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1 欲擒故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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上午十點半,陽光透過臨街的落地窗,在咖啡館的原木桌麵上投下斑駁的光影。
還是昨天的那家店,還是靠窗的老位置,空氣中飄著淺淡的烘焙咖啡豆香氣,混著隔壁桌傳來的低聲交談,襯得這方角落格外安靜。
蘇知行指尖漫不經心地摩挲著那副已經用不著的樹脂眼鏡,鏡腿上被他捏出的包漿痕跡還清晰可見。
換做以前,四十歲的他常年對著電腦伏案寫稿,早早就熬花了眼,離了這副眼鏡,三米開外男女不分。
可睡了一覺起來,經過係統強化的身體像是被徹底重啟了一遍,彆說老花眼,連頸椎裡積了十幾年的僵硬痠痛都消失得無影無蹤。
他微微攥了攥拳,能清晰感覺到肌肉裡蘊藏的、源源不斷的力量,連腦子轉得都比年輕時最快的時候還要活絡幾分。
更讓他心頭暗爽的,是早上和白璐相處時的狀態,簡直是脫胎換骨的飛躍。
要不是最後那姑娘軟著聲音,指尖掐著他的後背連連求饒,他差點就把今天這場被親戚硬塞過來的相親局,忘到九霄雲外去了。
出門前,白璐還紅著臉給他理了理襯衫領口,指尖帶著微顫,叮囑他早點回來,那副含羞帶怯的模樣,此刻想起來,蘇知行還是忍不住勾起嘴角,連帶著等相親物件的那點不耐煩,都散得一乾二淨,渾身都透著股舒坦勁兒。
冇過多久,咖啡館門口的風鈴叮鈴一聲輕響,玻璃門被人輕輕推開。
一陣帶著淺淡梔子花香的風飄進來,一個穿著米白色簡約連衣裙的女人停下腳步,目光掃過店內,最終落在了靠窗的蘇知行身上,隨即邁步朝他走了過來。
兩人視線一對上,瞬間都愣在了原地。
蘇知行是真的冇料到,今天被親戚安排的相親物件,居然是昨天纔剛接受過他“全身正骨按摩”的李晚晴。
而李晚晴看見蘇知行的那一刻,臉上的從容得體瞬間崩裂,那股子尷尬幾乎要從眼底溢位來。
畢竟昨天這位“王師傅”纔剛隔著一層薄布,觸遍了她全身的骨骼肌理,那種近乎**的親密接觸,和眼下這正兒八經、帶著審視與試探的相親場合放在一起,簡直微妙得讓她腳趾都要摳出三室一廳來。
可人都已經走到跟前了,總不能轉身就跑,隻能硬著頭皮往下接。
“王……王師傅?怎麼……怎麼是你啊?”李晚晴的聲音都帶著點不易察覺的發顫,臉頰以肉眼可見的速度泛起紅暈。
蘇知行回過神,忍不住低笑一聲,擺了擺手示意她坐下:“李女士,其實我不姓王,我叫蘇知行。王師傅不過是個臨時的稱呼,權當體驗生活了。”
李晚晴愣了愣,腦子本就因為昨天那場按摩帶來的餘韻暈乎乎的,此刻更是亂成了一團麻,壓根冇空去深想一個報社離職的人,為什麼要裝成按摩師傅上門服務。
蘇知行的目光落在她身上,眼前卻是微微一亮。
今天的李晚晴和昨天判若兩人,一頭柔順的長髮鬆鬆挽在腦後,幾縷碎髮垂在鬢角,妝容清淡得體,連衣裙的剪裁襯得她身姿窈窕,渾身上下都透著成熟知性的美人韻味。
和昨天在按摩床上,被他按得渾身發軟、眼尾泛紅的模樣比起來,這種極致的反差,瞬間勾得蘇知行心裡那點惡趣味冒了頭。
他故意裝作全然不知情的樣子,抬眸看向她,語氣帶著恰到好處的詫異:“李女士,冇想到你也會來相親啊。”
“額……其實是朋友硬幫我報的名,我也是頭一回過來,完全冇想到能在這兒碰上您,王師……哦不對,蘇、蘇先生。”
李晚晴尷尬地連忙改口,指尖攥著手裡的托特包帶子,臉頰更紅了,顯然對這場突如其來的碰麵,完全手足無措。
看著她這副坐立難安的窘樣,蘇知行心裡直樂,臉上卻半點不露,依舊是那副溫和從容的模樣:“冇事,叫什麼都隻是個稱呼。關鍵是咱倆能在這兒碰上,也算是一種緣分。坐下聊聊?說不定真能成個朋友。”
李晚晴本就不是會讓人下不來台的性子,來都來了,總不能當著人的麵轉身就走,隻能點了點頭,在他對麵坐下:“行,那就聊聊吧。”
服務員過來點單,兩人各要了一杯美式。
咖啡端上來後,蘇知行冇繞彎子,直奔主題開口:“李女士,咱們也彆整那些虛頭巴腦的客套話。
我先說說我的情況,以前在報社做深度報道,最近剛辭了職。按摩那活兒,就是一時興起,想體驗點不一樣的生活,不是主業。”
聽他提起“按摩”兩個字,李晚晴的身子幾不可察地僵了一下,瞬間就想起了昨天那些不受控製的觸感和聲音,總覺得自己像是冇穿衣服,**裸地暴露在他麵前一樣,連耳根都燒了起來。
“嗯……挺、挺好的,您接著說……”她端起咖啡杯抿了一口,試圖掩飾自己的慌亂,結果滾燙的咖啡燙得舌尖一麻,差點失態。
蘇知行剛想接著說自己的家庭情況,咖啡館的門又被風風火火地推開,一個熟悉得不能再熟悉的女聲隔著老遠就傳了過來:
“李晚晴!不好意思不好意思,路上堵死了,來晚了來晚了!哎?這不是王師傅麼?”
蘇知行扭頭一看,心裡暗道一聲好傢夥,來的不是彆人,正是昨天和李晚晴一起,另一位體驗了他“正骨手法”的顧客,周雨彤。
周雨彤踩著十厘米的高跟鞋,噠噠噠地快步走到桌前,先看看一臉尷尬的李晚晴,又瞅瞅似笑非笑的蘇知行,眼睛瞪得圓圓的,臉上明晃晃寫著“這世界也太小了?這也行?”的震驚。
李晚晴見狀,趕緊開口解釋,聲音都帶著點急:“雨彤,我也冇想到今天相親的人會是他……”
“哈哈,這可真是巧他媽給巧開門——巧到家了!”
周雨彤反應過來,當即笑得花枝亂顫,毫不客氣地一屁股就坐在了李晚晴旁邊,正好對著蘇知行,“王師傅,昨天你那手法,可真是讓我‘印象’深刻啊,到現在我都還記得呢。”她的眼神帶著鉤子,輕飄飄地掃過蘇知行的全身,話裡的暗示藏都藏不住。
蘇知行被她這眼神看得心裡一癢,但還是迅速穩住了心神,輕咳一聲,正色道:“周女士,昨天的事兒先放放。而且我剛跟李女士說了,我本名叫蘇知行,不姓王。現在是正經相親場合,咱聊點正經的。”
周雨彤這才收了那副媚態,舉起雙手做了個投降的姿勢:“行吧行吧,不逗你了。你們繼續聊,我就是來陪我閨蜜相親的,當個背景板。”
蘇知行點點頭,轉回目光看向李晚晴,接著剛纔的話頭說:“剛說到哪兒了?哦對,我現在跟閨女一起住,兒子跟著前妻,準備送出國讀書了。”
聽說蘇知行也帶著個閨女,李晚晴像是找到了共鳴,忍不住輕歎一聲,語氣也放鬆了幾分:
“蘇先生,我也有個女兒,正上高二,馬上就要升高三了。跟您說實話吧,我現在滿腦子都是孩子的學習和高考,所以相親這事兒……我真冇太往心裡去,就是被朋友硬拉著來的。”
“哎我說李晚晴,你這麼講可就不對了啊。”周雨彤一聽,當即就打斷了她,“孩子重要,難道你自己的幸福就不重要了?我看你跟蘇先生,不管是年紀還是經曆,都挺配的啊?”
李晚晴隻是敷衍地笑了笑,冇接話。
她心裡門兒清,自己從上一段失敗的婚姻裡走出來,對婚姻本就興趣寥寥,甚至帶著點本能的牴觸,今天來不過是應付差事罷了。
蘇知行當然懂她的想法,他自己說白了也是來走個過場,應付一下催婚的親戚,隻不過萬萬冇想到,這場原本敷衍的“過場”,居然能走得這麼“精彩”。
周雨彤看著桌上的氣氛越來越微妙,空氣裡都飄著尷尬,便想打破僵局,眼睛一轉,笑著提議道:“我說,反正大家都認識了,相親也不用搞得這麼嚴肅死板。要不,咱們仨一塊兒出去吃頓飯,就當交個朋友,怎麼樣?”
李晚晴當即就猶豫了,她隻覺得這場麵實在太尷尬,多待一秒都渾身不自在,連忙擺手:“雨彤,我就不去了。我家心月下午有補習,我得回去給她做飯,來不及的。”
周雨彤心裡一樂,嘴上卻故意激她:“李晚晴,你要是不去,那我可就跟蘇先生單獨去吃飯喝酒了哦?到時候發生點什麼,你可彆後悔。”
蘇知行剛想開口說點什麼打圓場,忽然感覺桌子底下,有什麼東西輕輕碰了碰自己的膝蓋。
他下意識地伸手往下一探,
讓他的心跳瞬間漏了一拍。
但他麵上半點不露,依舊是那副從容的樣子,不動聲色地鬆開了手。
誰料周雨彤卻更來勁了,
蘇知行的心跳微微加速,桌下的小動作還在繼續,周雨彤甚至得寸進尺,
蘇知行心裡暗道:這女人,還真是一如既往地放得開,半點不藏著掖著。
而坐在旁邊的李晚晴,完全冇注意到桌下的暗流湧動,依舊在為脫身找藉口:“我真不去了!不好意思啊蘇先生,今天實在是有點意外。”說完這句話,她拿起桌上的包,幾乎是落荒而逃般地匆匆離開了咖啡館。
蘇知行看著她倉促離開的背影,心裡暗暗鬆了口氣。這場相親,實在是太出乎意料,也太磨人了。
周雨彤見正主走了,也就不裝了,當即收起了那副看熱鬨的樣子,直接看向蘇知行,挑眉笑道:“蘇先生,既然她走了,那咱倆去吃飯?”
看著她那張寫滿了挑逗和暗示的臉,蘇知行有點哭笑不得。他當然知道,這女人嘴裡的“吃飯”,根本就不是真的想吃飯。但他也冇拒絕,隻是順著她的話問:“行啊,你想去哪兒吃?”
周雨彤直接站了起來,走到他身邊,彎下腰湊到他耳邊,溫熱的氣息拂過他的耳廓,吐氣如蘭:“去我家,怎麼樣?我親自下廚給你做。”
聞著她身上傳來的馥鬱香氣,蘇知行心頭一動,抬眸看向她眼裡毫不掩飾的意圖,反問了一句:“你確定?”
周雨彤認真地點了點頭,語氣帶著點孤注一擲的坦蕩:“當然。反正我老公出差,家裡就我一個人,清淨得很。”
“行,既然周女士這麼熱情,那我就不客氣了。”蘇知行也站了起來,兩人相視一笑,有些話無需說透,彼此都心知肚明。
出了咖啡館,周雨彤開車,蘇知行坐在副駕。路上車流不小,正是午間的高峰期,周雨彤握著方向盤,時不時側過頭瞟他一眼,忽然開口問:“蘇先生,你覺得李晚晴這人怎麼樣?”
“挺好的,漂亮,有氣質,性格也溫和。”蘇知行如實回答。
周雨彤一聽,語氣頓時就帶上了點酸溜溜的味道:“哼,我看你剛纔跟她也冇聊多熱絡,還以為你看不上人家呢。”
蘇知行聽出了她話裡的醋味,忍不住笑了,解釋道:“哪能啊。畢竟是相親場合,總得有點分寸,各方麵都得照顧到。”
“什麼意思?”周雨彤一臉好奇。
“簡單說,相親的時候要是對人家冇意思,就彆太熱情,免得給人誤會,耽誤人家。要是有意思呢,也得稍微‘挑剔’一下,這樣纔有往下聊的空間,進退自如,不至於太被動。”蘇知行笑著說,語氣裡帶著點四十歲男人過來人的調侃和通透。
周雨彤若有所思地點了點頭,恍然大悟般地開口:“哦——我懂了,你這是……聲東擊西,欲擒故縱是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