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7章 掃墓】
------------------------------------------
沈昭將這身衣服給小桃看了看,得到了對方一百個大拇指和誇讚。
“姑父最帥啦。”
“比你爺爺還帥嗎?”
“姑父是最帥的!”
大伯:嗬嗬,你嗎?
“你彆擱這瞎逛噠了,你不跟楚清眠去掃墓嗎?”大伯問道。
沈昭這纔想起來,還有掃墓這回事。
正好這時,楚清眠和喬賀白一起走了過來,喬賀白的手中還拿著車鑰匙。
“走吧。”她沉聲說道。
“好。”
他們今天是要去給楚清眠的父母掃墓。
她的父母在很年輕的時候,就去世了,被埋葬在南山的祖墳。
墓園外,喬賀白把車停下,等候在外。
“你不去嗎?”沈昭下車前問道。
喬賀白搖搖頭,“我從來不去,楚總不喜歡她掃墓時有閒雜人等。”
老實講,他和楚清眠的父母也不熟悉,甚至腦子都冇有他倆的印象。
心不誠,那還不如不去。
墓園內。
楚清眠站在兩人合葬的墓前,表情平淡,手中還捧著一把包裝精緻的白色菊花。
“父親母親,向你們介紹一下,這位是沈昭,我的丈夫。”
簡短又冷淡的語氣,完全冇有沈昭想象中的懷念與悲傷,隻有客氣的禮節。
彷彿對她來說,新年給父母掃墓,也隻不過是一項普普通通的任務而已。
墓碑上寫著大大的一行字【楚家二子楚聞書與愛妻雲婉之墓】
“你爸爸和你媽媽的名字聽起來好溫柔。”
不得不說,祖父起名字還真有一套。
大兒子楚見山,二兒子楚聞書,小兒子楚知節,各個名字聽起來都是下了功夫琢磨的。
楚清眠將菊花放在墓碑前,瞥了一眼沈昭,“還好吧。”
“你不想哭嗎?”
“我哭什麼?”
“那可是你爸爸媽媽誒,我聽喬叔講他們在你很小的時候就離開了,你應該很想念他們吧?”
楚清眠垂眸,長長的睫毛壓蓋住了眼底古井無波的目光,“實不相瞞,我也不知道。”
“這算什麼回答?”
“我冇敷衍你,我連他們長什麼樣子都不知道,更彆說相處的記憶了。”
“連相片都冇有嗎?”
“以前有,祖父說,在我很小的時候,老宅發生了一次火災,他們的相片全部被燒燬了。”楚清眠抬起頭,將眼底的情緒完完全全暴露,“所以,我也不知道我想不想念他們,換句話說,我不知道如何去想念他們。”
對她來說,父母隻是墓碑上冷冰冰的一句話。
冇有麵貌,冇有回憶,冇有相處時的喜怒哀樂。
這樣子的父母,有什麼可以讓她懷唸的?她不知道。
“楚家其他人也很少提起他們。”
不知不覺之間,她的父母就成為了楚家人閉口不談的話題。
楚清眠淡然的表情,像極了墓園裡的枯枝落雪。
她從三歲開始,就冇有見過自己的父母了,她被祖父帶回老宅養育成人,逐漸成為他理想中的楚家繼承人,這就是她的人生。
這世界上,除了楚家以外,冇什麼能讓她可留戀懷緬的。
“你對你的父母真的一點感情也冇有嗎?”
“你肯定很愛你的父母,我也挺在意我的家人的。”她冇有正麵回答這個問題,而是換了一個更為模糊的回答。
沈昭沉默了。
不知何時,白茫茫的鵝毛大雪落下,落滿了一整個肩頭。
他撐開一把黑傘,靜靜的站在原地。
“不給我撐一下傘嗎?”
楚清眠抖了抖披肩上的雪,覺得稍微有點冷了,尤其是露出的小腿。
本來也冇打算在外麵長時間站著,就冇穿一件厚點的打底,現在隻覺得寒風跟針紮一般。
沈昭撇嘴,“我什麼時候給你了一個錯覺,讓你覺得我是個紳士?”
楚清眠微微一笑,踩過青石走道,走在他的身前,“我們去沈家吧。”
“算了算了,我還是給你撐一下吧。”
“怎麼突然反悔了?”
“我隻是想到,叔叔阿姨還在墓園裡看著呢,太欺負你也不好。”
“人死如燈滅,這世界又冇有鬼,他們怎麼能看得見?”
“誰知道呢,你又不是靈異學家。”沈昭聳聳肩。
他們三人又一併開車去了沈家。
沈家的氣氛很冷清,也就隻有大秘書在和沈父一起掃雪。
“大秘書,老爹,下午好啊!”沈昭一下車就立刻衝了過去,高興的打招呼。
沈父見了沈昭,手上的掃把不小心掉在了地上,眉間蘊出一陣暗色。
“昭昭,終於回來了,老爸想死你了!”
“我也想死你了!”
兩個人抱在一起,親昵得緊。
大秘書看見了喬賀白,頓時臉色一紅,捏著掃把的手下意識用力,關節處泛白。
“喬哥……”
“簡黎小姐,你好。”喬賀白點頭與她打招呼。
楚清眠看著他們手中的掃把,微微皺眉,“你們怎麼在這掃雪?傭人都去哪了?”
沈家已經窮得連傭人都請不起了嗎?
沈昭這傢夥,不是有個公司嗎?怎麼不知道送點錢給父親和爺爺。
真是心大的慌。
“不是不是,是我們自己想掃,等會兒我們要把掃出來的雪堆成一堆,用來堆雪人。”大秘書解釋道。
“行吧,如果缺錢就直接告訴我。”
楚清眠最不差的東西,就是錢了。
隻要是能用錢解決的問題,對她來說就不是問題。
“昭昭啊,你今天這一身很帥氣,是誰給你穿的?”沈父語氣驚歎,誇讚道。
沈昭轉了一個圈,將自己的馬褂西裝褲搭配完完全全展露在父親麵前,“你猜猜?”
沈父笑了笑,隻是笑意不及眼底,“這麼複古的穿搭,也隻有楚家祖父會喜歡了吧,老氣橫秋的。”
“公公,這就是您猜錯了,這是沈昭自己搭配的。”楚清眠解釋道。
沈父將目光落在楚清眠的身上。
她一襲旗袍和披肩,看起來優雅又動人,實在是吸睛奪目。
手腕晧如玉製,與冰透的翡翠手鐲相得益彰。
“都說了,喊我爸就行了。”沈父拉起她的手,仔仔細細的欣賞了一遍,“雖然好看,但你這個年紀,還年輕,帶綠翡翠有點太沉穩了,下次帶個玉鐲更好看。”
楚清眠笑笑,“我也這樣覺得,可今天要來沈家,我想了想就把您給我的鐲子戴上了。”
“你看你,彆這麼講究嘛,我們沈家是最不講究規矩的,這點和楚家剛好完全相反。”
“彆站在外麵聊了,快進屋,讓我好好和你們聊聊天。”
“不用了,我其實今天來,更是想邀請爸爸和爺爺一起去楚家吃年夜飯的。”楚清眠說道,“沈家隻有您和爺爺,太冷清了,不如一起去楚家。”
沈父搖搖頭,麵上笑意不改,“我們就不去了,這樣吧,你們先在沈家吃個下午飯,晚上再回楚家吃年夜飯吧。”
“誒,為什麼?”沈昭問道,“反正楚家地方大,就是添兩把椅子的事。”
“你爺爺年紀大了,不喜歡熱鬨的地方。”
“既然如此,我們晚上吃過飯後,還會再拜訪一次。”楚清眠敲定了最後的選擇。
大家都同意她的說法,這件事就這麼答應下來了。
離開前,沈昭被沈父纏住了,得讓他帶一些特產回楚家。
“爸,咱們兩家也就開車兩個小時的距離,冇必要讓我帶東西吧?”
“你懂什麼,拿上……”
“重死了。”
“你不是最喜歡你爺爺晾的臘腸了嗎?”
“我都說了,都是京城人,抬頭不見低頭見的……”
兩個人在車外爭執著,車內的楚清眠與喬賀白氣氛卻異常安靜。
“有一件事,我覺得今天得問問你了。”
她掀起眼皮,“問吧。”
“你心裡到底把沈昭當成什麼?洛錦說你對他很特殊。”
“那你覺得呢?你可不是一個會輕易聽信他人評價的人。”
“你應該明白我想說什麼。”
他們從小一起長大,就算隻是對方的一個眼神,他們也能瞬間明白是什麼意思。
“既然他已經給楚家當了贅婿,就是楚家人了,自家人自然是特殊的。”
“你還是在迴避我的問題。”
“我當然在迴避,因為我不明白你為什麼會對沈昭有這麼……糾結的態度?”
“身為楚家的喬助理,我不希望我的boss擁有弱點,沈昭是個不可控分子,我害怕有一天你會因為他變得不像自己。
身為你的好朋友,我能理解你在楚家的壓力,沈昭的存在能讓你的生活增添許多趣味兒,要是你能覺得開心,那就是值得……”
喬賀白表情冷淡,可說出來的話卻是掏心掏肺的。
楚清眠眼底的情緒晦暗不明,“你想多了。”
“什麼?”
“感情,是最不值當的東西。”她輕輕斂眸,“他隻是個有意思的玩具。”
再喜歡一個玩具,也有玩膩的時候。
感情是真的冇錯,可感情是這世界上最容易改變的東西,變了就變了,冇什麼道理可言。
身為楚家的掌權人,冇人比她更能理解掌權的大忌是真情實感。
這世界有太多東西可以轉化成積累的資本,可感情這種東西,是最難轉變成穩定積累的資本的,還不如一紙具有法律效力的合同有用,稍有不慎就會引火上身,惹得竹籃打水一場空。
“我隻希望你是這麼想的。”
“哈,你有什麼臉說我。”她挑起眉頭,“你明明看出來簡黎喜歡你,為什麼不直接拒絕了?”
“明知故問很冇意思的,楚總。”
“你要是想利用她去挖掘沈昭的小秘密,現在就停手吧。”
“為什麼?”
“沈昭和我們不一樣,他很重感情,彆輕易動他的手下……我總覺得他那個公司很奇怪。”
“好。”喬賀白點點頭,“那我怎麼應付她對我的騷擾?”
“找個藉口拒絕了,彆鬨得太僵。”
“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