水麵向著兩旁退讓,溫熱的水流滑過凝脂般的肩頸,帶起細碎的水聲......
這聲音在這寂靜的禦房中,顯得格外清晰。
花瓣在水波的推動下,恰好在她周身圍成一個並不是很標準的圓形,緋紅色的花瓣簇擁著那如玉,輕易見到脈絡的肌膚。
辰星自水中升起,神色平靜,彷彿不是從池中浮現,而是從一處戰場中走出來的勝者。
水珠沿著鎖骨滑落,墜入水麵更深的倒影裡,熱霧纏繞著她......將輪廓勾勒得既清晰又朦朧!
那雙眼忽然一彎,在熱霧中顯得格外清透,像是池水最深處的泉眼,倒映著搖曳的燭光,也倒映出正定定看著她的青年。
“你要這樣看到什麼時候?”
辰星靜靜站在及腰的池水中,周身水汽氤氳,青絲披拂,率先出聲。
僅此一言,葉安世可算從失神,大腦宏機中恢復過來,下意識一手摸到腦後,笑道:“我不知道你在這兒,也沒人同我說。”
“無妨。”
辰星傾下身,雙手環住他的腰,整個人一半的重量都倚靠到葉安世身上。
感受到她溫熱的體溫,葉安世也伸出一隻手,將辰星攬住。
過了片刻,見辰星沒有再有所動作後,葉安世本能地將她半抱而起,一同到較為舒適的位置坐下。
池水溫暖如春,將二人籠罩在此般季節中。
“可有問出什麼了?”
“什麼辦法都試了,他什麼也沒說,甚至故意激怒我......似乎,在求死?”
辰星迴憶起這幾日偶爾去看已經淪為階下囚的青玄仙君陸澤時的畫麵。
“事出反常,可莫要在氣頭之上起了殺心。”葉安世告誡道。
仙宮中存在什麼手段葉安世也不甚清楚,但,憑藉仙宮賜予出去的替命仙物來看,也不能排除掉殺死陸澤後,陸澤穢土重生的情況。
例如,他在神隕之地死了,卻又被仙宮中的某物,或某種神秘莫測的仙法復生......這並非沒有可能!
因為前幾日,那幾個曾跳車到陸澤那邊的神使,對於陸澤的身份早就‘招供’了。
正如葉安世所想那般,陸澤的實力、身份地位在仙宮中都是極高的!
整個仙宮中,剔除掉那位仙宮之主,剩下來的便是十二上仙,二十四仙君。
陸澤,便是那二十四仙君中的一位。
這其中的身份差距,根本不是那位逃出神隕之地的柳宸宇所能相提並論。
接下來,辰星又將現今星庭的情況說與葉安世。
這倒不是她無法做出決斷,僅僅隻是單純的將這些資訊分享給葉安世,讓他知道所該知道的。
曲折是有,好在都還算得上順利,但,辰星卻還沒有打算立刻向終土之外的地方拓展出去。
這讓葉安世有所疑問。
按理來說,那些‘叛軍’經此一事後,短時間內絕對重整不了旗鼓,是星庭直接下狠手的最佳時機!
說不準,還能一舉熄了那些‘叛軍’的反叛之火,一勞永逸。
“掌心絲被人所解,即便拿下石領各地......也無可用之人駐守,若再被那些‘外來者’故技重施,不值當。”辰星解釋道。
無可用之人?
葉安世聽到後的第一時間就是不相信,偌大的星庭,泱泱終土,怎麼可能連一個可造之材都沒有?
好在後一刻便會過意來了。
無非就是掌心絲不知為何人以何種手段解開,導致辰星有點不敢,不想用那些‘可造之才’的人罷了。
換句話來說,辰星根本無法信任那些沒有被她掌控住性命的人,這才導致星庭陷入她所說的“無可用之人”境地。
水聲在寂靜中格外清晰。
葉安世的手指繞過辰星的髮絲,將一縷濕發別到耳後,動作自然得彷彿做過千百遍。
“你說無可用之人,是因為那掌心絲被人解了,你不敢再用不受控製的人。”
葉安世直接明言。
辰星沒應聲,隻是微微側過臉,靠在他肩窩處。
“可馭人之道,未必隻有攥著性命這一條路。”葉安世低頭看她,“讓人不敢叛,也可以是畏你,敬你。”
辰星眼皮都懶得抬,“那些人畏我多年,不照樣反了。”
“那不一樣。”葉安世搖搖頭,手指順著她的濕發滑下,“我想,你讓他們畏的,是那掌心絲的手段,並不是你這個人。”
辰星沒說話。
“絲若是無解,自然好用。可一旦有瞭解法,那絲就成了虛的......真正讓人不敢動的,該是他們打心底裡知道,與你作對,你有一百種法子讓他們生不如死。
這法子不在你手裏捏著什麼,而在他們眼裏,你這個人本身,就讓他們不敢。”葉安世想著措辭,又繼續道:“還有一種,是敬。”
辰星終於抬起眼。
“你待他們如何,他們心裏有數,有些事,不是為了回報纔去做,但做久了,人心會秤。
當然,這比用絲慢多了,但絲斷了的時候,這份敬重還在。”葉安世笑了笑。
就如同太陽和月亮她們一樣。
當然,這話葉安世並沒有說出來。
辰星沉默了很久。
久到池水中的熱霧似乎都淡了幾分,久到葉安世以為她睡著了,才聽見她開口。
“從前有人,也說過類似的話。”
聲音很輕。
葉安世沒接話,隻是攬著她的那隻手緊了緊。
“後來她死了,死在最敬重她的人手裏。”
葉安世一怔。
辰星沒再往下說,隻是從他肩窩處抬起頭,看向他,“但既是你說的,我便考慮一下......”
“......”葉安世喉嚨動了幾下,卻一句話也沒能說得出來。
剛說了方纔一個人死在了他所說的一條道路上,她卻又說可以考慮一下......
辰星這話就像在同他說:你就算讓我去死,我也不會拒絕。
池水輕輕晃動。
是辰星動了動身子,換了個更舒服的姿勢靠著他。
葉安世也沒再說話,隻是有一下沒一下地順著她的濕發,不知過了多久......辰星忽然抬眼。
“你說的那些——”
話剛起了個頭,辰星神色一頓,低頭往下看去。
水麵下,一隻手正不老實地沿著她的腰側往後探。
辰星一把按住那隻手。
葉安世臉上適時浮現出無辜的神色,眼神清澈得彷彿那隻手不是他的一樣。
“手。”辰星眉眼一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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