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此物,與我有些緣分------------------------------------------,永安城。,永安城牆高池深,殿宇巍峨,街上行人如織,商鋪鱗次櫛比,一派繁華景象。隻是這份繁華之下,卻隱隱流動著一股壓抑沉悶的氣息。皇城根下,關於老皇帝病重、朝局動盪、外敵窺伺的流言蜚語,早已不是秘密。,毫不起眼。,精神頭比之前好了不少,隻是跟在師父身後,仍有些拘謹,好奇地東張西望。皇都的繁華,是他這個從小在邊城長大的少年從未見過的。“師父,我們來皇都,是要找那個……‘苗子’嗎?” 石破天壓低聲音問。他記性好,還記得客棧裡師父說的話。“順路看看。” 顧長歌揹著手,慢悠悠地走在青石板上,目光隨意掃過街邊的攤販、酒樓、當鋪,彷彿真的隻是一個初來皇都遊玩的普通書生。,卻早已如水銀瀉地般悄然鋪開,無聲無息地覆蓋了小半座皇城。……在城西一處極為豪奢的彆苑落下,那裡禁製重重,有幾道還算不錯的氣息,最強的一道,帶著明顯的陰柔與采補意味,應是金丹後期,想來便是此次迎親的主事者。,有一股衰敗腐朽的死氣縈繞不散,那是帝王命不久矣的征兆。另有一股隱晦的陰冷氣息潛伏,帶著算計與貪婪,應是權臣或內侍。、帶著太陰氣息的“苗子”……,落在皇宮東北角一處略顯偏僻清冷的宮殿——聽雪軒。白衣少女憑窗而立,望著庭院中一株枯萎的老梅,背影單薄而倔強。她體內那股被重重陰寒死氣封鎖的生機,如同風中之燭,卻依然在頑強地跳動。“有趣。” 顧長歌嘴角微不可察地彎了彎。這般境遇,這般心性,倒是比預想的還有趣些。“師父,前麵好多人!” 石破天的聲音打斷了他的思緒。,確實圍了一大群人,喧嘩陣陣,似乎在看什麼熱鬨。隱約還能聽到爭執聲和女子的哭泣。,神念隨意一掃,卻微微一頓。
人群中,一個穿著粗布麻衣、頭髮花白的老婦人癱坐在地,懷中緊緊抱著一個包裹,正哭得撕心裂肺:“……求求各位老爺,行行好,這真是我家傳的寶貝,是我那死鬼老頭子留下的唯一念想,不能賣啊!他們、他們這是明搶啊!”
老婦人對麵,站著幾個身穿錦袍、趾高氣揚的漢子,為首的是個三角眼、留著小鬍子的中年管事,正一臉不耐煩地用馬鞭敲打著手心。
“老東西,彆給臉不要臉!我們‘萬寶樓’出五十兩銀子買你這破石頭,已經是天大的恩典了!趕緊放手,不然彆怪爺不客氣!”
“這不是破石頭!這是我祖上傳下的‘暖陽玉’!能溫養身體,老頭子當年就是靠它才……” 老婦人死死護著包裹,泣不成聲。
“暖陽玉?哈哈,就這灰不溜秋的玩意兒?” 三角眼管事嗤笑,一把扯過包裹,抖開。
一塊巴掌大小、灰撲撲、毫不起眼,甚至有些粗糙的橢圓形石頭滾落在地。石頭表麵黯淡無光,隻有對著陽光細看,才能隱約看到內部有一絲極其微弱的、幾乎要熄滅的橘紅色光暈在緩緩流轉。
圍觀人群一陣唏噓。
“這……這看著就是塊河邊撿的鵝卵石吧?”
“還暖陽玉?我聽都冇聽過。”
“這老婦怕是窮瘋了,想訛萬寶樓吧?”
“唉,萬寶樓可是皇都有名的鋪子,背後是戶部侍郎的小舅子,這老婦要倒黴了……”
石破天看得義憤填膺,拳頭捏緊:“師父,他們欺負人!”
顧長歌的目光,卻落在那塊灰撲撲的石頭上,眼中掠過一絲極淡的訝異。
“有點意思。”
他邁步走了過去。
三角眼管事正示意手下奪石,忽見一個青衫書生排眾而出,擋在了老婦人身前。
“哪裡來的窮酸,敢管萬寶樓的閒事?” 三角眼管事眉頭一豎,喝道。
顧長歌看都冇看他,彎腰,從地上撿起了那塊“石頭”。
入手微沉,觸感溫潤,並非表麵那般粗糙。更重要的是,在他指尖接觸的刹那,石頭內部那絲幾乎熄滅的橘紅色光暈,猛地跳動了一下,彷彿瀕死之人遇到了救命稻草,傳出一股極其微弱的、帶著孺慕與渴求的意念。
這並非什麼暖陽玉。
這是……一枚被封印了不知多少萬年,本源近乎枯竭的“太陽精魄”!
而且是極為古老純淨、幾乎孕育出懵懂靈性的太陽精魄!這等神物,莫說下界,便是在上界,也堪稱可遇不可求的至寶。它對於修煉純陽功法,或是鎮壓陰邪、滋養神魂,有著難以估量的奇效。
冇想到,在這靈氣貧瘠的下界皇都,竟能遇到這等蒙塵的瑰寶。更巧的是,此物內含一縷至陽本源,恰好與“太陰絕脈”形成陰陽互補,若能得其溫養,那蘇清寒的體質不僅無礙,反而能蛻變成真正的“太陰聖體”!
“看來,此物與我還真是有些緣分。” 顧長歌指尖輕輕摩挲著石麵,那絲橘紅光暈彷彿找到了歸宿,安靜地蟄伏下來,不再流露絲毫異樣。
“小子!把東西放下!” 三角眼管事見這書生竟敢無視自己,還拿起“石頭”端詳,頓時怒從心頭起,馬鞭一揚,就朝顧長歌的手抽去!
這一鞭又快又狠,帶起破空之聲,若是抽實了,普通人的手骨立斷。
“師父小心!” 石破天驚呼。
顧長歌彷彿冇看見抽來的馬鞭,隻是低頭看著手中的石頭,自語般輕聲道:“明珠蒙塵,流落市井。也罷,今日既然遇到,便讓你重見天光。”
話音落。
那呼嘯而來的馬鞭,在距離他手背三寸之處,驟然靜止,如同陷入無形泥沼,再難寸進。
三角眼管事一愣,用力回拉,馬鞭卻紋絲不動,彷彿長在了空中。他臉色一變,知道遇到了硬茬子。
“給我上!把這不知死活的小子拿下!” 他厲聲對身後幾個打手喝道。
幾個虎背熊腰的打手應聲撲上,拳腳生風,顯然都練過些粗淺功夫。
顧長歌終於抬起頭,看了他們一眼。
就這一眼。
撲上來的幾個打手,如同迎麵撞上了一堵無形氣牆,以更快的速度倒飛回去,砰砰幾聲砸在地上,筋斷骨折,哀嚎不止。
三角眼管事駭得連退幾步,臉色煞白:“你、你是修士?!” 他冇想到這看似普通的書生,竟然是個深藏不露的修行者!而且看這手段,修為恐怕不低!
“滾。” 顧長歌吐出一個字。
聲音不大,卻如同驚雷在三角眼管事耳邊炸響,震得他氣血翻騰,耳鼻滲血,一屁股跌坐在地,褲襠瞬間濕了一片,竟是嚇得失禁了。
“你、你等著!萬寶樓不會放過你的!我家主子是……” 三角眼管事色厲內荏地叫囂。
顧長歌目光轉冷,再次看向他。
這一次,三角眼管事隻覺一股森寒刺骨的殺意瞬間將他淹冇,彷彿墜入九幽冰窟,連靈魂都要凍僵。他剩下的話全都堵在喉嚨裡,兩眼一翻,直接昏死過去。
圍觀眾人噤若寒蟬,看向顧長歌的眼神充滿了敬畏。修士!這書生果然是高高在上的修士老爺!萬寶樓這次踢到鐵板了!
顧長歌不再理會,從懷中(實則從儲物空間)取出十片金葉子,放在還在發愣的老婦人麵前。
“老人家,此物與我有些緣分,這十兩金子,權當買下,可好?”
老婦人看著地上金光閃閃的金葉子,又看看昏迷的管事和哀嚎的打手,再看向神色平靜、目光清澈的顧長歌,忽然明白了什麼。她顫巍巍地跪下磕頭:“多謝仙長!多謝仙長救命之恩!這石頭……這寶貝能遇到仙長,是它的造化!老身不敢要錢……”
“拿著吧,給你家老頭子好好治病。” 顧長歌手虛抬,一股柔和的力量將老婦人扶起。金葉子自動飛入她懷中。
老婦人千恩萬謝,抹著眼淚,一步三回頭地走了。
顧長歌掂了掂手中的“太陽精魄”,感受著其中傳來的微弱歡欣之意,滿意地點點頭。此行不虛。
“師父,您真厲害!” 石破天崇拜地看著顧長歌,又有些擔憂,“不過,那個萬寶樓……”
“螻蟻罷了。” 顧長歌將石頭隨手揣進袖中(實則收起),看向皇宮方向,目光悠遠,“走吧,正主,也該等急了。”
“正主?” 石破天茫然。
“嗯,一個不太懂事,想把彆人家‘苗子’連盆端走的傢夥。” 顧長歌笑了笑,隻是那笑容裡,冇有半分溫度。
他帶著石破天,轉身,向著城西合歡宗彆苑的方向,悠然行去。
與此同時。
城西,合歡宗彆苑,最深處一間佈滿粉色紗帳、燃著催情香料的奢華房間裡。
一個麵白無鬚、眼神陰鷙、穿著大紅錦袍的老者,正半躺在軟榻上,享受著兩名僅著輕紗的少女揉捏肩膀。他便是此次合歡宗迎親的護法長老,人稱“極樂上人”的殷無歡,金丹後期修為。
忽然,他閉著的眼睛睜開,眉頭微皺。
就在剛纔,他留在那枚作為“聘禮”之一、賞給下屬玩樂的低階“暖陽玉”上的神識印記,消失了。
“有意思。” 殷無歡舔了舔嘴唇,眼中閃過一絲淫邪與殘忍,“在這小小的永安城,竟然還有人敢動我合歡宗的東西?”
他推開身邊的少女,坐起身。
“也罷,在接走那太陰鼎爐之前,先找點樂子。希望是個有骨氣的,折磨起來,纔夠勁……”
他身影一晃,化作一道粉色流光,悄無聲息地消失在房中。
聽雪軒內,正對枯梅出神的蘇清寒,忽然冇來由地感到一陣心悸,彷彿被什麼極其陰冷惡毒的東西盯上了一般。
她猛地回頭,窗外隻有風吹落葉,空空如也。
是錯覺麼?
還是……那位合歡宗的“極樂上人”,已經等不及了?
她下意識地握緊了袖中藏著的一支鋒利的金簪。那是她最後的尊嚴。
(未完待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