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8章 棋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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秦墨的表情僵了一下,隨即眼底冷了許多。
“綿綿,沈昭!”洛錦提著裙子跑了過來,跟他們打招呼。
她笑容甜美,在看清秦墨眼底的冷意時,臉上的笑容消散了許多,眼神躲閃。
“好久不見了洛錦。”秦墨微微點頭致意,“在德國生活了那麼久,回國還習慣嗎?”
“嗯……”洛錦聲音低低的。
顯然是有些害怕秦墨這個人。
她下意識抓住了離她最近的沈昭的胳膊,目光不斷投向楚清眠,祈求她能趕緊開口為他們撐腰。
最好能把秦墨打發走。
“秦少爺,那邊的趙董似乎打算向你敬酒呢。”楚清眠開口提醒道。
秦墨瞥了一眼她們,嗤笑道,“原本我以為楚總和其他人不一樣,現在看來,女人就是女人。”
都是婦人之仁罷了,為了冇有價值的東西,變得和曾經愈發不同。
“你再敢說我老婆一句,我信不信我剪了你的jj上了你。”
沈昭可不是個窩囊的,看見秦墨嘲諷楚清眠,立刻霸氣護妻。
秦墨:“……”
楚清眠:“……”其實不用護妻的。
秦墨的表情忽然複雜多了,他的心底有許多句話想說,可在宴會上,那些話竟然冇有一句能說出口的。
“低俗。”
他最後隻說了兩個字,就轉身離開了。
李東見他離開了,也向他們點點頭,告彆,“楚總,沈先生,洛小姐,我們先去那邊了。”
“李少爺慢走。”
他們離開後,洛錦總算是鬆了一口氣,劫後餘生般的拍拍胸口。
“好可怕……”
楚清眠神色平淡,“有什麼可怕的?就寒暄兩句而已。”
洛錦搖搖頭,“你不懂,秦墨剛剛的那個眼神嚇死人了,跟要殺人似的。”
“他天天拿殺人似的眼神看我,習慣就好,他又殺不了你。”
“話是這麼說啦……”洛錦像是忽然想到了什麼,伸出手擋在嘴唇前,貼近他倆,“還記得我們上次去的那家會所嗎?有個服務生妹妹去世了,我聽說和他有關。”
洛錦口中的“他”,自然就是秦墨了。
“還真是狗改不了吃屎。”楚清眠皺起眉頭,“不對……你怎麼知道這件事的?”
洛錦隻是個普通的大小姐,常年待在國外上學,也冇有自己的人脈,從哪裡得知的訊息?
她的表情一僵,眼神閃爍,情不自禁撇開視線,十分心虛的模樣。
“額……有一個朋友。”
沈昭打斷她,“是你男朋友,對不對?”
她連忙擺手拒絕,“不是男朋友,不是男朋友!”
楚清眠恨鐵不成鋼的敲了敲她的腦門,“讓你趕緊甩了他,怎麼又去聯絡他了?”
一提起這件事,她的表情沮喪多了。
“我……我也有想甩掉他啊,可我哪知道他竟然就在那家會所打工,我和沈昭一去那兒,就碰到了他,實在是太倒黴了。”
“在會所工作?”楚清眠不屑冷笑,“果然和我想的一樣,過慣了紙醉金迷的日子,冇錢了隻能靠做那種事賺錢。”
“我已經拉黑了他所有的聯絡方式,可他自從那天見過我後,每天都往我的螞蟻支付賬號裡轉錢,在備註裡問我為什麼要拉黑他,我根本冇辦法設定拒收。”
紀長宇也太聰明瞭,竟然用這種方式繼續糾纏他。
“然後,有一天我看到了其中一條備註,他說他要去參加同事的葬禮……我好奇就直接問他怎麼回事了。
他告訴我,是那天秦墨去了會所,點了幾個妹妹,然後等他出來後,一個妹妹就躺在地上冇氣息了……太可怕了。”
沈昭聽完了她們的對話,開口為紀長宇辯解,“我覺得紀長宇和你們口中所說的那個人不一樣,他是京華大學的學生,成績優秀,是出了名的學霸,所有人都知道他有個可愛活潑的女朋友,在國外讀書,兩個人每天都要隔著時差打電話。
他去會所也隻是為了找個來錢快的路子賺錢,給奶奶治病,從來冇有做過不該做的事情。”
“啊……”洛錦驚訝的捂住嘴巴,“我記得我好像每個月都會定期給他打錢的吧?”
怎麼還需要這麼多錢?
“你給他的錢,他全都存下來了,想要以後和你結婚用。”
洛錦抿了抿唇,心底忽然像被塞上了一團棉花,堵得她難受。
腦海中浮現的,全都是她深夜哭著改論文,紀長宇耐心的安慰的情景。
“他為什麼要這麼做?”
乖乖拿錢當個花瓶不好嗎?
她就喜歡他那張臉而已。
“他愛你,並且一直在為了你們的未來努力。”
“難道說,隻要他喜歡我,我就必須要答應他嗎?
我拉黑他,就是因為他一直對我說什麼,結婚後的工作生活孩子什麼的。
要是……要是這種話被我爸爸聽見的話,他就等著灰溜溜的滾蛋吧,一輩子不能再踏入京城一步。”
洛家的大小姐,怎麼能和一個普通人結婚。
即使在普通人的世界裡,一個踏實善良勤勞的頂級學霸,是非常不錯的結婚人選。
可對她們來說,這種人是不可能的。
就算再喜歡,也不能讓他登上大門。
否則,全家都會成為被笑話的物件。
洛錦幾乎都快哭出來了,抱著楚清眠,聲音悶悶的,“綿綿,沈昭他欺負我。”
“沈昭,安靜點吧。”
沈昭聳聳肩,“好啦好啦,我閉上嘴。”
洛錦的情緒逐漸平複下來,委屈的擦擦眼淚,“你要是以後再提他,我就和你絕交。”
“那我再也不提那個傻逼了,他就是一個賤貨,你要是看不慣他,我讓大秘書暗殺他去。”
“不行!”洛錦用力搖搖頭,“不要管他,把他當空氣就好了,我以後再也不會理他了。”
她開始後悔,自己那一天就不該好奇去問他參加什麼葬禮。
楚清眠觀察了一下週圍的賓客,發現來的都差不多了,摸了摸洛錦的腦袋,就和沈昭一起離開入座。
以他們的身份,坐的位置自然是和各界大佬一起。
洛家作為楚家的下遊,自然不能和他們坐在一起。
沈昭坐在了楚清眠的身旁,看著一張桌子上的其他人,實在是忍不住嘖嘖感歎。
現在和他坐在一張桌子上的,不是掌握各界話語權的大佬,就是電視上常出現的政界人物。
“楚總,新婚快樂,上次實在是冇時間參加婚禮。”
“這位就是沈先生吧?真是相貌堂堂,一表人才。”
“祝二位百年好合。”
“你祖父身體最近怎麼樣了?我可還等著和他一起下棋呢。”
見到了他倆,其他人紛紛張嘴打招呼,都被楚清眠一一回覆。
沈昭安靜如雞。
在來之前,楚清眠就警告過他,不要隨便開口說話。
她實在是害怕沈昭這個神經病,在眾人麵前說出什麼驚天語錄。
那她真的丟臉丟大發了。
應付完那些人,楚清眠心底舒了一口氣。
她的目光下意識落在身旁的沈昭身上,他不說話的時候,看起來溫和內斂,是有點小清新在身上的。
“盯著我看乾什麼?”他問道。
“我在考慮,要不要找個機會毒啞你。”
“最毒婦人心,你隻要愛上我,我就再也不嘴賤了。”
“我有點噁心了。”楚清眠無語扶額,“說點正經的,你到底打算對洛錦做什麼?”
她已經告訴沈昭很多次了,不要對洛錦下手。
以她的智商,被沈昭賣了還要幫他數錢。
沈昭換了個姿勢,翹起了二郎腿,“你覺得呢?”
“你想撮合洛錦和紀長宇的話,我勸你還是放棄吧。”
“為什麼?我能看得出來,洛錦的心裡其實對他是有感情的,隻需要一點點推力,就能讓她認清內心。”
他可是個感情大師,冇有什麼能逃得過他的眼睛。
“你這是要害死洛錦。”楚清眠真的有些生氣了。
但她的理智告訴她,現在不能發火,隻能強忍下憤怒的情緒,低聲罵沈昭。
沈昭突然被罵了,反駁道,“兩情相悅,就應該讓他們在一起!”
“要是兩情相悅就能解決問題,那梁山伯與祝英台就不用死了。”
楚清眠簡直都要被氣笑了。
平常沈昭精得和鬼一樣,怎麼到了這件事上,軸得可笑。
“你有冇有想過,如果洛錦真的和紀長宇在一起了,京城其他人怎麼看待洛家?
洛錦可是洛家家主的女兒,未來是要想辦法爭奪洛家繼承權的,你讓她和一個窮小子結婚,不就是害了她嗎?
洛家人不會同意紀長宇踏入洛家大門的。
到時候,洛家就是全京城的笑柄,你讓洛錦的父母的臉往哪放?”
“以洛錦的智商,她像是能搶到繼承權的人嗎?”沈昭質問,“她去德國留學,不就是為了擺脫家裡人的控製嗎?”
“她會明白她父母的苦心的。”楚清眠的聲音低啞許多,緩緩攥緊他的西裝外套,“如果你是個普通人,你連做贅婿的機會都冇有。”
她抬起頭,盯著他那雙淺色瞳仁,“你們沈家就算再怎麼落魄,你也是個少爺,是許多普通人仰望的物件,你能明白嗎?”
沈昭沉默了,用力的捏緊她的手掌,“你告訴我,你心裡有冇有把洛錦當朋友?”
“我當然有。”
“楚清眠,那你不要讓我失望。”他緊緊地盯著她,“也不要對我隱瞞,我已經猜到了。”
楚清眠隻覺得他的目光有些灼熱,她不敢去直視,隻能微微撇過頭,“對,我承認,我答應了洛家家主,幫助洛錦爭奪洛家的繼承權,讓她成為眾人心中當之無愧的繼承人。”
“這件事,你告訴過其他人嗎?”
“隻有我和洛家家主知道。”
“你們連問都不問她,就要替她決定她的人生……”
“現在說什麼都晚了……”
“什麼晚了?”
楚清眠自嘲一笑,“你真的以為,這次宴會隻是為了秦墨選定未婚妻嗎?”
沈昭猛地抬頭,目光散過許許多多西裝革履的青年與嬌聲憨笑的姑娘時,突然明白了楚清眠的意思。
“這可是秦家舉辦的一場相親秀啊,洛家家主已經替她選好物件了。”
正好洛錦馬上就畢業了,半年後直接回國結婚,時間剛剛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