葉安世走出地字房沒一會,便聽見樓梯處傳來喧嘩聲。
約莫七八人的隊伍,其中有四名地仙境,兩名真仙境巔峰,還有一人應是有隱匿修為的仙器,粗略感受下,葉安世也感受不到對方修為。
他們結隊上樓,談話聲頗大,並未刻意收斂或者傳音,在這相對靜謐的客棧樓層中顯得格外清晰。
所行無忌。
“嘿!剛回來沒幾天,這金榜第一咋就搖身一變,成了那位的女兒了?這麼搞,咱不是白白在這兒待這麼久嗎!”一名粗獷漢子嗓門最響。
“雖尚不知真假,但關中帝城而來的人都未曾在此事上點破,依我看,此事八成是沒跑了......可是燙手山芋,咱還是別沾了。”另一人介麵。
語氣中帶著敬畏與疏遠。
葉安世腳步微緩,麵色如常,彷彿隻是隨意路過,同幾人擦肩而過。
那粗獷漢子掃了一眼下樓的葉安世,並未在意,接著道:“金榜第一沾不得,金榜第二咱們也沒多大指望,唉,像我等散仙,如何才能撈得到一件至寶啊?”
“你還肖想金榜第二的那個和尚?”有人立刻接上,聲音裏帶著不可思議,“那可是邪僧!無比凶狂!據說仙宮足有三位大羅金仙境的大能前去鎮壓......但,竟被那邪僧斬殺一人,重創一人,硬生生殺出了一條生路!”
和尚?
邪僧?
葉安世心念一動,下樓梯的步伐一緩,心中已然有所猜測。
“何止!”
另一人補充,語氣激動,“最駭人的是那邪僧強闖西海關那一戰!
據說那日,西海關上空佛光與魔氣交織,梵唱與鬼嘯齊鳴,那和尚顯出來的一手地獄相,百裏海域化為血池冥府,關隘的鎮海大陣更是被他一掌拍得裂紋遍佈!”
葉安世已走到樓梯轉角,藉著陰影駐足,眸中暗紅微閃。
果然。
這些人所言的邪僧,應當是被自己從囚仙塔中放出,用於鎮殺仙宮神使的無唸了......
他果然徹底掙脫囚仙塔的約束,並且,還鬧出這麼大的動靜。
比此前自己所預想的還要大!
說話之人似乎心有餘悸,頓了一下才繼續道:“西海關那是什麼地方?自古便是隔絕齊天仙州與西海、覆海仙州的雄關!
陣法層層疊加,更有重兵鎮守,再加上仙宮的強者,哪怕是大羅金仙的大能也無法跨過!
但那和尚,生生以肉身撞碎了七重城門禁製!最後離去時,回身一指,點碎了半座關樓......留下的那一指餘痕,至今還在關外海崖上燃燒著漆黑的火焰,空間都隱隱塌陷,等閑仙人靠近都會被那殘餘意境侵蝕仙魂!”
“可不是,”又一人嘆道,“如今西海關戒備比以往森嚴了十倍不止,進出排查極嚴,關隘內外都在修復加固,據說連深海仙鐵都運去了無數。
關外那片戰場更成了禁地,空間不穩,領域規則之力混亂,偶爾還有那和尚殘留的邪異佛力迸發......已經有好幾撥好奇想去探查遺跡的傢夥吃了大虧,非死即傷啊。”
“仙宮震怒,卻又拿那邪僧沒有辦法。大羅金仙啊......這等人物一離開仙州,便是龍歸大海!仙宮怕是已經丟失此人下落咯。”
“以西海關的方向來看,這邪僧要麼是在西海某處為王,要麼就是去了覆蓋仙州,那可是帝城的地盤,帝城那位與仙宮那位又素來不合,隻怕想逮住他......難吶。”
幾人談話間已走到客房區域,聲音漸小。
葉安世立在陰影中,默然片刻。
能讓仙宮都束手無措......
這無唸的實力當真恐怖!並且,他曾言以當下實力應是大羅金仙的話語......
隻怕巔峰時期的無念,是大羅金仙之上的存在。
倘若運氣不夠好,此次覆蓋仙州之行恰巧碰到了無念......
葉安世也不知道屆時雙方是敵是友。
畢竟無唸的性情變化幅度大,喜怒無常,加之被囚於仙塔中不知多少歲月,對於身為囚仙塔塔主的會不會有歹意......這都是未知數。
葉安世收斂思緒,原本想要繼續逗樂逗樂寧書瑤的想法在此刻消散許多。
前有針對寧書瑤的老妖婆,後有不少隱患的無念,這情況當真是棘手。
所幸。
茫茫西海。
碰到無唸的可能性不大,甚至,無念也不一定待在西海海域。
不多時。
葉安世重新回到了地字房,一左一右兩大浴桶漂浮著,熱氣飛騰,還有一陣香味瀰漫。
推開房門。
原本處於外室的寧書瑤已不見蹤影,但內間的門虛掩著。
隱約能聽到她有些侷促的細微動靜。
“水來了。”葉安世出聲。
一念之間,懸浮在左邊的浴桶頓時飛落到內間虛掩著的門外。
待內間傳來一聲含糊的“嗯”後。
浴桶頓時撞開虛掩著的門,飛進內間。
浴桶剛入,被撞開的內門頓時被人一把推上,同時,還有桌椅移動的聲響,像是被人推到門後給堵住。
這讓葉安世腦門上多了幾條黑線。
“書瑤,你這是做什麼?”
“你,不得用仙識,也不得偷看,也不能強闖進來,更不能控製住我的雙手行不軌之事。”一道輕音從內室中傳來。
“......”怎麼聽上去怪怪的?
葉安世嘴角暗自一抽,卻也不再多言,將剩下的浴桶落與一麵屏風後,身上衣袍便漸然而落。
整個人已然出現在浴桶之中。
熱霧,將他的身形遮住。
而在內室中,一雙眼緊緊盯著被桌椅抵住的內門,卻遲遲不見門外有何動靜的寧書瑤,不由眨了幾下眼睛。
徹底確認外邊那個人應當沒有動靜後,寧書瑤的視線這才慢慢挪到浴桶上。
浴桶本就重,更別說裏邊還裝滿了熱水,以她這凡人之軀根本無力挪動。
但又擔心葉安世會闖入內室,那樣,真就一覽無遺了。
遂隻能費力地又將屏風挪移到浴桶身旁,再三向外看去,發覺仍舊平靜後,這才舒了心。
“也是,他要真來強硬的,我也抵抗不了......”寧書瑤臉色紅暈,思念間,腦海中忽然就浮現一些不太好的畫麵來。
趕忙輕拍了幾下麵頰,旋即褪去披在身上的銀白裘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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