的特性。無可估量的肌肉力量，噬血成性的廝殺本性。
也就是所謂的永凍者【永遠被凍結的噬血者】
“這檢測的達標率有些不盡人意。”他僵硬的眉頭微皺，眼前三十萬人的監測資訊，已經有百分之十接近五萬人得到初步結果，居然隻有上百人達到最低標準，按照這個比例算的話，恐怕這三十多萬，乃至這百萬人都出不了多少超然者。和上麵要求的目標量根本不是一個量級。
“......周老，或許是這前麵篩選快的人體質不達標，您看都是一些中年人，那些小娃娃都還在慢慢的篩選呢。”王赦抹了抹頭上的汗。
“但願如此吧，希望能出現一些卓越甚至完美體質的人，採集結束後，就進行特性分配，嘗試啟用。”中年男子仔細觀察，端詳一會後回答道。
“那您看永恆那邊？”王赦試探性詢問。
“具體的對接交給黃林和華榮和悅晨他們。”
“是，周老。”身後，三聲整齊回應。
“情況各位在最臨會議裡也都清楚，我上頭讓我來全權管理工作是對我的信任，也請各位配合，賣我這個老東西一個麵子。”
“周老言重了......”
“唉，破碎基地的壓力越來越大，中州想要壓製也愈發艱難......這些人，可能是我們目前來說唯一的答案。”一聲無力的嘆息，周盛華看著檢測資料上上兩條波動幾乎相同的能量波紋，僵硬的眉頭微皺。
“這次或許是我們最有希望的一次，其重要性不言而喻，一定要認真對待。在座的無一不是中州的中流砥柱。”
“特別是限製級武裝方麵，是深思熟慮，考慮全球範圍內所有的先生和小姐，最後還是決定重啟曾經的武神。讓華榮、悅晨夫婦重新回歸部隊續任職位，帶領一支最優秀的現役隊伍。”他看向身後的一對夫妻，眼中一塵不變的滄桑驚起波瀾。
過去和現在的記憶重疊，交織出錯覺。感嘆時光瞬息，當年，這兩個小傢夥還隻是一個隊裏的無名小兵。從脆弱到強大，從渺小到能夠影響整個戰局，成為最終武力。
他們見證了整場三戰幾乎一半的光陰。歷經生死，險象環生。獲得的榮譽與地位與自己比較有過之而無不及。
一將功成萬骨枯，說的就是這種他們。
“周老。”二人點頭，肩靠肩對著周盛華輕輕頷首。
“上麵非常看中這次專案，也清楚你們兩人的能力，畢竟世界上沒有幾個活著的武神勳章駕駛員，而你們兩個又正是中州知根知底的人......聽說你們兒子這次也參加了考覈？”周盛華對二人態度非常和藹，帶著一絲老輩與小輩溝通的喜愛。
“是的周老，兩個兒子都馬馬虎虎，一個擔任穿梭學科的教官，一個還在這三十多萬考生之中。”秦華榮帶著尊敬回答。
“噢，那以後肯定會傳出一段佳話，夫妻總教，大兒子也是能幹的人才，小兒子是即將展翅的雛鷹。”
“小犬子不愛學習，對於這次考覈倒是很上心，一切還得看他自己。”
“那就好，兩位武神的兒子，肯定也是優秀人才，希望未來也會是中州座下的兩位新武神。”
“借周老吉言，哥哥我們不擔心，倒是這小子貪玩調皮，還需要在軍中好生磨鍊。”
“對了，你們兩個也是這超然預備員吧？怎麼樣檢測結果如何？”
“我們應該是年級問題，比不了那些小傢夥，都是最低的綠色......”
“能夠是綠色已經很不錯了，至少可以證明你們已經開始朝著完美方向進化。”
他們寒暄幾句，無一不表達周盛華對兩個兒子特別是秦雲的關心，秦華榮都一一拒絕，想要秦雲自己磨鍊，闖出一片天來。
“一切都要歸功中州的培養，不然哪來的現在的我們。”
“你們並不欠中州，我還是很感激你們二人能夠在這個時候接任這項工作。那些新篩選的小傢夥知道是你們擔任領隊，一個個激動的跟牛犢子一樣。”
“不，中州給我們的，一輩子都還不完。”
顧悅晨，秦華榮夫妻二人對視一眼，從小在一起，經歷生死的兩人都讀懂對方內心所想，他們是真的在感激中州，再次讓他們從平淡的軟禁生活回歸，回歸那段人中最瘋狂的日子。能夠重新召喚那些人造巨獸，金屬巨械，駕駛著這個世界上絕對的力量......
內心深處難涼的熱血似乎湧現出來，兩人都從對方眼中看見了自己的影子，曾經那殺戮，熱血，與隊友並肩作戰浴血的身影。
“還有各位，赦弟，藍玉，柳兒，燕子，小林......你們也都是永恆欽定的人。”周盛華的目光帶著些許人情味，所有人他都一一談話，很和藹，宛如自己的家人。
“此刻的你們，或許就是掌握中州未來走向，甚至是命脈的人，說醜些大家都是墊腳石，讓中州重新度過這場災難的墊腳石。”
“這次超然者的篩選，關乎到我們中州的國運。他們太重要，並不是所謂的能力，而是他們的特性，爆發的能量屬性，與一部分破碎基地能產生共鳴，能夠安撫破碎界域的擴張。”
“作為第五類新興人類，他們是目前來看最接近完美進化層次的人，比人為的喪械（病毒入侵）、異獸（基因改造）要更具潛力，未來會成長到什麼境界我們也摸不準。”
“還有就是超然者與最新的軍事技術，純清光武裝的使用，隨著他們的成長，或許未來超然者會比肩我們的嶄然駕駛員，甚至超越。”
“破碎基地的重要性各位都清楚，現在破碎節點的詭異立場已經危及到原子淵海和被修補的大陸架，地曼層那裏也不能倖免。三維層麵和高維層麵（虛擬實景）的壓製已經捉襟見肘。我們拚命升級，鑽研技術，還是抵不過它們擴張激增的速度。更新到7.31技術的虛擬實景擁有堪比神跡的能力，但也無法抵抗太久，崩潰終究是時間問題。”周盛華低垂眼瞼宛，眼神宛如朽木。
“而內部，又潛藏著未知的叛徒，幾乎滲透中州中低層所有領域......各位，你們都是在現在中州最信任的人，我也沒必要遮遮掩掩。”
“中州遇到大麻煩，很大的麻煩，大到能夠徹底摧毀她。堪比當初月石墜落的視死如歸。”他回頭，燭火般暗淡的目光掃向身後一行人，那是將死之人的淡然，麵對生死的從容。
他從眾人的目光中看出了疑惑和不解，隻有曉藍玉提起興趣，認真看著他，其他人甚至在皺眉似乎想要反駁。
眾人的表情他很明白，為就相當於推倒公認的常識，汙衊一個絕對清白的好人。
“不相信麼？起初我也不信，中州現在以整個太陽係為世界範疇，在除水星外所有星球改造宜居地，RL星環建設完畢後下一步就開始著手戴森計劃，屆時無論是原子淵海，水星環境問題都將迎刃而解，整個銀河係或許都不在話下。”簡單描述中州的未來發展，語氣中帶著驕傲和意氣風發。
“但是，我們在發展的過程中發現了問題，從64年無行危機遺留到現在的問題。”話語停頓，風發意氣也變得凝重。
“以及後續發生的一係列大事件，都是人為的，並且應該不屬於我們人類，甚至是我們藍星的“人”。”
“它們不斷挖掘中州的機密，收集一切對中州不利的情報，讓那些在資料世界生存的傢夥們在暗中蓄謀，製定一個個針對中州的計劃，2103RL星環隕石撞擊危機，2115美北黃石火山重啟失敗事件，以及最近的2122貴川城清光智械危機。都是它們策劃......該死！”一個個對人類社會造成劇烈影響的超級災難被提及，他的語氣越來越激動，在後麵直接能夠感受到牙縫裏擠出的憤怒，咬牙切齒，捏緊的手掌擠壓出爆炸般的空鳴。
讓人心悸。
“失態了。”
“呼......”他長舒一口氣，吐出灼熱的熱量，胸肺有隱隱的運轉聲響。
“這些事件對外宣稱都是事故意外、私通西方眾界，但並非如此，西方眾界那彈丸小地哪裏有這麼強大的能量。”他搖搖頭。
“當然，就這些事情還不足以危及到中州的根本，遠遠不夠。”
“除非，破碎界域也是出自它們之手呢？”
“......”整個總控室頓時失去了聲音，最輕微的呼吸聲都消失，隻有精密儀器的運轉和周盛華安靜的呼吸。
所有人都倒吸一口冷氣，特別是三位嶄然之上的駕駛員，露出不敢置信的表情。
破碎界域，破碎基地鎮守的東西，人類目前最大的已知恐懼。
“不是說，破碎界域是美北依靠虛擬實景的副作用製造出的汙染空間麼？”黃林率先開口，其他人都是沉默，他們想要周盛華口中的答案。
2064年，第一座破碎界域出現在南極洲的地曼層區域，也是現存最大一座破碎基地，直接導致南極洲整個州域塌陷，在這座冰雪大陸上出現一條蔓延數百公裡的巨型空洞。空洞會吸收周圍一切物質進行類似虛擬實景編輯模組的重組轉化，強行轉換。這也導致其中充斥著類似反物質的詭異能量，沒有空氣，沒有時間概念，也沒有生命。
是無止境吞噬的黑洞，不斷擴張，是有目標性的怪物。
這一切是在美北諾亞工程被攻破的三個小時後完成。中州世界封鎖了所有訊息，對民眾宣稱南極洲成立大型冰冷散熱區，重要軍事基地南極科考隊等禁區。
他們在內部分析是美北對虛擬實景與清光進行逆輸出，反常理等一係列聽不懂的違規操作，導致了這一情況的產生。並且不可逆。
“確實是需要虛擬實景才能釋放出來的副作用空間，一種被汙染無法使用的危機區域，反人類，反世界，反物質，反自然法則。”
“第一座在諾亞那裏的破碎基地確實是西方眾界發瘋搞出來的報復行為，但是你們有沒有想過，後續的那些神話基地，埃及、聖路易斯、西伯利亞、大東洋、大平洋、橫跨整個南美域的破碎界域是怎麼冒出來的。”
“那時候已經沒有所謂的西方眾界，他們被驅逐到澳大力亞後就再也無法離開，圍疆的士兵從未失手。”
“而且，所需要的物質媒介，清光、虛擬實景係統，他們都沒有，整個被監控的澳大力亞絕不可能有！”
“那麼這些後續不斷冒出來的破碎界域又出自誰手呢？”
“......”沉默震耳欲聾。
所有人的心臟都在劇烈跳動，那也就是說，這是出自......
“我，我們的人？”王赦有些許不安，率先打破胡思亂想，試探性的看向周盛華。
周盛華僵硬的搖搖頭，嘴角掛著苦澀。
“雖說中州也有不同的團體，激進的保守的，持各自的的意見，但絕不可能是我們中州人做的。”這番肯定的話並不足以讓人信服。
“因為我們人類沒那個資格......”僵硬的臉頰毫無血色，配合上那雙空洞毫無生機的死魚眼，簡直比哭還要難看。
“那種手段或者說技術......不，應該說是能力？儀式？”
“總之，人類做不到，也無法想像。”
“人類......做不到？”王赦愣愣的思考這段話的含義。
“嘶......”似乎明白了什麼，屏氣凝神的聲音在整個總控室回蕩。
“滴滴滴......”整個室內立刻安靜。隻有精密機械不厭其煩的進行重複工作，把複雜晦澀的程式碼結合，進行命令指令的下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