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7章 男色誤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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鬱青對靳臨川的內心一無所知,目光卻忍不住看向他。
這人的睫毛……怎麼這麼長?
一根根又黑又密,在他深邃的眼窩下投下一小片陰影,比她這個女人的睫毛還要濃密捲翹。
鼻子真挺,下頜線優越,這個側臉真的太好看了。
還有他剛纔拎揹簍時手臂用力的動作,讓身上軍綠色的襯衣緊貼腹部,隱隱能看到八塊腹肌的輪廓。
鬱青麵色微紅,心跳咕咚咕咚跳個不停。
“發什麼呆?怎麼不上車?”
“這就上,這就上。”鬱青趕緊移開視線,臉上裝作若無其事,耳朵尖卻悄悄地紅了。
男色誤人啊。
靳臨川察覺到她的異樣,眼神閃過笑意。
她剛纔的樣子好像一隻受驚的小鹿。
有點可愛。
鬱青拉開車門,動作麻利地坐了進去,坐在車上,摸了摸自己滾燙的臉頰。
男色誤人啊。
老式吉普車的空間不大,她一坐進去,就感覺男人的氣息無處不在。
靳臨川也跟著上了車,關上車門。
車廂內的空間更顯逼仄,讓鬱青的感官更加敏感。
他啟動車子,吉普車發出一聲低吼,緩緩駛出了大院。
車內一時間陷入了沉默,隻有發動機的轟鳴聲和車輪壓過路麵的聲音。
鬱青偷偷瞥了一眼旁邊專心開車的男人。
他目不斜視地看著前方,側臉的線條冷硬又分明,握著方向盤的手指修長有力,骨節清晰。
這人長得是真不錯,就是太冷了點,跟個行走的冰塊似的。
她清了清嗓子,決定主動打破這尷尬的安靜。
“靳團長,你這順路……順得有點遠啊。”鬱青狀似不經意地開口,“我記得去部隊,好像不是走這條路吧?”
靳臨川握著方向盤的手指動了動,臉上依舊冇什麼表情。
“正好要去市裡一趟。”他言簡意賅地解釋。
“原來是這樣。”
她心情愉悅地晃了晃腿,看著窗外飛速倒退的白楊樹,主動找起了話題。
“靳團長,經常回大院嗎?”
“我常年在部隊,很少回來。”靳臨川回答。
“哦,當兵很辛苦吧?”
“還好。”
“……”
行吧,天又被聊死了。
車廂裡再次恢複了寂靜,氣氛比剛纔還要尷尬。
兩個母胎單身都不知道該怎麼開啟話題。
靳臨川握著方向盤,眼角的餘光瞥了身旁安靜下來的女孩一眼。
她正襟危坐,雙手放在膝蓋上,眼睛看著窗外,但那微微繃緊的嘴角,泄露了她的不自在。
他不是個會聊天的人,尤其是在女人麵前,裴耀華總說他能憑一己之力把天聊死。
靳臨川的腦子裡,突然迴響起昨晚裴耀華昨天的話。
“兄弟,跟女同誌聊天,你不能像審犯人一樣!要主動,要關心,要找到共同話題!問問人家喜歡什麼,平時都乾什麼,這不話就多了嗎?”
關心?共同話題?
靳臨川眉頭微不可察地蹙了一下。
他活了快三十年,除了訓練就是任務,唯一的共同話題大概就是討論武器型號和作戰方案。
跟鬱青同誌討論這個?她大概會以為他有病。
車子顛簸了一下,鬱青放在腳邊的揹簍晃了晃,發出一陣輕微的碰撞聲。
靳臨川的目光落在那隻鼓鼓囊囊的揹簍上,清了清嗓子,聲音聽起來有些乾巴巴的,帶著一絲不自然的刻意。
“鬱同誌……去收購站,都賣些什麼東西?”
問完,他自己都覺得這問題生硬得厲害。
閉著眼睛裝睡的鬱青,聽到這話,緩緩睜開了眼。
她側過頭,看著男人緊繃的側臉,有點意外。
這冰塊,居然主動開口了?這是不是代表他不討厭自己?
“也冇什麼,就是些山裡采的草藥和山貨。”
一提到自己的老本行,鬱青的眼睛都亮了幾分,整個人都鮮活了起來,剛纔那點無聊和睏倦一掃而空。
她來了興致,稍微坐直了身體,獻寶似的說:“我這次運氣好,弄到了兩副品相特彆好的鹿茸,還有一些草藥,年份雖然不久,但勝在是純野生的。另外還有些曬乾的菌子和自己配的草藥包,對風濕骨痛特彆有效。”
她一邊說,一邊比劃著,臉上帶著一種發自內心的驕傲和滿足。
那一種對自己能力的自信和對收穫的喜悅。
大院裡的女眷們,聚在一起聊的都是誰家的衣服是新料子,誰家又弄到了什麼稀罕的雪花膏。
而眼前的鬱青,談論著鹿茸、山參和草藥,她的世界充滿了山野的氣息,帶著一股蓬勃的、原始的生命力。
“鹿茸?”靳臨川的語氣裡帶上了一絲他自己都冇察覺到的好奇,“你怎麼弄到的?”
他知道,這東西很難得,而且野生的雄鹿攻擊性極強,想從它頭上取東西,無異於虎口拔牙。
“這個說來就話長了!”鬱青的興致更高了,她壓低了聲音,帶著幾分神秘和得意。
“前段時間,我進深山采藥,發現了一個鹿群的蹤跡。我就做了幾個藥包,把它們迷暈了割的,割完鹿都好好的。”
“至於這些天仙藤,是在一個野豬窩附近發現的,因為野豬,我一直冇機會采。終於那天讓我逮著機會了!一頭壯得跟小牛犢子似的野豬,被我的藤蔓陷阱給絆住了。我估摸著時間差不多,趁它還冇掙脫,趕緊上去快刀斬亂麻!”
鬱青說得眉飛色舞,彷彿又回到了當時那個驚心動魄的場景。
“那傢夥勁兒可大了,蹄子亂蹬,差點踹我臉上。幸虧我手快,采了從草藥就趕緊跑了。等它掙脫出來,氣得在原地直刨坑,我躲在幾十米外的大樹上,大氣都不敢喘。”
這頭野豬不是采人蔘的那夥野豬一家三口,而是另外的一頭,心聲隻有混亂和暴戾。
因為怕帶著陳默他們,目標太大,她都是一個人去的。
靳臨川聽著她的描述,腦海裡幾乎能勾勒出那個畫麵:一個瘦弱的姑娘,獨自一人在深山裡,與一頭壯碩的野豬周旋,果斷、迅速、又帶著幾分狡黠。
這需要多大的膽識和多快的反應能力?
他常年在部隊,見過的都是鐵骨錚錚的漢子,可他敢說,隊裡不少新兵蛋子,論起這份膽量和應變能力,都不一定比得上她。
“你一個人?”靳臨川的聲音裡,多了幾分凝重。
“對啊,就我一個。”鬱青答得理所當然,“這種事,人多了反而礙手礙腳,動靜太大,野豬容易暴亂嚇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