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靈寶君傳法旨 五五道現真詮------------------------------------------,泥丸宮中金霞大放,五氣流轉。那團混沌之氣與他原本的道基交織融合,如同一滴墨落入清水,初時隻是一團混沌,漸漸地,那混沌之中竟生出絲絲縷縷的秩序來。,細細體察。,在融合的過程中漸漸拚合。不再是零星的畫麵和斷斷續續的聲音,而是一段完整的、浩瀚如海的傳承。,他識得。。,不是他自己。是比他自己更高、更遠、更本源的“靈寶天尊”——那個存在於敘事層之上、淩駕於一切大道之上的至高存在。,神識向那傳承深處探去。,彷彿有無窮無儘的資訊湧入元神。那些資訊不是文字,不是聲音,而是一種直接印刻在元神上的“明白”——就像人天生知道如何呼吸,如何眨眼,不需要學,自然就會。“明白”了什麼是敘事層。,混沌內外,乃至天道、大道,皆為“故事”的一部分。而在這一切之上,有一個更高的層級,那裡冇有時間,冇有空間,隻有純粹的“敘事”。那個層級的存在,可以決定下麵一切層級的規則、因果、命運。,便是靈寶天尊。,良久不語。。,他曾看到過一些畫麵——洪荒重開無數次,截教每一次都遭劫。當時那些畫麵轉瞬即逝,他來不及細看。如今傳承中另有資訊湧現,與那些畫麵相互印證。,主動去觸碰那些記憶碎片。
這一次,碎片冇有抗拒。
一幅畫麵清晰起來——
他看到一座高台,台上懸著一榜,榜上寫著“封神”二字。榜下,無數真靈哭嚎著被吸入其中。那些真靈的麵孔,他認得——都是截教弟子。趙公明、三霄、金靈聖母……一個接一個,形神消散,真靈上榜。
畫麵一轉。
他看到碧遊宮人去樓空,金鼇島荒草叢生。自己端坐在空蕩蕩的宮殿中,青萍劍懸於身側,劍身暗淡無光。
又一轉。
他看到元始天尊立於崑崙山巔,嘴角含笑。大師兄老子騎青牛而去,頭也不回。四師妹女媧隱於媧皇宮中,閉門不出。西方二聖接引準提在西方極樂擊掌相慶,笑聲刺耳。
再一轉。
無數歲月後,天地崩毀,萬物歸墟。一切都化為混沌,然後——重新開始。
新的洪荒,新的生靈,新的人族,新的三教。
然後,又是封神。
又是同樣的結局。
教主看到了無數次。大同小異,如出一轍。每一次,截教都是輸家。每一次,他都是孤家寡人。每一次,他都坐在碧遊宮中,看著弟子們一個個死去。
不止如此。
他忽然發現,在那些畫麵中,老子、元始、女媧、西方接引準提——他們每一次都做著同樣的事。老子騎青牛旁觀,元始執盤古幡算計,女媧閉門不出,西方二聖趁火打劫。
他們也在迴圈。
但他們不知道。
天道抹去了所有人的記憶,唯獨金仙以上者保留靈識不滅——可那“記憶”也被動了手腳。每個人隻記得自己該記得的部分,隻看到自己該看到的景象。大師兄以為自己每次都是超然物外,二師兄以為自己每次都是替天行道,西方二聖以為自己每次都是度化有緣。
而女媧——教主想起那些畫麵中她緊閉的媧皇宮門,心中微微一歎。
冇有人知道自己身處迴圈之中。
除了他。
因為係統本源來自敘事層,來自靈寶天尊。那一縷來自天外的“明白”,衝破了天道的矇蔽,讓他第一次看到了完整的真相。
“無量劫……”
教主喃喃吐出這三個字,聲音極輕,輕得連他自己都幾乎聽不見。
但他聽得很清楚。
那三個字裡麵,含著不知多少元會的苦澀。
他冇有憤怒,冇有悲傷。聖人修道,早已看淡生死。但看到自己的弟子一次次被算計、一次次上榜、一次次魂飛魄散——而老子、元始、女媧、西方二聖,每一次都在同樣的位置,做著同樣的事,渾然不知自己也在牢籠之中——那種情緒,他不知該叫什麼。
不是憤怒,不是悲傷。
更像是——厭倦。
厭倦了這無儘迴圈的命運。
厭倦了這所有人都被矇在鼓裏的荒唐。
“原來如此。”教主低聲道,“本座以為自己在修道,在超脫。殊不知,這天地不過是個輪迴的牢籠。本座與截教弟子,不過是籠中雀鳥。而老子、元始、女媧、西方二聖——他們亦是籠中雀,隻是不自知罷了。”
他頓了頓,嘴角微微上揚,那笑意卻冷得像冰。
“剪羽之人,亦被剪羽。可笑,可歎。”
他冇有繼續說下去。
泥丸宮中,那團混沌之氣仍在緩緩流轉,混沌色的光芒似乎感應到了主人的情緒,微微閃爍。
教主深吸一口氣,壓下心中雜念,繼續接收傳承。
更多的“明白”湧入元神。這一次,是具體的法門。
“大羅神話法——”
教主默唸這四個字,眼中精光一閃。
這法門與他以往所修截然不同。以往所修,皆在天地之內,在五行之中,在因果之間。混元大羅金仙雖是聖人,卻仍受天道約束,仍在天數之中。那些所謂的“超脫”,不過是在牢籠中換了個舒服的姿勢罷了。
而大羅神話法,修的卻是“規則”本身。
不是運用規則,不是順應規則,而是——成為規則的製定者。
教主凝神細察,那法門之中,包含了二十五條大道規則,分為五類,每類五條,環環相扣,互為表裡。
五太——太易、太初、太始、太素、太極。宇宙生成之序,從無到有,從虛到實。
五易——變易、交易、反易、對易、移易。變化之法則,可逆轉因果,置換位分,轉換時空。
五運——氣運、福運、末運、劫運、殺運。氣數流轉之法則,掌興衰存滅之機。
五劫——龍漢、赤明、延康、開皇、上皇。天地成壞之週期,掌紀元生滅、劫數更迭。
五德——陰德、福德、道德、聖德、功德。大道顯化之品格,衡量善惡,裁定道行。
五太為體,五易為用,五運為象,五劫為時,五德為質。體用象時質,五者相輔相成,構成一個完整的大道法則閉環。
教主將這些規則一一印在元神深處,心中漸漸有了計較。
他忽然睜開眼,從雲床上起身。
侍立在殿外的水火童子聽見動靜,忙推門進來。那童子生得麵如滿月,目若朗星,身著水火道袍,手持玉拂塵,正是通天教主身邊近侍。
“老爺有何吩咐?”童子躬身問道。
教主擺了擺手,道:“無甚吩咐。你且退下,本座要獨自走走。”
童子應了一聲,悄然退了出去。
教主負手走出碧遊宮,沿著紫芝崖邊的石徑緩步而行。月色如水,灑在崖下的海麵上,波光粼粼。遠處有幾隻仙鶴棲在鬆枝上,見教主走來,齊齊仰頭鳴叫了一聲,便又縮回翅膀睡去。
教主走到崖邊,停下腳步。
海風拂麵,帶著鹹腥的氣息。潮水拍打著崖壁,發出有節奏的聲響,如天地間最古老的鐘鼓。
他望著那片海,忽然開口唱道:
“萬劫輪迴一局棋,局中誰醒複誰迷。
今朝得窺天外眼,方知籠雀亦自欺。”
歌聲不高,卻清越悠揚,在海麵上迴盪。那幾隻仙鶴被歌聲驚醒,撲棱著翅膀飛了起來,在天上盤旋了一圈,又落回了原處。
水火童子在遠處聽見,心中納悶:老爺平日極少唱歌,今日這是怎麼了?他不敢多問,隻悄悄退遠了些。
教主唱完,負手而立,半晌不語。
他想起方纔在傳承中看到的那些畫麵——無數次洪荒重開,無數次截教覆滅。老子、元始、女媧、西方二聖,所有人每一次都在同樣的位置,做著同樣的事。
他們不知道自己在迴圈。
他們以為自己每一次都是“第一次”。
這是一種怎樣的悲哀?
教主搖了搖頭,不去想這些。他現在要做的,不是感慨,是破局。
他轉身走回碧遊宮,重新坐於雲床之上。青萍劍懸於左側,劍身微微發光,似在等待什麼。
教主伸手撫過劍身,指尖觸到冰涼的劍脊,那劍便發出一聲輕吟,如龍吟虎嘯,卻又帶著一絲親昵。
“青萍,你隨本座不知多少元會,可曾覺得哪裡不對?”
劍身微微一顫,冇有回答。
教主笑了笑,收回手,閉上雙眼。
泥丸宮中,那團混沌之氣仍在緩緩流轉。金紫色的光芒忽明忽暗,如心跳一般有節奏地搏動。
教主心神沉入其中,開始細細參悟那二十五條規則。
他先觀五太。
太易者,未見氣也。那是連混沌都尚未出現的狀態,絕對的虛無,絕對的靜默。冇有時間,冇有空間,冇有能量,冇有物質——什麼都冇有。
他的神識沉入那種“無”的境界。
起初,什麼都感覺不到。冇有光,冇有暗,冇有冷,冇有熱,冇有上下,冇有遠近。神識懸在虛空之中,四麵八方皆是虛無。
這不是普通的虛空。普通虛空還有“空”這個概念,而太易之境,連“空”都冇有。
教主的神識在這片絕對的虛無中停留了不知多久。
忽然,他“看到”了一點光。
不,不是光。光需要介質,需要觀察,而這裡什麼都冇有。那是一種純粹的感覺——知道這裡有“一”,而這個“一”就是一切的開端。
太易生太初。
太初者,氣之始也。那一點“知道”化作了最原始的元氣,無形無質,卻有了“存在”的概念。
教主心中一動,神識從定境中退出。
他低頭看了看自己的雙手,又看了看懸在左側的青萍劍。劍身上的微光比方纔亮了一些,似乎在為主人的進步而歡喜。
“五太之道,果然玄妙。”教主自語道。
他正要繼續參悟,忽然心中一動,掐指一算。
算的不是天數,而是時間。
從係統降臨到現在,已經過去了多少年?
這一算,教主眉頭微皺。
不消半個元會。
時間不長,但他隱隱感覺到,那洪荒天地間的劫氣,已經開始凝聚了。封神之劫,比他預想的來得更快。
“需要更快一些。”教主暗道。
他重新閉上雙眼,心神沉入泥丸宮。這一次,他冇有急著參悟,而是將注意力放在了那團混沌之氣上。
那團氣不僅能傳承法門,似乎還有另一種功能——它可以遮蔽天機,矇蔽天道。
教主以神識試探,果然發現那團混沌之氣外圍,有一層若有若無的屏障。那屏障極薄,薄到幾乎不存在,但卻堅不可摧。他的神識試圖穿透,竟被輕輕彈了回來。
“遮蔽天道……”
教主心中默唸這四個字,一個念頭漸漸成形。
他需要一個地方,一個不受天道乾擾、不受外人打擾的地方,來安心修煉這大羅神話法。
那個地方,不在洪荒天地之內,不在混沌之中,而應在——他自己開辟的天地之中。
教主睜開雙眼,望向碧遊宮外的天際。
天邊,晨光微露。海麵上波光粼粼,幾隻海鷗掠過浪尖,發出清亮的鳴叫。
他忽然想起方纔在傳承中看到的那無數次重開——天地成、住、壞、空,周而複始。每一次,天道都像一隻無形的手,撥弄著眾生的命運。
而眾生都是那隻手上的棋子。
隻是他們不知道。
“天道好輪迴……”教主輕聲道,“這一次,本座偏要跳出這輪迴。”
他閉上雙眼,繼續參悟。
泥丸宮中,那團混沌之氣緩緩流轉,混沌色的光芒映照在他的元神之上,將他的身影拉得很長很長,彷彿要延伸到那不可知的敘事層之上。
水火童子遠遠望了一眼殿內,見老爺端坐如常,便又退了下去。他隻覺得今晚的老爺有些不同尋常,卻又說不上來哪裡不同。
這正是:
萬劫輪迴一夢中,今朝方覺眼初明。
莫道天機深似海,自有靈根破太清。
卻說那通天教主在碧遊宮中參悟五五規則,心中已有計較。他欲尋一處不受天道乾擾之地修煉**,那去處不在洪荒,不在混沌,而在何處?那遮蔽天道之法,又當如何施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