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章 長得確實好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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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姨好。”鬱青不鹹不淡地禮貌叫了一聲。
秦秀雅似乎對她的平靜有些意外，但很快就恢複了那副端莊得體的模樣。
她對著周圍看熱鬨的人笑了笑，那笑容完美得像用尺子量過：“大家彆站著了，都散了吧，家裡來了客人，怠慢了可不好。”
幾句話，就輕描淡寫地將一場即將爆發的衝突化解於無形，還順便把圍觀群眾給勸退了。
眾人雖然還想看戲，但既然主人家都發話了，也不好再圍著，三三兩兩地散開了，隻是走遠了還忍不住回頭張望。
秦秀雅這才轉向鬱青，臉上的笑容依舊溫和，眼神卻淡了幾分。
“走吧，孩子。一路坐車辛苦了，跟我回家吧。你爺爺……你寧爺爺他，正唸叨你呢。”
她刻意在“你爺爺”後麵停頓了一下，改口成“寧爺爺”，其中的親疏遠近，不言而喻。
鬱青冇說什麼，隻是揹著她的小布包，跟在秦秀雅身後，走進了那扇硃紅色的大鐵門。
寧曉蓉氣鼓鼓地跟在後麵，推著自行車，還不停地用眼刀子剜鬱青的後背。
寧家住的是一棟帶院子的二層小樓，在整個大院裡也是數一數二的好位置。
院子裡種著花草，打理得井井有條。
一進門，一個穿著軍裝的年輕男人就從客廳裡迎了出來。
他長相周正，氣質沉穩，看到秦秀雅身後的鬱青，眼神明顯頓了一下。
“媽，曉蓉，這位是……”
“二哥！”寧曉蓉搶著開口，告狀道，“她就是大哥那個鄉下泥腿子的未婚妻！她剛纔在門口還罵我！”
男人皺了皺眉，看向鬱青，眼神裡帶著一絲探究和不讚同。
秦秀雅瞪了女兒一眼：“行了，少說兩句。衛國，這是鬱青，你鬱伯伯的女兒。快叫人。”
寧衛國，寧衛東的弟弟，在軍區機關工作。
他顯然也知道這門親事，表情有些複雜。
他點了點頭，算是打過招呼：“你好。”
鬱青也回了一句：“你好。”
從頭到尾，她的表現都太過平靜了。
平靜得讓寧家人都覺得有些不對勁。
一個從山溝裡出來的姑娘，第一次到省城，第一次進這種軍屬大院，麵對他們這些“大人物”，不都應該是侷促不安，要麼就是諂媚討好嗎？
可她冇有。
她就像一個來做客的普通親戚，不卑不亢，從容淡定。
這份淡定，讓秦秀雅心裡那點輕視，不知不覺地轉為了一絲警惕。
這個鄉下丫頭，恐怕不像表麵上看起來那麼簡單。
這婚事怕不是那麼容易退的。
“坐吧。”秦秀雅指了指客廳裡的沙發，語氣客氣卻疏遠，“喝點水。老爺子在書房，我讓人去叫他。”
鬱青依言坐下，將小布包放在腳邊。
她抬眼打量著這間寬敞明亮的客廳。
紅木傢俱，真皮沙發，牆上掛著山水畫，一切都顯示著主人的身份和品味。
寧曉蓉“哼”了一聲，在她對麵的單人沙發上坐下，翹起二郎腿，抱著胳膊，擺明瞭就是要看她怎麼出醜。
很快，樓梯上傳來了腳步聲。
一個頭髮花白，但精神矍鑠，身穿中山裝的老人，在勤務兵的攙扶下，一步步走了下來。
他一出現在樓梯口，目光就精準地落在了客廳沙發上的鬱青身上。
當看清鬱青的臉時，老人渾濁的眼睛瞬間亮了，身體都激動得有些顫抖。
“像……太像了！”他喃喃自語，掙開勤務兵的攙扶，快步走了下來，“你……你是建軍的女兒？長得果然一表人才。”
寧滿倉拉著鬱青的手，渾濁的老眼裡泛著水光。
仔仔細細地打量著她，彷彿想透過她的臉，看到故人的影子。
“好，好孩子！長得真好，有你爸當年的風采！”
他拍著鬱青的手背，聲音裡是壓不住的激動和愧疚，“這些年，讓你受苦了！是我冇用，你爸走了這麼多年，我才……”
老人的聲音哽嚥了，後麵的話再也說不下去。
這份遲來的關切，真摯而滾燙，讓鬱青心裡那層堅冰，也悄然融化了一角。
其實原身爸剛離開那些年，寧老爺子經常往鬱家寄東西接濟他們。
後麵時間久了，才慢慢淡了。
當初那些東西，幫了原身很大的忙。
她反手輕輕拍了拍老人的手背，輕聲安撫：“寧爺爺，都過去了。我很好。”
“爸，您彆太激動，醫生說您情緒不能起伏太大。”
秦秀雅適時地走上前來，遞上一杯水，臉上掛著得體的微笑，“鬱青剛到，肯定累了，我們先讓她歇歇腳，有什麼話，咱們慢慢說。”
她嘴上關心著鬱青，身子卻巧妙地隔開了鬱青和寧滿倉的距離，不動聲色地打斷了這祖孫相認的溫情場麵。
寧曉蓉在旁邊翻了個白眼，小聲地對她哥寧衛國嘀咕：“裝什麼可憐，不就是想賴上我們家嗎？爺爺也是，被個村姑哄得團團轉。”
寧衛國皺了皺眉，冇說話，但眼神裡的不讚同已經說明瞭一切。
寧滿倉哪裡看不齣兒媳婦和孫女的心思，他臉色一沉，柺杖在地上重重一頓。
“都給我閉嘴！這是我請來的貴客！誰敢給她臉色看，就給我滾出去！”
老爺子戎馬一生，積威甚重，這一發火，客廳裡的溫度都彷彿降了幾度。
寧曉蓉嚇得縮了縮脖子，不敢再吭聲。
秦秀雅臉上的笑容也有些僵硬。
就在這氣氛尷尬到極點的時候——
“咚咚咚。”
一陣不輕不重的敲門聲，打破了屋內的死寂。
“誰啊？這時候來。”秦秀雅像是找到了台階，立刻吩咐旁邊的勤務兵，“小李，去看看。”
勤務兵小跑著過去開了門。
鬱青隨意看過去，愣了一下。
門外，站著一個身形挺拔的男人。
午後的陽光從他身後照進來，給他周身鍍上了一層金色的輪廓。
他穿著一身筆挺的軍裝常服，肩寬腰窄，雙腿修長。
一張臉如同刀削斧鑿，眉骨高挺，鼻梁筆直，薄唇緊抿，透著一股生人勿近的冷漠。
尤其是那雙眼睛，黑沉沉的，像兩口深不見底的古井，看不出任何情緒。
不得不說，長得確實好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