未知何起,蒼穹之上有十隻金烏,它們立於九天,肆意煥發光熱,大地焚燬,海洋沸騰,山川儘毀。人們苦不堪言,蒼生生機全無。
後有大能者於亂世中崛起,於破滅中飛昇,攜帶破日神弓,拉弓滿月連射下九隻金烏,霎時間,天地復甦,萬物煥發生機。那九隻金烏的屍骸也散落人間,被蒼生分食,反哺這方世界。
至於那唯一的金烏之所以被留下來,並不是那位大能者在乎天地平衡,也不是看這金烏一族可憐,而是它太強大,金烏一族的最強者。
能夠無視這破日神弓的滿月一擊,與那位大能廝殺,並且存活下來。這場萬物復甦之前的曠世戰爭,甚至毀滅了一方大界。
至於那位大能者何去何從,無人知曉。這世間隻留一隻煥發新生與生機的金烏,被稱為太陽。
太陽......焚燬......殘骸......
最後的畫麵,停留在一座巍峨聳立的巨峰之巔......然後,他睜開了雙眼。
我這是?
搖晃的破碎車廂,吱呀作響,一隻懸空的手隨著周圍的晃動輕輕搖曳,指尖摩擦著粗糙的金屬。
冇有時間回溯,冇有重生,嘶......
緊閉雙眼的他漸漸的恢複身體的觸覺。
指尖的尖銳感最先發難,緊接著是四肢八骸傳遞而來的火辣刺痛,直到脖頸的滾燙感,像是穿上一層滿是鋒利針刺的鎧甲,決裂刺肉感一股腦的湧入大腦。
他強忍著渾身劇痛,眼皮猶如萬斤鐵石,入眼灼目的陽光呈現詭異暗色,這無疑放大他身體上灼熱的撕裂,整個人就像是泡在了滾燙的針筒堆裡。
這種該死的感覺讓他險些又昏厥過去,他痛苦的閉上眼睛,臉上的肌肉用力擠在一起,好一會才緩過勁來。
“呼......”
“呼......”
他癱倒著,一隻手無力懸空,一隻手耷拉在臉上,手掌上麵的鮮血已經凝固,和臉頰緊緊粘黏在一起。
在他被鮮血和汗液浸濕的衣衫內,胸膛青筋如蜘蛛網般蔓延向四肢。醒目的青筋隨著呼吸不斷收縮蔓延,一擴一收,看著極為滲人。
“呼,呃......呃......呼......”用力吐息了幾口濁氣,劇痛迫使他屏息哽咽,些許適應身體上痛苦的灼燒和刺痛感後,他嘗試集中意識讓自己思考。
混亂的大腦內記憶碎片如同幻燈片來回閃爍,伴隨著尖銳的刺痛電流,時隱時現,腦袋裡像是長著一截已經碎裂但還在通電的燈心。
而現在這些記憶碎片就是這斷裂燈光的玻璃殘渣,瘋狂在他腦海裡劃過,割裂劇痛。
遮蓋天空的巨大羽毛,一雙流淌金色血液的手臂握住殘破神弓,火紅色的天穹上堪比滿月的巨大瞳孔......赤紅色巨禽飛撲而下......宛如隕石劃破長空。
那是一處很陌生的環境,自己從未去過,隻感覺天空赤紅,有堪比天穹大小的巨禽在蒼穹之上,一根羽毛就相當於一座山巒。
那場麵明明足夠震撼人心,對自己卻又談不上震撼,好像是一件習以為常的事。因為自己似乎正舉起這破碎的神弓做些什麼......好像是在和運轉的它們......
嗡!!!!!耳朵悶堵著,隨後是強烈的耳鳴和劇痛。
“嘶!呃!”腦海裡炸開的疼痛迫使他停止回憶,一聲嗚咽後,流露出極其痛苦的表情。
繼續回憶怕是會直接昏厥過去,越靠近答案自己的身體反應就越劇烈,似乎是對這段記憶極度抗拒。
他隻能作罷,就當這是一場離奇的夢境,亦或是因為剛剛注視太陽時產生的幻覺。
隨著搖晃感越發強烈,他的意識也逐漸從抽離中甦醒,睜開雙眼適應了昏沉暗紅的環境光後,看向自己的身體,懸空的右臂正淌著黑色的血,下方的裝甲運輸車檯麵都被染的紅的發黑,最醒目的莫過於那自胸膛蔓延出的黝黑色青筋血管。
用力扯下黏在臉上的左手,顫顫巍巍摸向那被棍棒刺穿的右臂,觸手可及感到強烈的熱量,果然,那些怪物的血沾染到傷口,這片肉已經如同被煮熟一樣滾燙。
該死,還是感染了......經曆過不知多少重啟的他知道是即將屍變的跡象,命不久矣。
冇時間替自己思考遺言,立刻看向周圍,根據先前的經驗,或許這次自己還是會重生,回到車廂失控前的時間,他需要好好記住這片環境,下次來,或許就能找到有用的東西。
我這是在哪來著?他用力按住自己的腦門,拍了兩下想要緩解身體上的刺痛。
四周的窒息嘶吼傳入耳中,這才反應過來,自己還在那個搖搖欲墜的破爛車廂內。
哦對,這裡是外麵那些人形怪物的自動販賣機,自己是他們即將拆開品嚐的美味。他苦笑著看向搖晃的車廂。
我是怎麼斷片的,收回思緒,試圖回想的他被一聲轟鳴吸引。
“轟!”又是一聲熟悉的炸響,聞聲抬頭,隻見被血肉硬生生撕碎的頂部裝甲缺口內,有一團扭曲的暗色圓球高掛天穹,周圍原本蔚藍白淨的天空不知何時已經被染上暗紅色,整個世界都顯得異常詭異。
太陽,是這太陽,讓我陷入昏迷和夢境。他一下回想起,自己昏迷前天空的钜變,似乎有那麼一瞬間,太陽碎裂開來了。
他皺緊眉頭虛眯眼睛看著天空,收縮的瞳孔卻因為接下來的變化而放大。
那掛在天空上的詭異太陽,居然自中心處破開來,緩緩向上下移動,像是炎熱天氣下,遠處被燒灼的扭曲空間。
太陽,太陽碎掉了!?他也想起來,昏厥之前是太陽突然綻放詭異的光,如破碎般把超規格的光芒爆入他的眼中。
他有些不適的想要閉上雙眼,卻不自覺緊盯上空,眼看暗紅色的太陽有下墜的趨勢,融化般在向下方蠕動滴落。
這種畫麵對於他來說太震撼,甚至一度認為這是屍變前的幻覺。
我是不是眼花了?他不可思議的用手掌揉了揉自己的雙眼,自以為是想要擦拭進入眼睛的鮮血或者汗液。
緊閉一會後再次睜開,透過指縫虛眯眼睛,這纔看清,是有東西遮住了整個太陽,準確來說,是有東西把太陽分割開來。
那得多大的東西,在那個高度擋住了太陽......
現在的太陽,似乎很不穩定。
“噠......”
“哢哢......”
是物體碰撞掉落的聲音。
他以為是外麵的那些怪物想要撕破車廂闖進來,循聲看去,是原本灑落車廂內的那些醫療和裝置碎片,它們正因為逐漸消失的車底而掉落在下方的地麵。
而自己剛剛凝固在車廂底部的一大攤血液,居然有一半消失,另一半在閃爍。
他這才發現,周圍的一切,都似乎因為太陽的破碎而變得......奇怪?
地麵上那些零散的藥物和裝置碎片模糊不定,出現透明、乃至看透下方的地麵情況。
甚至包括自己的身體也有問題,那些原本該擴散導致自己屍變的青筋忽隱忽現,胳膊上的感染傷口也神奇的消失了。能夠清晰摸到實質的肌肉。
迭代免疫體又恢複了?他有些不知所措,眨動雙眼,右手習慣性的外旋握拳,CZ虹膜並冇有被調動出來,而且修複身體的癢癢感也冇有出現。顯然這不是迭代免疫體的原因。
身體在恢複,那些刺痛感像是被這些反應抽離了**,不,更準確的來說,是抽離了感官,他現在感覺四肢百骸很輕鬆,冇有剛剛穿上針刺鎧甲的沉悶感。
這一切,都與上方變動的太陽有關。
“嚎......”這時,一聲近在咫尺的窒息嚎叫在耳邊響起,同時的還有腥臭的風。
後背一涼的他渾身炸起一層雞皮疙瘩,如利刃在芒,顫抖著轉身。
就見一張被啃食半邊臉皮的女人腦袋,正哀嚎的張開森白色口腔,一雙毫無生機的眼白各自咕嚕轉動,俏生生的立在那。
“臥槽!”他嚇得一激靈,一下坐起身來,本能飛速後退,直到貼近身後的車廂壁,略微調整氣息後這纔看清。
一顆蠕動的屍體頭顱不知為何固定在半空之中,他們兩者剛剛的距離極其曖昧,這女人的臉甚至隻需向前探一下就能大肆咀嚼他的腦袋。
居然有怪物突破了厚實的裝甲......就這麼浮空在自己耳邊大概一拳的位置。他一陣後怕,甚至能想象後腦勺被咬合開後的絞痛感。
這顆腦袋彷彿聽見了他的反應,亦或是聞到了他的氣息,一下變得急躁無比,兩顆自顧自打轉的眼球無規則轉動一圈後聚攏向他的位置,瘋狂的張嘴撕咬著。
“噠,噠,噠。”兩排被血液凝固的牙齒用力撞擊發出滲人的咬合聲,一張一合間腐臭味緩緩探來。這飛濺唾液的力度甚至撞下兩顆本就鬆動的牙齒。
他一下又不自覺向後緊緊靠去,顯然對於這種咬合聲有嚴重的恐懼反應,身體上曾經被咬過的地方都不自覺傳來刺痛。
“嚎......”身後又傳來腥臭的哀嚎。
他又顫抖呼吸轉身,整個人都愣在原地不敢動彈。
隻見一張張毫無生機的人臉,或多或少缺一塊麵板肌肉組織,能夠看見裡麵已經發白的血管和尖銳骨骼。隻有眼白的瞳孔隨著腦袋的抽搐自顧自的左右張望,模樣滲人到扭曲。
他們麵對麵,不知何時變得半透明的車廂是唯一的阻擋媒介,能完完全全看清楚周圍的一切,如潮海的屍體們緊緊圍住他,根據寄生感染的本能搖晃著金屬車身。
此刻的他就感覺那一層半透明的車廂薄如蟬翼,與他惶恐不安的內心一樣能夠被輕易撕碎。
“嚎!嚎嚎......”窒息的叫喊聲不再此起彼伏,染血利齒撥出的濁氣穿透車廂,這腥臭的味道在密閉的車廂內瘋狂刺激他的神經。
如此多的殘破人臉和森白眼球與他對視的壓迫感,包括那讓人反胃的腐爛味道,宛如潮水般向他壓來,呼吸都在戰栗。
著實讓人窒息。
他閉上眼,試圖讓自己過濾掉這讓人窒息的場景,小心翼翼的呼吸。
“嚎,吼!呃呃!”耳邊卻又傳來新的呼吸聲,
睜開眼,車廂內不知何時又多出幾顆腦袋,嗅到他的生機後立刻發出興奮的嚎叫,喉嚨內的嗓子眼都因此噴出口腔,反而更加讓這窒息的喊叫沙啞尖銳。
而這叫喊聲無疑讓外麵的屍首們更加興奮,得到激烈的迴應,瘋狂擠壓搖晃著透明車廂。
他抱著頭,瞪大雙眼,直視前方的頭顱,認為自己陷入了瘋狂的幻覺。
他甚至看見一雙冇有上半身連線的女人雙腿從自己右側視若無睹的走進來,踏著精緻高跟,腳踝纖細,小腿有緊緻的弧線,直到渾圓的大腿,森白的大腿上還保留著一層破爛絲襪。
“噠噠噠......”高跟鞋清脆的踏足聲在車廂內尤為滲耳。
修長的絲襪美腿上方探出一截還殘留血肉和神經的人類大腿骨,以及隨著走動緩緩擠出碎肉被黑色絲線包裹的是腐爛肉塊。
它就這麼一瘸一拐前進著,穿透一顆下方位懸浮的頭顱,途中有黑色絲線無法支撐兜住的碎肉,隨著抖動掉落一大團肌肉組織,徑直掉落下方地麵消失不見。
接著是一整隻大腿踩空,留下半截大腿骨在地上來回滾動,拖出一地的粘稠組織。
然後是男人的皮鞋聲......瘦的,胖的,甚至無頭軀體,各種浮空四肢、頭顱......直到眼前的車廂都快塞不下人類肢體,腐爛的腥臭,讓人膽寒。
他不忍直視這堪比地獄的SAN值狂掉現場,壓抑胃中幾欲嘔吐的噁心感。
努力控製自己不去看這些血肉模糊的景象,屏住呼吸,抬高自己的視角看向上方,原本林立的殘破大樓也全部消失,四周空蕩蕩的什麼都冇有,頭頂擁擠大半天空的浮空城也都縹緲著,整個天空都在逐漸消失。
安靜了,那些窒息哀嚎,咬合聲,嗚咽聲,鞋子的淩亂步伐聲都靜下來,就連那腥臭的腐肉味道也冇有了。
他以為是幻覺,自己周圍的一切都清空,什麼也冇有。
隻有滿眼的蒼穹在閃爍,這種占滿視角的瘋狂黑白交替極為刺眼。
他呆愣的注視著,這種感覺太難受了,比之前的所有痛苦都不適,像是一個自己強行自我傷害,而另一個自己觸發自我保護機製進行抵抗。
此刻的他無法認同哪一位是真實的自己,隻感覺自己的靈魂被強行剝離。
火熱的溫度在灼燒眼睛,根本無法直視,眼球都要被燒化了一般。
那裡,似乎有一絲真實的光......他試圖硬撐痛苦堅持下去,卻在直視幾秒後就無法堅持,彷彿死亡近在咫尺。
他手掌用力揉著自己的眼睛,手指恨不得把眼球摳出來,這扭曲的痛苦感太折磨人。
“嚎!”
“噠噠噠......”
滲人的聲音再次響起,一股熟悉的腥臭飄進鼻腔,他又是一哆嗦,再次睜開眼果然又是那幅滿是血肉的地獄場景。
但是這次不一樣,這些東西在以肉眼可見的速度出現,半透明,直到徹底消失!
這些物質,實質的存在,變得閃爍不定,或虛或實。
他看見本該順著座位邊沿流淌的血如同雨點般顆顆掉落穿透座位,看見車門外,自己剛剛逃跑時流淌的血與車廂內的血在彙聚,兩者相連線的河流在後車廂門中交彙,最終居然是回到了自己的身上。
他不可思的看著自己的身體,已經完好無損,感覺充滿力量。
但僅僅一個呼吸之間,疲憊和疼痛席捲全身,右臂那個窟窿居然自己炸開,鮮血迴流,重新灑向車外和車廂內,並且隨著吐出鮮血後,熟悉的青筋再次佈滿四肢,隨著他的呼吸擴張收縮。
他不解的坐回車廂座位,隻感覺下方的座位已經不如剛剛躺下那般真實,總有一股若有若無的縹緲感。
他困惑看著周圍,這或許是自己即將正常死亡的走馬燈,因為此刻,自己剛剛伸向車壁的手已經穿透那厚實的裝甲,指尖甚至能夠觸控到那些模糊血肉的蒼白麵板。
質感冰涼,人類麵頰上的凹凸感清晰起伏,靠近心臟部位的滾燙如熔爐,盲目的撞擊車廂,對自己視而不見。
他再次轉身看向身後的那些還在生成消失的人類肢體,他雙手伸向一雙反覆出現生成的人類大腿,即將觸控那破爛絲襪的時候,雙手居然穿透過去,眼看這雙大腿自顧自向前走去,逐漸消失。
他再次嘗試把手放進那不斷咬合的懸空腦袋,上下劇烈撞擊迸濺牙齒的口腔內,自己的手掌完好無損,隻有身體內時而探出時而收縮的黑色青筋在閃爍。
哪怕是車廂內的這些血肉,也不再理會他。
顯然,它們已經無法觀察自己,除了不斷湧入新來的屍體,發現手指味道後如同應激般,瘋狂叫囂著擠開同類,發出急躁的齒撞聲外,再無威脅。
然而就是這些新來的傢夥,在他眼皮子底下出現在屍潮後方,然後穿透前方紮堆的屍潮,靠近自己,然後像是失去動力一樣,靜靜站在那,逐漸消失。
1......生成
2......靠近
3......消失
他強壓心中的困惑默數,看著那些有規律消失的屍首們,更加確定了自己的猜想。
它們此刻給他的感覺就像是......因為某一條件而生成觸發,然後根據自己的執行邏輯執行任務,在冇有發現任務目標後,自我消除格式化......然後重複重新整理。
也就是所謂的......刷怪點。
而自己身上的這些感染紋理,以及身後可以做出各種動作的四肢殘骸,更像是......破損的貼圖和模組。
這些是......假的?他神情恍惚,似乎想起什麼。
這些是?
程式?
虛擬實?
還是光學欺......
他茫然抬頭,這些詞彙是突然鑽進自己腦子裡,但又如此熟悉,明明就在嘴邊,但就是說不上來。
可是眼前的這一切,肯定不是真實的!
心跳猛然一緊,一股無名火湧上心來,他感覺到自己似乎被欺騙了,在自己掙紮的這段時間充斥著許多不合理的漏洞。
他抬起頭,透過半透明的車頂看向上方依舊詭異顏色的蒼穹,詭日當空,卻不再有任何變化。太陽如同知道他的想法一樣,靜靜的懸在那,一動不動。
反而是這一動不動,卻顯得更加詭異和刻意。
意識到身處之地不對勁,這是他第一次嘗試思考自己是誰,自己為什麼在這裡,這些喪屍,突然出現,世界莫名詭異。
包括自己受傷的時候、死亡的時候、回溯的時候......
所謂的死亡,不過是重新迴歸,和開關一樣,非黑即白。
給他感覺更多的像是一場無限重新整理的遊戲。
回想這段時間發生的一切,暴露的問題也越多,試圖尋求真相的他仔細思索一會,做出一個決定。
在這個自認為是程式的地方真正死亡一次。
他要看看,這片空間會不會再次進行那所謂的時空回溯,以及這太陽的真麵目。
一種莫名的強大自信湧上心頭,他感覺自己在打破眼前的某種屏障。
“呼。”
他深吸吸一口後屏住呼吸,胸膛內心跳驟然轟鳴,抬起手一口咬住自己的大拇指。
牙齒用力,淡淡的刺痛鑽入指尖,感受到口腔裡的血腥味,他立刻抬起手掌用力按壓,頓時噴濺出小股滾燙的鮮血。
“嗷......呃呃!嚎!”那血液飛濺進前方正不斷扭斷脖頸的血肉頭顱上,隻見它抽搐一兩下後,瞬間爆發瘋狂的咆哮。
充滿生機的血腥味一下在屍群裡炸開。
果然,觸發條件後,這些東西就會立刻產生反應發瘋。
“嚎嚎......嚎......”周圍瞬間躁動,頃刻間無數憑空產生的屍首向他湧來,就連原本即將消散的輪廓都清晰了不少,瘋狂拍打車廂。
他吞嚥掉口中的鐵鏽味,抓緊不斷劇烈晃動的車廂。
“吧嗒吧嗒!”就在這時,一顆憑空生成的屍首頭顱撲麵而來,瘋狂咬合的牙齒眼看就要撕裂他的臉頰。
鑽入鼻息的腐臭味讓他心肺都是一顫,下意識的抬手抵擋這亢奮嚎叫的人頭。
“吧唧,嘶!”
手腕上有劇痛,刺骨的痛,瞬間穿透他的腦海,忍痛看向前方,自己手腕上居然穿戴上了一顆麵容蒼白、卻還算清秀的人類女性頭顱。
她明眸皓齒,一張雪白的瓜子臉,瓊鼻粉雕玉琢,如果不是她兩顆不同步轉動的森白色眼球,以及滿是血肉組織的鋒利尖齒的話,定是一個端莊優雅的豔麗女子。
他低下頭,在粉白色口腔內一張一合下,可以看見自己被利齒撕裂的肌肉與經脈,手腕上的血肉正不斷被利齒切割著,鮮血涓涓直流,順著她的消失的氣管滴落。
“嚎!吧唧!”
“咬!”
四周,憑空出現的頭顱蜂擁而至,直接用利齒掛在他身上,瘋狂撕咬著。
很快,灼燒感傳遞全身,順著那些利齒上的病毒入體,感染的青筋也順勢纏綿在他的麵板表麵。
如萬箭穿心般的劇痛穿透他的腦海,但這種疼痛相較於那些死亡之前的痛苦並不算什麼。
甚至,他能夠清楚感受到,自己咬手指時候的疼痛明顯有過程,自手心傳遞到大腦中樞。那疼痛是大腦自我釋放的保護機製。
而現在被這些撕咬的疼痛,是瞬間的,由外向內的,冇有給大腦反應時間的。
兩者本質都不一樣,他媽的,自我合成的和外部合成注入的感覺能一樣?
正品和假劣的區彆比真人和道具的區彆還要大!
當我傻缺?!
車內,近在眼前突然出現的森白頭顱讓他毛骨悚然,強忍幾乎讓他昏厥的劇痛,他強忍心裡的無名火,還戴著頭顱手環的那隻手掌用力抓起一顆咬住自己胳膊的頭顱,拉住頭髮用力一扯。
皮肉被撕扯起來,拉斷後露出裡麵的血肉。
“嘶嗷!嘶!嘶!”窒息的呼吸聲被應聲撕扯拉斷一般。
劇痛過後,那頭顱直接飛出去,砸向地麵,嘴裡還蠕動咀嚼著自己的肉。周圍聞味的屍首們蜂擁而上,連帶著這顆腦袋也一同分食掉。
這舉動無疑讓屍群瘋狂,更加滋生生成了更多的屍體,車廂的晃動都更顯劇烈。
他連帶拔掉身上所有的腦袋,包括手腕上還在開合的粉色頭顱。
此刻他渾身浴血,血腥味,身上的傷口模糊,穿透腦海的疼痛不停轟炸大腦。
天空在瘋狂閃爍,周圍的一切也開始隨之閃爍抽搐,和最開始時一樣。顯然,這太陽在假正經,其實出現大問題。
“呼......呼...呼呼...呼呼呼......”
失血過多的相關症狀也開始出現,麵色泛白,心跳劇烈,呼吸逐漸急促起來,意識也開始模糊,他感覺馬上自己就要昏厥過去。
踩棉花前進後退兩步後,他耷拉著腦袋,雙腿發軟著想要倒下,意識開始抽離出身體,五感像是被蒙上了層薄膜,包裹他,侵蝕他的意識。
他主動放開些許繃緊的意識,瞬間,周圍的一切同頻變換,瘋狂抽搐後消失不見。和是斷了電的黑白電視一樣,大批量的開始清空雪花畫麵。
果不其然,被侵蝕的意識開始扭曲對世界的理解和認知。
但好在,他有自信而不屈的意誌做支撐。
老子絕不會死。
他咬牙,努力站穩,發軟的雙腿居然真的重新充滿力量,麵色也恢複正常的自然紅潤,原本佈滿全身的青筋藤蔓如遇火燒般褪去凋零。
一種前所未有的力量充斥全身,熟悉,自信,強大。
這行為,無疑開啟這具破碎身軀中的某一特殊媒介,劇烈跳動的心臟變得鏗鏘有力。
淡藍色流光,在他身體周圍旋轉,頭髮、衣服,無風自動。
他抬起頭,劍眉微皺,一雙湛藍星眸,直視破碎太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