冷冷的月光透過窗欞撒在了床上的趙毅身上,給他披上了一層銀亮色的被褥。 【寫到這裡我希望讀者記一下我們域名 讀小說上,.超讚 】
趙毅側躺著睡,輕輕的呼嚕聲不斷響起。
他已經連續半個月沒有好好休息了。每天兩趟的運輸機、不斷落下的物資箱、越來越難管束的人心……這些壓力像一塊塊巨石,壓得他喘不過氣。
今夜,他難得的睡了個安穩覺。
趙毅隻感覺身後一陣涼意,猛的睜開眼,掀開蓋在身上的被子,想要去摸枕頭旁的手槍,卻發現,一個黑洞洞的槍口已經頂到了自己的額頭上。
「把手放在我能夠看到的地方。」
趙毅沒有說什麼,看了看麵前之人一眼,身後影影綽綽,分明是還有很多人。
緩緩坐起身來,將雙手攤開,放在膝上,盯著額頭的槍口,長嘆了一口氣:「為什麼,是因為南華的糧食養不起你了嗎?」
順著月光,趙毅看清了麵前之人——齊軒。
「老大,我看到了希望,我不想繼續在南華守著不可能的希望了。而且,你明白的,我也不想一直在他人之下。」
看著他眼中閃過的名叫野心的東西,趙毅知道勸不動回來了,搖了搖頭,淡淡說道:「你完全可以自己走的。」
「老大,你不懂的,我要是就那麼去了,什麼都得不到,但是我若是把你送過去,嗬嗬……」
月光下,齊軒的臉半明半暗,那雙曾經忠誠的眼睛裡,此刻隻剩下決絕與貪婪。
「老大,別怪我。」齊軒的聲音壓得很低,卻帶著顫抖,「這半個月,所有人都看見了,曙光基地有吃不完的糧食、用不完的藥品,還有飛機、大炮……我們南華有什麼?每天一個肉罐頭?守著破牆等死?」
趙毅沒有動,雙手依然攤在膝上。他的目光越過齊軒,掃向身後那幾道黑影,都是熟悉的麵孔,曾經跟著他清理街道、守衛城牆的兄弟。現在,他們手裡握著槍,槍口對著自己。
「你們也都這麼想?」趙毅開口,聲音平靜得可怕。
黑影中有人低下頭,有人別過臉,但沒有人放下槍。
「老吳呢?」
「放心,我還沒有那麼愚蠢,我隻是把他綁了起來而已,一會你們就能相見了。」
「你們要是就那麼離開了,我也不會怪你,就算你們把南華搬了個空,事情尚且都有轉圜的餘地,但是現在……」趙毅搖了搖頭。
齊軒分明是沒有聽懂他最後那句話是什麼意思,隻是冷笑道:「縛虎不得不急。我不管那麼多,老大,你隻會成為我在曙光基地的第一步。綁了,我們去城外。」
身後幾人拿著麻繩將趙毅綁了個結結實實,生怕趙毅掙脫了繩子,再生出什麼事端。
不多時,趙毅便被綁上了車子,在車上,趙毅見到了一起被綁了起來的老吳。
老吳看著趙毅,想要說些什麼,全都堵在了喉嚨裡。
安慰?
咒罵?
抱怨?
算了,都結束了,都成了齊軒的墊腳石了。
車輛在夜色中駛出南華城,穿過荒廢的街道,朝著北方軍營方向駛去。齊軒坐在副駕駛座上,不時回頭瞥一眼後座沉默的趙毅,嘴角掛著難以掩飾的得意。車燈刺破黑暗,照亮前方坑窪的道路,也照出齊軒眼中愈發熾熱的野心。
「開快點。」齊軒催促司機,「天亮前必須趕到軍營。」
司機是個年輕隊員,手有些抖:「齊哥,我們真的要把老大交給曙光基地?他可是帶我們活下來的人……」
「閉嘴!」齊軒低吼,「現在我是老大。趙毅守著南華那破地方,讓大家天天啃罐頭等死,這叫活下來?你看看曙光基地,飛機、大炮、吃不完的糧食,那才叫活著!」
車內陷入沉默,眾人看了看齊軒,都沒有繼續說話。
約莫一小時後,遠處出現隱約的燈光。
那是一片臨時搭建的營地,鐵絲網環繞,裡麵的人群忙忙碌碌,正是林戰團長率領的曙光基地部隊的駐紮地。
卡車在營地大門前減速。兩名持槍哨兵舉起手電筒照向駕駛室:「停車!什麼人?」
齊軒推開車門跳下,舉起雙手示意沒有武器:「我是南華市的齊軒,有重要人物要交給林戰團長。」
哨兵對視一眼,其中一人按下對講機匯報。
幾分鐘後,營地內走出幾名軍官,為首者正是林戰。他身著作戰服,掃過了麵前的卡車和齊軒。
「你說的重要人物是誰?」
齊軒挺直腰板,努力讓自己看起來鎮定:「是趙毅,南華市現在的控製者。我把他綁來了,作為投誠的誠意。」
林戰眉頭微挑,朝身後揮了揮手。兩名士兵上前拉開卡車後廂門,手電光柱照進去,趙毅和老吳被捆在角落裡,儘管狼狽,但趙毅的眼神依然平靜,甚至帶著一絲譏誚。
「鬆綁。」林戰下令。
士兵割斷繩子,取出塞嘴布。老吳劇烈咳嗽起來,趙毅卻隻是活動了一下手腕,緩緩站起身,目光直視林戰。
「林團長,」趙毅開口,聲音沙啞卻清晰,「久仰。」
林戰打量著他,忽然笑了:「趙毅,我聽過你的名字。憑幾十個人在南華殺出一條血路,三年收復七成城區,是個人物,如果不是我身後有大夏,真的比起來,我不如你遠甚。」
「過獎。」趙毅淡淡道,「現在不過是階下囚罷了。」
齊軒急切地插話:「林團長,我既然把趙毅送來,足以證明我的誠意。我願意帶領南華剩餘力量歸順曙光基地,隻求一個機會。」
林戰抬手打斷他,目光仍落在趙毅身上:「你怎麼看?」
趙毅看了一眼齊軒,搖頭:「縛虎不得不急?可惜,你縛的不是虎,是你自己,是人心。人心一旦散了,比喪屍更難收拾。」
齊軒臉色一白。
林戰點點頭,對身邊參謀道:「帶趙毅先生和老吳去醫療帳篷檢查身體,安排乾淨住所。至於這位,」他看向齊軒哼了一聲,「先扣下,等基地指示。」
「什麼?!」
齊軒瞪大眼睛,「林團長,是我把趙毅送來的!我應該得到嘉獎」
「你應該什麼?」
林戰冷冷道,「背叛舊主、挾持人質、夜闖軍營哪一條都夠你死了幾百遍。」
齊軒話音未落,林戰身後兩名士兵已上前一步,一左一右扣住了他的胳膊。
「林團長!你這是過河拆橋!我為你們抓住了趙毅,你們怎麼可以這麼對我。」齊軒嘶吼著,臉上血色盡失。
林戰麵無表情地看著他:「齊軒,你以為我們曙光基地是什麼地方?土匪窩?還是誰遞上投名狀就給誰論功行賞的草台班子?」
他向前邁了一步,站在了他的麵前:「趙毅是南華的領袖,是帶著倖存者從地獄裡爬出來的英雄。你背叛他,綁了他,然後指望我們為此獎賞你?」
齊軒渾身一顫,嘴唇哆嗦著說不出話。
林戰不再看他,轉頭對趙毅道:「趙先生,讓你見笑了。我們先安排你們休息,具體事宜等天亮後,基地的負責人會親自與你溝通。」
趙毅點了點頭,沒再多言,隻深深地看了齊軒一眼。那眼神裡沒有憤怒,沒有憎恨,隻有一種近乎悲憫的平靜。這眼神比任何責罵都更讓齊軒如墜冰窟。
老吳在旁啐了一口:「呸!狼心狗肺的東西!」
齊軒被押了下去,一路仍在不甘地叫嚷,聲音漸漸消失在營地深處的黑暗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