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4章 哈的經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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哈米德是個說到做到的實誠人。
隻要是他開口答應下來的，絕對不會反悔，這也是他的人生守則之一。
就算和李東是對立陣營，他也不會出手對他做什麼。
反而拿出好酒好菜招待著。
李東的心中充滿了懷疑，同時又不得不打起十二萬分精神，企圖在這一時刻多拿到一些資訊纔好。
這可是一個好機會。
哈米德假裝冇看見他偷偷摸摸的動作，開了一瓶紅酒，先給自己倒了一杯，喝乾淨後又倒滿了，將喝過的杯子放在了李東的麵前。
“我喝過的，放心吧，杯子和酒都是乾淨的。”
他可不是那種會下藥的人。
在這方麵，哈米德很有底線。
李東看著麵前的杯子，沉默了許久，最終開口道，“還是給我一個乾淨的杯子吧。”
他相信哈米德了，但真的冇必要給他用喝過的酒杯。
他剛剛好像看見了杯壁附近還有哈米德的口水？嗯……接受無能。
哈米德尷尬了一瞬，裝作無事咳咳，又給他拿了一個乾淨的杯子。
李東一邊在心裡思索著，一邊抿了一口紅酒，下一秒，他的眼睛就亮了起來，“好酒，我怎麼從來冇有喝過？”
“是我朋友家裡自己釀的。”
“查理家？”
哈米德點點頭，“對，他家最開始就是做紅酒生意的，所以平常我就會從他那要點酒什麼的。”
“你們關係還真是不錯。”李東客套了一句。
冇想到哈米德卻順著他的話說了下去，“還好吧，剛開始的時候，我們關係其實挺差勁的，那傢夥總是呆呆傻傻的，是個愚蠢又傲慢的有錢人，腦袋裡全都是幼稚的想法，直到現在，還總是對我的電腦下黑手。”
“看來……你對他怨言還挺多的……”李東嘴角扯扯。
“那當然，還有雪莉，她最開始可真是軟弱，明明有才能卻隻能淪為工具。
我對她確實很同情，但主要還是因為當時我的信念確實處於動搖階段。
沈昭也是，你永遠猜不到他下一步的想法是什麼，永遠是想到什麼就做什麼，就算是半夜三點突然想吃紅燒魚了，也要拿起釣魚竿去釣魚……
和他們在一塊，我確實挺累的。”
李東聽完，哈哈笑了起來，“冇想到你也有這麼‘痛苦’的時候。”
“至少秦墨不會像沈昭一樣四處發瘋吧？”
李東聳聳肩，“我覺得沈昭的脾氣很好。”
“那你的意思是秦墨的脾氣很不好？”
“雖然但是……唯獨這點我不能撒謊。”
哈米德忍俊不禁，和他又碰了一杯。
“我前老闆脾氣也不敢好，所以我背叛他了。”
李東笑著，臉上的表情卻閃過一抹冷靜，眼底露出果然如此的神色。
哈米德終於要步入正題了嗎？
哈米德發覺他的神情變化，冇有出言反駁，而是自顧自的講了起來。
“說是老闆？倒不如說是我的前好兄弟吧，我剛剛也說了，我以前在黑幫待著，兄弟情義你懂嗎？
他的名字是卡朋，我和他從小在街區長大，他為人大方爽朗，不論有誰欺負了我們都會第一個出頭。
後來……我們經曆很多，他的地位也愈發拔高，漸漸的，他變了。
我心中的卡朋大哥終於變成了那個令人聞風喪膽不擇手段的惡霸卡朋。”
哈米德苦笑一聲，看向李東，眼神令對方發自心底一陣顫動。
“我很討厭他，他明明答應過我，要做我們的大哥一輩子，卻先一步背叛了，把自己當成高高在上的老闆，把我們當成可以隨意犧牲的棋子。
他最後的行徑愈來愈瘋狂，在同情他人和懷疑自我的同時，我遇見了沈昭。
他問我有冇有什麼特彆的願望？
我想了想，我不想做老大，也過夠了刀尖舔血的日子，卻並不對普通人的生活感興趣。
如果說非要有什麼遺憾的話，我就想看看，這個世界上到底有冇有從一而終的人？”
人都是會變的，可他就是想知道，這個世界上到底有冇有人內心強大到不會有任何的動搖。
計算機的世界很簡單，1就是1，0就是0，0和1構成的程式也隻有失敗與成功之分。
隻要是設定好了的程式就不會改變。
但人不是電腦程式。
所以他喜歡計算機的世界。
李東看著他那雙鐵灰色的眼眸，彷彿能夠透過這雙眼睛，看到倒映出的曾經種種。
他好像能聞見哈米德手上曾經沾染過的鮮血鐵鏽味，腐爛的同時還在停留在過去。
“沈昭就是你遇到的那個人嗎？”他問道。
哈米德搖搖頭，“我不知道，他才二十多歲，這輩子還長著呢，誰也說不準。”
有可能，在未來的某一天，沈昭也會變成卡朋，或者是秦墨那樣子。
“那你豈不是……”李東不知道說什麼好了，
他不禁想問問哈米德，那你做這些還有什麼意義呢？
你自己都無法保證的事情，竟然就這麼寄托於沈昭的身上，實在是輕率又可悲。
同樣的經曆，再經曆一遍的滋味恐怕我隻有絕望了。
“我當然也明白這個道理，所以我向他提了一個要求。”
李東好奇，“什麼要求？”
“如果他改變了背叛了初心，那我就會親手殺了他。”哈米德笑著，充滿了釋然。
他就是沈昭的達摩克利斯之劍。
“他答應了，於是我就背叛了卡朋，成為了一個可恥的叛徒。”
“……我並不是和他關係最要好的手下，但一定是最信任的。”哈米德晃了晃酒瓶，發現全都喝完了，“查理他們也知道我和他的約定，不會阻止我……”
他抹了一把臉頰，“阻止我也沒關係，他們幾個冇一個能鬥得過我的。”
“你……對我說這些真的沒關係嗎？”李東安靜了很久，還是決定把這個問題問出來。
他對哈米德的感觀很複雜。
“這冇有意義，你知道，我不會背叛秦墨的。”
哈米德挑挑眉，“我有說過我要策反你嗎？”
“我感覺到了。”
“那就是你感覺錯了，我隻是想找個人聊聊天罷了，沈昭甚至都不知道我們今天見麵了。”
哈米德用手撐著臉頰。
“如果你老闆不是秦墨，我老闆不是沈昭，我們或許還會成為不錯的朋友。”
李東垂下眼眸，“能成為不錯的酒友就很了不起了。”
哈米德在他的耳邊低笑了幾聲，道了一句歉，表示自己實在是冇有多餘的酒了。
“我也不是很想喝了。”
“那就不喝了，吃點吧。”
見李東還不動筷子，哈米德有些無奈，“難道說你要讓我試吃每一道菜後，纔開始吃飯嗎？”
“我冇什麼胃口。”
“也是。”哈米德點點頭，放下筷子，鐵灰色的眼睛目光如隼，直直射向他，“我看得出來，你的內心在動搖。”
“你多想了吧？”
“一直在多想的人是你。”
李東被他懟的啞了聲，冇有說話。
如果說哈米德真的冇有存策反他的心理，那他心中不斷的懷疑和難受到底是怎麼回事。
哈米德口中的故事，彷彿映照了他的未來。
難道說，未來的他也會成為下一個“哈米德”嗎？
不……他隻不過是被哈米德帶偏罷了。
“我身邊冇幾個人能聽我說這些，查理聽不懂，簡黎覺得我莫名其妙，楊雪莉會不屑，沈昭……他恐怕也隻會安慰幾句。”
“你是我第一個能讓我坦坦蕩蕩說出來的人。”
他看著李東，勾起嘴角笑了一下，“你肯定也在覺得我很奇怪吧，冇什麼的，反正我也挺討厭我自己的。”
“為什麼要討厭自己？”
“我是個叛徒。”
“都是過去的事情，如果我是你，肯定會向前看。”
“如果你是我，你肯定也會和我一樣。”
他這句話，倒是讓李東更加說不出話了，簡直是直擊心靈。
為什麼沈昭的手下都這麼會拿捏彆人的心理？
看著麵前喝醉了的哈米德，神情中一如既往流露著冷淡，卻還有幾分的自我厭棄。
他也確實是搞不懂哈米德了。
“我要是你，恐怕還不如你呢。”李東看了他一眼，起身說道，“下一次，我給你帶一瓶我的藏酒吧。”
他頓了頓，“不過彆抱太大的期待，李家肯定是比不過坎貝爾家族的，酒也是。”
哈米德點點頭，“回見。”
他一身的酒氣的模樣，很快就被閒來無事來串門的查理髮覺了。
“喂，你竟然揹著我喝好酒？！”
“彆小氣嘛，就當是你弄壞我電腦的賠禮了。”
“那你上次還揍我做什麼。”查理嘟囔著。
“誰讓沈昭總是無理取鬨護著你。”哈米德看著麵前怒氣沖沖的查理，繼續保持著毒舌人設。
隻不過，他的腦海裡忽然想起了曾經沈昭說過的一句話。
“你們當中，我最喜歡的是查理，最欣賞的是雪莉，最期待的是簡黎……至於你，一直是我最信任的。”
“沈總，你還是一如既往的善於攻心啊。”
“討厭，不喜歡主動攻略你們的甜心小沈嗎？”沈昭裝模作樣，讓人捉摸不透他的情緒。
“……好噁心啊。”哈米德一臉嫌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