智慧語音:“檢測到無領航員,詢問後勤總部中。”
語音嘟嘟響了兩聲。
“收到總部迴息,請賽車手做起步準備。”
車載inte傳來清晰而無機製的英文播報,像是從很遠的地方傳來。
“thirtyseconds.”(30秒)
左腳踩下離合器,右手按下啟動按鈕,引擎在瞬間蘇醒,發出轟鳴聲響。
“fifteenseconds.”(15秒)
油門輕點,賽車的排氣在身後發出低沉的咕嚕聲,如同猛獸咆哮滾動,繼國緣一看著前方,貼在胸前的笛子沾上了他滾燙的溫度。
“ten...five...four...three...two...one...”
最後的數字如同子彈般擊中耳膜。
“go!”
落葉在瞬間被氣流碾成碎片,豐田出廠的拉力賽車發出野獸般的轟鳴,向前方駛去。
後勤部的四塊大螢幕上顯示著車體的實時監控,gps軌跡在山路上蜿蜒,實時測速在中間跳動,畫麵平穩的令人犯困。
山田看了一眼螢幕,噗的笑出聲
“這車有四十碼嗎?”
他拍了拍天元的肩膀:“還行,起碼這年紀敢在這樣的山路上開,四十碼也很棒了。”
“不過。”他問:“你確定要讓他進車隊?哪裏挖來的四十碼車手,我爺爺開三輪都比他快。”
宇髄天元看著在山路上蜿蜒的車,慢悠悠的笑了一下。
“40?現在快60了吧?”
話音沒落,螢幕上的數字跳了一下——63。
“喲,踩油門了。”山田又笑:“終於捨得踩油門了,我還以為——”
話到一半,噎住了,因為那個數字還在跳。
60。70,80,90......
車載前視鏡頭裏,路麵正在展寬,杉林從兩側退去,露出一段筆直的柏油路麵。
車載畫麵裏,岩壁正在飛速逼近,柏油路猛地向左,按照正常走線,這是重刹區,車速必須降檔,循跡刹車切入彎心。
可那輛賽車沒有刹車。
“這彎他敢不刹?馬上到最晚刹車點了!”山田瞪大眼睛,死命拍宇髄的肩膀:“你沒教過他嗎?他沒受過訓練,他連過彎都不會啊!”
宇髄沒說話,緊緊盯著車。
在所有人注視中,那輛車尾在入彎的瞬間向外甩出,車頭對準彎心,四輪在柏油上拉出一道極細微的煙。
然後,在所有人以為它要撞上路肩的瞬間,繼國緣一方向盤反打,油門到底,車尾像被繩子拽迴來一樣猛地一收,車頭彈向出彎點。
整個過程一氣嗬成。
速度數字重新開始攀升。
山田的嘴大張。
“……這是新手?”
眾人視線中,賽車已然衝進下一個直道,兩側的杉林被氣流撕扯,落葉在車尾炸開,路麵上的積水被輪胎碾過,隨即被拋在腦後。
又一個右彎,而這次甚至沒有甩尾,繼國緣一用近乎蠻橫的方式切進去,車身傾斜,然後在最後一刻油門全開。
“我的天......”
山田的眼睛發直:“這是哪來的野路子,直接用路肩把車彈出去了,他居然把路肩當跳板用?!”
他不可置信的看著天元:“這是第二次碰方向盤?他是新手?!”
什麽新手敢這樣開,敢在盲彎用甩尾過,敢在視線切斷下不睬刹車,而他甚至沒有領航員。
宇髄天元大笑出聲:“這是神之子!他哥哥說的!”
“他哥哥又是誰啊?!”
山田:“他沒有領航員,他根本不知道下一個彎是什麽,他憑什麽敢這麽開?!這孩子怎麽迴事。”
宇髄一笑:“憑他可能根本不在乎。”
螢幕上的gps軌跡上那條原本慢吞吞的綠線,現在已經變成一道模糊的遊標,在山路上瘋狂蜿蜒。
那輛車幾乎在山道上疾馳,油門焊死,貼地飛行。
宇髄天元沒說話,隻是盯著車內攝像頭的畫麵。
畫麵裏,繼國緣一沒有任何表情,隻是看著前方,眼睛平靜得像在開車兜風,而那輛車卻像是在山道上癲狂的轟鳴。輪胎在尖叫,引擎在嘶吼。
直到那輛車穩穩衝過終點線,迴到了這座山頂上,開到他們的麵前。
宇髄和山田幾乎是同時轉頭,看向後勤部的實時排名榜,原本一片死寂的數字,突然開始跳動。
一個從未出現過的名字突然躍上螢幕,隨即將一個個人擠下去。
teamname:繼國緣一。
總排名:3。
時間定格。
49分47秒。
整個後勤部鴉雀無聲。
山田喃喃說:“他前麵開始.....隻開了40碼……”
沒有人接話。
因為所有人都意識到這意味著什麽。
如果他從一開始就全力推進,如果他沒有那慢吞吞的浪費了那十多秒,如果他從第一米就開始這樣瘋。
那現在排在第一的那個名字,可能已經被擠到第二了。
後勤技術員盯著那個時間,半晌,迴過頭:“經理,你哪裏找來的天才。”
宇髄天元哼哼一笑:“從一個不得了的哥哥手上借來的。”
山田:“......所以這個哥哥究竟是誰?”
宇髄天元沒有迴答,他看著那邊開啟車門出來的高大身影。
繼國緣一摘下頭盔,麵色平靜的朝他走來,看不出一絲剛剛將車開到瘋狂的意味。
宇髄嘖了一聲。
“我得給他找個領航員。”
“給他找?還沒經過訓練就開的這麽瘋。”
山田咂巴了下嘴。
“誰能壓的住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