想到這,葉安世指尖幾不可察地動了一下。
但下一刻,一股強盛的仙力忽然從丹田位置浮現,所有柔化的感知驟然一變。
葉安世眸光一清,看見蘇檀兒眼底尚未散盡的,如同蛛網般細密的金色光紋後,心中一沉。
此人,好恐怖的魅惑之術!竟連自己都在不自覺中著了道......
葉安世神色未變,甚至連呼吸頻率都維持原狀,淡聲道:“葉某道行尚淺,對這些鎖鏈也是有心無力啊。”
蘇檀兒微笑不變,瞳孔卻幾不可察地收縮了一瞬。
她的聲音更柔了,帶著一絲哀切:“葉塔主是擔心妾身脫困後對葉塔主不利嗎?請葉塔主放心,妾身可以立下心魔誓言,隻求自在片刻......”
話語間,那魅惑之力如潮水般再度向葉安世湧來!這一次更加隱秘。
彷彿隻是情緒自然的感染力。
葉安世猛然向前踏出一步,腳底觸及寒潭水麵瞬間盪開一圈波紋。
他的眼神仍舊清明銳利,但笑意顯得虛假幾分:“若真心想要脫困,這些手段......閣下還是早些收起來為好。”
蘇檀兒臉上的溫順神情如潮水般褪去。
她靜靜看著他,淡金色的眼眸裡第一次露出真實的情緒,卻不是憤怒。
而是近乎驚異的打量!
鎖鏈無風自動,發出低沉嗡鳴,蘇檀兒身後的九尾緩緩豎起,每一根毛髮都浸染著月華。
“好啦葉塔主,就不用這般看著妾身啦,適才妾身隻是起了些玩鬧之心,畢竟已經被囚在此處不知多少歲月了,還不能讓妾身發泄一下嘛?”蘇檀兒低低笑了起來。
葉安世收斂了臉上最後一絲虛假的笑意,眸色如寒潭般沉靜下來,直截了當地開口:
“現在到葉某問了,你是誰?又因何被囚於此?”
蘇檀兒九尾微晃,半晌,聲音依然帶著慵懶:“妾身不就是一隻運氣不好,被關進來的可憐狐妖麼?”
“囚仙塔,顧名思義,囚的是‘仙’。”葉安世盯著她眼底若隱若現的金紋,與她身後的九隻白色狐尾,不解道:“一隻妖狐,縱使道行通天,又怎會入這塔中?”
空氣靜默一瞬。隻餘鎖鏈細微的嗡鳴。
“嗬嗬......不是妖狐,是狐仙啦——”蘇檀兒忽然笑了起來,那笑聲裡聽不出什麼情緒,隻是尾音拖得有些長,“既然葉塔主問起,妾身也不可不答呢。
那是一段陳年往事了......”她微微仰頭,目光似乎能穿透囚仙塔一般。
“不知多少歲月之前,妾身也曾位列仙班,司掌凡靈情緣,但......妾身動了凡心,與一位修仙者相戀......
仙骨被抽,修為盡封,打回原形,最終便被投入了這囚仙塔中。”蘇檀兒語氣哀婉,眼中適時泛起朦朧水光,淒美動人。
“這鎖鏈,鎖的不是我的身,更是我昔日仙魂與罪孽!葉塔主請看,這鎖鏈上的符文便是日日夜夜折磨妾身折仙印。”
葉安世順著她示意的方向,看向那些纏繞著九尾的漆黑鎖鏈,上麵的符文古老而複雜,確實蘊含著某種規則......
“故事編得不錯。”葉安世一笑,聲音裡沒有半分憐惜,“可惜,你的演技並沒有你想像中的神。”
這蘇檀兒說的惟妙惟肖,但除開眼中有水光浮現之外,並無其他情緒。
憂傷、後悔,乃至怨恨都沒有。
若真如她所言那般,那經此一遭怎會無怨無悔,甚至談及那名相戀的修仙者時連一絲追憶感都沒有?
柳婉歌的演技方纔生動!
不論修為光論演技的話,這蘇檀兒隻會被柳婉歌“虐”得體無完膚。
葉安世此言一出。
蘇檀兒臉上的哀慼瞬間凝固,慢慢化為一抹奇異的神色,似欣賞,又似玩味。
“妾身是誰,對葉塔主而言並不重要吧?重要的是......妾身能為塔主做些什麼,不是嗎?”
說罷。
蘇檀兒不待葉安世回答,身後一條狐尾的尖端輕輕一抖,一點微弱卻極其純粹的金芒飄了出來,懸浮在寒潭之上。
那金芒之中,隱約可見一枚小巧的、佈滿裂痕的小舟虛影。
“此物名虛舟,品階……姑且算是聖階吧!雖已殘破,卻仍有幾分真龍道韻,可助葉塔主遁入虛空......”蘇檀兒語氣輕描淡寫,突然偏頭輕笑:
“無論是突襲、遁走都有奇效,以葉塔主的修為,想來也能催動十來次了。”
葉安世沒有去看那小舟,皮笑肉不笑道:“總不會是白送給葉某吧??”
蘇檀兒歪了歪頭,鎖鏈隨之輕響,指了指響動的鎖鏈。
一切,盡在不言中。
葉安世同樣也歪了歪頭。
一切,盡在不言中。
“......就為妾身解開一道鎖鏈嘛?好歹也是一件不俗的仙器。”蘇檀兒嬌聲道。
看了眼蘇檀兒身上的數道鎖鏈,葉安世又看向懸浮在蘇檀兒身邊,看上去尤為虛幻的小舟,眸光一動。
......
晨光熹微。
葉安世猛地睜開雙眼,窗外天色已然大亮,但因為陣法存在,外邊的聲音並不能傳進地字房中。
明明感覺在囚仙塔中也不過一炷香左右的時間,但偏偏外邊的時間流逝卻比感覺要快上許多。
也不知是錯覺,還是二者的時間流速的確不一樣。
待緩過來後,葉安世下意識向身旁看去,預想中睡在身側的寧書瑤卻不見蹤影。
但一具溫軟馨香的身軀卻毫無防備地伏趴在他的胸口......
呼吸均勻綿長,青絲散落。
幾縷擦過他的頸側,帶來細微的癢意......不是寧書瑤又是何人?
不知何時,她竟翻身到他身上,看上去還睡得正熟!
一隻手臂還無意識地搭在他肩頭,臉頰貼著他的前襟,全然信賴依附的姿態。
葉安世身體微微一僵,感受到胸腔傳來的重量與溫度,看著睡得香甜的佳人,心中不由升起一絲荒誕感。
昨夜。
他不是禽獸。
但卻禽獸不如......
葉安世輕輕吸了口氣,壓下袖中那枚尚未認主的“小舟”所帶來的冰涼觸感,還未有其他動作。
身上的寧書瑤卻突然抬起頭來,一隻手捂住了他的雙眼,語氣莫名。
“猜猜......我是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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