現在看見繼國嚴勝,剛剛一直瑟瑟發抖的心總算能穩下來些許。
無慘咬著牙小聲蛐蛐:“你必須給我一個說法,嚴勝!”
嚴勝驚愕的看著無慘,又迴過頭看著緣一,他的胞弟無辜的看著他。
嚴勝頭疼的揉了揉眉心。
·······
最後事情還是圓滿解決了。
無慘臨走時掏出了手機,還想加嚴勝的line。
緣一靜靜站在嚴勝身後,赫眸隱在幽暗燈光下,沒有表情,沒有情緒,冷冷瞥了他一眼。
無慘刹那間寒毛直豎,驚惶萬狀的收起手機,也不提加聯係方式了,一群保鏢擁著他手忙腳亂的逃走了。
嚴勝喊了人將幾個孩子送迴了家,自己開著車帶著緣一走。
他沒送緣一去醫院,甚至沒問緣一為什麽把自己弄傷。
嚴勝看著麵前燈火通明的大路,指尖在方向盤上輕輕敲擊,混合著鮮血滴落的聲音,砸在車內。
一路無言。
緣一一路上都注視著嚴勝,身體正坐著,卻偏著頭,也不嫌累,就那樣看著嚴勝。
繼國宅邸側方的車庫大門檢測儀閃爍兩下,大門自動開啟,阿斯頓馬丁平穩的駛入宅邸之中。
嚴勝徑直走進大廳,在櫃子中翻找醫療箱,對身後亦步亦趨的人頭也不抬的開口。
“去沙發上坐著。”
嚴勝在櫃子裏翻找一圈,拎出醫療箱。
緣一已經乖乖坐在沙發上,一眨不眨的看著他朝自己走來。
嚴勝攤開手,緣一便自動將手放了過去。
他垂下眸,看著那隻手,虎口已經爛了,皮肉翻卷著,傷口邊緣是不規則的,有些地方不再流血,有些地方還在慢慢往外滲。
消毒,噴藥,包紮,從頭到尾緣一沒發出一絲聲音,乃至酒精淋上去時,緣一都一動未動,好似感覺不到痛般,隻一錯不錯的看著兄長。
紗布一圈圈纏上去,嚴勝平靜問。
“為什麽把自己搞成這樣。”
緣一茫然的看著他,不知道該怎麽迴答,好似連他自己都不明白怎麽會發生這種事情,他分明隻是在想念兄長,想迴到兄長的身邊,為什麽他的手就受了傷。
可他知道這話說出來,兄長怕是要大發雷霆,隻好怯怯的用沒受傷的手去勾兄長的小拇指。
“我錯了,兄長大人。”
嚴勝一頓。
他驀的抬起頭,眯著眼看緣一。
緣一被他看的有些手足無措又分外欣喜。
兄長竟然這般仔細的瞧著他,又因為那雙眼睛裏越來越奇怪的,讓兄長麵色愈發凝重冷清的東西,而感到一絲不安。
他聽見兄長開口:“鬆手。”
緣一瞳孔一縮,勾著嚴勝小指的手變換,扣住嚴勝的手,朝他逼近,分明是這樣掌控又壓迫的姿勢,他卻聲音驚惶。
“兄長大人?為什麽?為什麽不允許緣一觸碰您了?”
嚴勝抬起眸,看著繼國緣一,他的猜測越來越深,乃至讓他有些沉重。
他垂下眼瞼,看著扣住自己手腕的大手,上麵青筋暴起,卻又極力遏製著對他施加的力道。
“你握著我,我怎麽給你包紮。”嚴勝淡道。
緣一聞言,耳尖染上緋紅,不好意思的鬆開了手,又忍不住往嚴勝那靠了些。
紗布在手上一圈圈纏繞,嚴勝的聲音再度響起。
“你沒有駕照,不要再發生這種事情,追車很危險,砸車窗將人拖出來也是犯法的。”
嚴勝將那截紗布在緣一手上繞完最後一圈,指尖翻飛,在手背打了個蝴蝶結。
“兄長。”
緣一的聲音倏然響起,帶著一點說不清的意味。
嚴勝整理藥箱頭也沒抬。
“嗯。”
“兄長是在可憐鬼舞辻無慘麽?”
嚴勝驀的抬起頭,看向緣一。
那雙赫紅的眼眸正直直盯著他,裏麵似是有什麽東西在翻湧,在壓抑,在拚命維持表麵的平靜,可那平靜之下,帶著呼之慾來的風雨。
“你在說什麽?”嚴勝驚愕的擰起眉。
緣一伸出手,猛地扣住嚴勝的手腕,將他拉進自己懷中,一隻手環住他的腰,另一隻手緊緊攥著他的手腕。
“兄長大人,鬼舞辻無慘居然想要您的聯係方式。”
嚴勝:“......我沒有給。”
緣一沒說話,隻靜靜地看著他,旋即將腦袋輕輕貼在他小腹上,眷戀的蹭了蹭。
“兄長,如果鬼舞辻無慘還想利用卑鄙手段帶走您,您會跟他走嗎?”
嚴勝看著身下人,眨了眨眼。
緣一並不在乎鬼舞辻無慘。
車禍現場,他揪出無慘也隻是為了拿迴書包方便。
從始至終,他連一個眼神也沒有給過它,它不過是世間萬物裏的一員,和路邊的石子,牆角的灰塵沒有分別,從未入過緣一正眼。
可剛剛,鬼舞辻無慘居然敢問兄長要聯係方式。
鬼舞辻無慘,居然敢再次將念頭落在兄長身上。
緣一並不在乎鬼舞辻無慘是誰,不在乎它轉世成人還是牲畜,他隻是一想到,這個肮髒的汙穢居然還敢伸手觸碰兄長——
緣一驀的環住嚴勝的腰身,仰起頭看他,一錯不錯的看著他。
“您會嗎?兄長?”
嚴勝看著身下人,心中那股猜測越發凝重,他想起了從前的某些事情和那時緣一的反應。
他歎了口氣。
“別瞎想,去洗澡。”
他掰開緣一環著他腰身的手,正欲拎起藥箱,緣一卻再度抱上了他的腰身。
“兄長大人,您別離開好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