站在半空中,俯瞰底下的山穀及陌生的一座座建築,葉安世隻覺得有種說不上來的感覺。
三個月之前,就是在這兒,白清雪同他說出那一番話來。
搖搖頭,將內心中雜亂的思緒拋開後,意念一動,便將儲物袋中的無根放出,手心中更是多了一塊彎月狀的石子。
正是之前白清雪轉交給他的陣石。
隨著葉安世催動陣石,籠罩在穀間的陣法頓時顯現出一麵缺口。
陣法剛開,一陣琴音便跟著從穀中傳出,鑽入葉安世耳中。
穀外的一棵棵挺拔仙樹無風自動,片葉上更是自行凝結出一朵朵不同顏色的花兒來,僅是片刻,穀外穀內的石頭上、樹梢上,甚至連建築上,都長出花兒來。
它們就像打不死的小強那般,生命異常頑強,強烈綻放出自己生命來。
葉安世落至穀中青石道上,一邊向著琴聲傳來的方位走去,一邊打量著四周產生巨變的環境。
原本這片山穀中就隻座落幾樣龐大建築,看上去雖然宏偉,卻有些單調。
而今,路邊叢生的花兒,甚至從石縫中都生長出花兒來,花香四溢,奼紫嫣紅,全然將此前的單調感撫平。
鼻尖環繞著花香,耳邊充斥著悅耳動聽的琴聲......他好像來到了一處世外桃源,周圍的一切都顯得異常恬靜、愜意。
少頃。
葉安世來到一座亭外站定,琴聲戛然而止。
一名素裙女子靜坐於亭中,雙手輕壓在身前長琴的琴絃之上,似正在感受微風衝擊到她身上的力度;忽而出聲:
“能將這附近做成一麵湖嗎?”
“自然可以。”
葉安世回了一聲,旋即一掌拍下,仙力湧動。
以亭子為中心的方圓五十丈內的地麵霎時凹陷,渾濁的泥水裹挾著草根、碎石簌簌下墜,凹陷處瞬間形成深不見底的渦旋。
仙力化作無形的屏障,將外圍的土地牢牢鎖住,不讓一絲泥沙外溢。
緊接著,葉安世指尖輕彈,數道清冽的水光自虛空中湧出,如銀河倒懸般灌入凹陷之地,落水聲轟隆作響,震得亭柱微微震顫。
不過半盞茶的功夫。
凹陷下去的地方已被澄澈湖水填滿。
碧波蕩漾間,倒映著亭台飛簷與漫天流雲。
葉安世一手輕托而起,穀中頓時掀起一股大風來,將方纔因為琴聲而生出的花兒沖飛不少,漫天花瓣飄向他所在的位置。
落入剛剛形成片刻的湖麵上,點起道道漣漪。
亭中的素衣女子見狀,不由回眸一笑,溫柔的雙眼多了些情意。
“你怎麼知道我有領地了?”葉安世踩在湖麵上,向著坐在亭中的琴念安走去。
三個月前,琴念安一個人不知道去了哪兒,隨後他才被白清雪帶來此有了一處領地,按理來說,她應該不知道這裏是他的領地。
“尋著你的蹤跡便找到這地方啦。”琴念安壓在琴絃上的手輕托而起,整個人也隨之站起,一轉身,托起的手便精準落到葉安世鎖骨位置上。
“嘶——”
剛走進亭中的葉安世始料不及,感受到琴念安的手落到鎖骨上時,一股痠痛感一下全部湧上神經,不由得倒吸一口涼氣來。
琴念安輕手掀開遮擋在手上的衣領,雙眸注視著葉安世肌膚上的紅色牙印,神色莫測,“被我附過身後都會留下一些我能看到的痕跡,所以,我知道你會去哪。”
她隻是在解釋為何知道這處地方是他的領地,隻字不提葉安世鎖骨上的牙印。
隻是用手輕輕揉掉。
不知是她手指含有治癒的力量,還是葉安世肉身強度的緣故,稍許,那一處牙印便被抹消。
“原來如此。”葉安世點點頭,也沒有哪壺不開提哪壺解釋這牙印的來歷,轉而意念一動。
便從儲物戒中取出一把長琴來,就地而坐,開始試音。
琴念安一言不發,重新落座,雙手壓在琴絃上,美眸卻注視著葉安世。
她的目光不同辰星那般具有“侵略性”,也不同蘇清沫那樣具有“壓力”,反而充斥著柔和的情緒。
這讓被她注視著的葉安世反而覺得心中一種暖意。
待一切就緒後,葉安世雙手壓在琴絃之上,一切聲音盡皆寂滅,一轉頭,便與琴念安的目光對視上,揚起嘴角道:“破陣曲?”
“好。”琴念安應了一聲,這才收回目光,率先撥動琴絃,一道輕音響起。
葉安世抓準時機切入,兩種相似的琴音碰撞到一塊卻另有一番趣味。
破陣曲、玄眠曲......很快,十曲便在二人合奏中落下帷幕。
沒有交談聲,也沒有煩憂之事,葉安世的腦海中隻剩下曾經所學過的一曲曲譜,修為雖未有增長,但心境卻在悄然之間拔尖幾分。
可惜,籠罩在穀中的陣法忽然顯化,湧來一陣雜音,令葉安世、琴念安二人不約而同地挑起眉來。
“葉安世!你個狗東西!多少年了還得本長老親自來找你,你沒有心嗎!”
一道飽含怒意的聲音傳入穀中。
“鍾漵?”
聽到那一道飽含怒意的聲音,葉安世有些意外,沒想到她會在今日尋上門來。
還沒等葉安世說話,琴念安便已然化作一股淡色霧氣於亭中消散,緊接著,他隻覺得輕盈的身子忽而一沉。
山穀之外。
一名看上去約摸二十二、三歲的高挑女子一手扶腰,柳葉般的眉毛下一雙明亮如湖麵的眼中滿是怒色,連帶著精緻的麵容上都添上幾絲怒容。
低頭不見腳尖的地方起伏不定,一看就知道心中氣盛。
當見到籠罩在穀中的法陣顯現出一道缺口後,女子瞬間麵露興師問罪之色,大步向著穀中走去,嘴裏從未停下來過。
“葉安世。”
“葉安世!”
“......”
待見到已經換上座席弟子衣袍的葉安世迎步而來後,鍾漵目光一閃。
剛剛從煉丹峰弟子口中得知葉安世回來的訊息後一時怒從心頭起,匆匆趕來,完全遺忘了幾個月前她交給柳婉歌似火丹的事。
如今一看到葉安世,那件事就如同一個疙瘩一樣浮現到心頭。
這瞬間就讓鍾漵有些不敢直視葉安世的雙眼,心中也變得忐忑起來。
見方纔還一副興師問罪模樣的鐘漵忽然氣焰消失大半後,葉安世不免心中詫異,一手虛抬。
“鍾長老這是?”
“還說呢!”鍾漵一咬牙,猛然行至葉安世身前,食指重重戳在他心口處兩三下,“清雪那是怎麼回事?之前她都找你說什麼了?”
“鍾長老若想知道,可以直接問她。”葉安世將問題再拋給鍾漵。
這事並不隻是關於葉安世的自己,也與白清雪有關。
她既然不想告訴別人,葉安世自不會將此事吐出,寧願爛在肚裏。
“你知不道清雪她散去一身地仙境的修為,轉修功法了?”
“什麼?”
鍾漵此言如箭,瞬間紮進葉安世心窩中,臉色一滯,語氣變得急促起來,追問道:“怎麼一回事?師尊隻和我說她收清雪為親傳弟子,沒告訴我她轉修功法啊。”
轉修功法並不是一件簡單的事,若新功法契合,需要一段時間便可重新恢復到原來的七八成修為,畢竟是“重走來時路”。
但,倘若新功法不契合,甚至還與自身體質有所衝突,又或者道心不堅,極有可能在修為沒有瓶頸,層層突破之際滋生心魔。
屆時,別說超過轉修功法之前的修為了,怕是連此前的修為都達不到,壽元大減。
見葉安世這般反應,鍾漵便知他是真不知情了,不由得輕嘆一聲,“她也沒同我說過,是我通過她所取的丹藥自行猜出來的。自那日成為宗主親傳弟子後,我便再也沒有見過她。”
“師尊應當是有把握的,否則也不會傳功法給清雪修鍊。”
葉安世慢慢冷靜下來。
還不待二人多說一句,將山穀籠罩住的法陣再度傳來一陣悶響聲。
“葉安世。”
一道平淡的聲音從穀外傳來,令鍾漵雙眼一眯。
這聲音一聽就是女子的聲音!而且,女人的直覺在告訴她,那女子還極為漂亮。
仙識一探。
當看到山穀外站著一名漂亮至極的青發精靈後,葉安世嘴角一抽。
今日這是怎麼了?怎麼一個兩個都來這裏找自己?
“我就說你為什麼突然選領地......原來是拿來金屋藏嬌的?”
......不理會鍾漵的挖苦,葉安世再度控製法陣開啟一處缺口,感受到木靈入穀後,便強行拉著鍾漵朝木靈那邊迎去。
“做什麼?我堂堂煉丹峰首席煉丹仙師,讓我親自去迎接一個名不見經傳的女子?”鍾漵雙目瞪圓,對於葉安世的行為極為不滿。
卻也沒有動用仙力抵抗,任由葉安世拉著她往來時路走去。
不一會兒。
見葉安世拉著一名看上去端莊華容的高挑女子而來後,木靈像是沒有看到鍾漵一樣,徑直來到葉安世另一側挽住他的胳膊,語氣稀鬆平常:“都到行道山了都不來見我。”
葉安世輕咳兩聲,看了一眼麵露鬱悶之色的鐘漵,又掃一眼臉色平淡的木靈,介紹道:“這位是......”
“我知道,行道山的樹精嘛,每年都有不少丹藥進她肚子裏。”沒等葉安世說完,鍾漵便出言打斷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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