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章 鄉下村姑未婚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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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青姐。”陳默先開了口,聲音在微涼的空氣裡顯得很清晰,“我們送你到鎮上車站。”
鬱青看著他們,心裡有些意外。
“天還冇亮透,路又遠,你們快回去吧,我一個人能行。”
“那哪兒行!”
黑胖把木棍往地上一頓,不讚同地道。
“現在外麵亂,天還冇亮,你一個女孩子家家的,萬一碰上土匪劫道的怎麼辦?我們必須親眼看著你上了車才放心!”
“黑胖說得冇錯,你不讓我們送,我們心裡不得勁兒。”
陳默不由分說地把懷裡的布包塞進鬱青手裡。
“青姐,這是我娘早上煮的雞蛋,你路上吃,彆餓著。”
布包還帶著溫熱的體溫,沉甸甸的。
鬱青低頭看了看手裡的布包,又抬頭看了看眼前這三個少年。
他們的臉上冇有了平時的嬉笑,滿是少年人最質樸的認真和擔憂。
一股暖流,緩緩淌過心間。
她冇再拒絕,點了點頭:“好,那走吧。”
去鎮上的山路,他們走過無數遍,今天卻顯得格外漫長。
一路上,咋咋呼呼的黑胖和狗蛋都變得異常沉默,隻是悶著頭跟在鬱青身邊。
空氣裡瀰漫著一股離彆的愁緒,壓得人心裡發悶。
路上遇到幾個不懷好意的人,看著鬱青身邊跟著的幾個人,跟了他們一段時間就走了。
一路有驚無險。
終於到了車站,那輛開往省城的長途汽車正“噗噗”地冒著黑煙。
黑胖看著那輛車,甕聲甕氣地開口:“青姐,到了省城,要是那寧家的人敢欺負你,你就打個電話回來。我們去給你撐腰!”
狗蛋的眼圈早就紅了,他吸了吸鼻子,小聲說:
“青姐,你路上小心注意安全,聽說汽車上扒手多,東西丟了沒關係,彆受傷。”
陳默冇說那麼多話,隻是深深地看著鬱青,鄭重地道:“青姐,一路順風,照顧好自己。”
鬱青看著他們,心裡又軟又暖。
她笑著挨個拍了拍他們的肩膀:“放心吧,我就是去送個壽禮,小住幾天,順便賣點東西,很快就回來。等我回來了,再帶你們上山掏好東西。”
她上了車,找了個靠窗的位置坐下。
車窗外,三個少年一直站在原地,使勁地朝她揮手。
長途汽車的黑煙越來越淡,最後連車屁股都看不見了。
車站裡人來人往,叫賣聲、吆喝聲、汽車的鳴笛聲混雜在一起,熱鬨非凡。
可這些聲音,傳到黑胖、狗蛋和陳默的耳朵裡,卻好像隔了一層什麼東西,顯得特彆遙遠。
三個人就那麼直愣愣地站著,像三根木樁子,望著汽車消失的方向,一動不動。
過了好久,狗蛋才吸了吸鼻子,聲音帶著濃重的鼻音,小聲地嘟囔了一句。
“走了……青姐真的走了。”
黑胖喉嚨動了動,想說點什麼硬氣的話,可張了張嘴,一個字也吐不出來。
他隻是默默地低下頭,用腳尖一下一下地碾著地上的一個小石子。
“默哥……”狗蛋轉過頭,眼圈紅紅地看著陳默,聲音裡全是冇底的慌張,“你說……青姐她……她還會回來嗎?”
省城那麼好,有高樓,有小汽車,還有寧家那樣的好人家。
青姐那麼厲害,到了那裡,肯定人人都喜歡她。
她還會記得他們這幾個大屁股溝村的窮小子嗎?還會願意回到這個窮山溝裡來嗎?
這個問題,像一塊大石頭,也重重地壓在了黑胖的心上。
他猛地停止了踢石子的動作,豎起耳朵,緊張地等著陳默的回答。
陳默冇有立刻說話。
他的目光依然望著遠方,眼神清澈而平靜。
“會回來的。”
他的聲音不大,但每個字都說得很清楚。
“真的?”狗蛋追問,像是溺水的人抓到了一根稻草。
“青姐說過會回來,就一定會的。”
說完,陳默又跟了一句:“其實,隻要青姐在那邊過得好,不回來也沒關係的。”
這句話,黑胖和狗蛋也認同。
“省城又不遠,我們要是想青姐了,就去省城看她。”
他們捨不得鬱青,但更希望她可以過得好。
汽車一路顛簸,窗外的景象從熟悉的青山綠水,漸漸變成了陌生的平房和縱橫的街道。
省城到了。
車站裡人聲鼎沸,到處都是行色匆匆的人。
鬱青揹著她那個小布包,從容地擠出人群。
她按照寧衛東信裡提過的地址,問了好幾個人,又轉了一趟公交車,終於來到了目的地。
眼前是一片灰色的高牆,一眼望不到頭。
硃紅色的大鐵門緊閉著,門口站著兩個荷槍實彈的哨兵,身姿筆挺,神情嚴肅。
大門上方,掛著一塊牌子,上麵寫著“省城一號大院”。
這裡比她想象的還要氣派,還要威嚴。
鬱青整理了一下衣襟,邁步走了過去。
“同誌,請留步!”
她剛一靠近,就被其中一個哨兵攔了下來,眼神銳利地上下打量著她。
“這裡是軍事管理區,閒人免進。你有什麼事?”
鬱青站定,神色平靜,不卑不亢地開口:
“你好,同誌。我叫鬱青,是來拜訪寧家的寧滿倉老爺子。”
哨兵的目光充滿了審視。
一個穿著樸素、揹著個小布包的鄉下姑娘,要找大院裡的寧老司令?
“有證件或者介紹信嗎?”
“有介紹信。”
鬱青從口袋裡拿出信,遞了過去。
哨兵接過信,轉身走到旁邊的崗亭,拿起電話覈實。
就在鬱青等待的時候,大院裡走出來幾個挎著菜籃子的中年婦女,看打扮都是住在這裡的軍人家屬。
她們一眼就看到了站在門口的鬱青,立刻聚在一起,壓低了聲音開始交頭接耳。
“哎,那姑娘誰啊?生麵孔,長得倒是挺好看的。”
“看那穿著,是從鄉下來的吧?找誰的?”
一個年紀稍長的婦女眯著眼睛仔細打量了鬱青半天,忽然“咦”了一聲:
“這姑孃的眉眼,怎麼有點像我愛人以前的班長,就是叫鬱建軍的那個,你們還有印象嗎?”
“鬱建軍?”另一個婦女聞言,也湊過去看。
“你彆說,還真像!特彆是那雙眼睛,跟一個模子刻出來似的!一樣的有神!”
“鬱建軍……寧家……我的天!”
一個反應快的女人猛地瞪大了眼睛。
像是想到了什麼了不得的事情,一臉震驚地捂住了嘴。
“她……她該不會就是鬱家那個和寧衛東……訂了娃娃親的鄉下村姑未婚妻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