曙光基地內，幾人圍坐在桌前，看著麵前已經損壞飛不起來的無人機，上麵被人用馬克筆寫上了「南華不歡迎任何人」。
所有人都陷入了沉默。
李沐看了看眾人，輕咳了一聲：「諸位，我從基地的倖存者瞭解到了一些事情，也許能夠解釋為什麼會發生這種事情。」
房間內的沉默被李沐打破。他站起身，走到投影儀前，螢幕上切換出一幅放大的衛星地圖，正是南華市區的俯瞰圖。
「根據倖存者回憶，趙毅最早是地方水利局的一名科員，病毒爆發後，他自發組織起應急處理隊，帶著幾十個同樣來自基層的弟兄，硬是在喪屍橫行的南華殺出了一條血路。」李沐的手指劃過螢幕上的市區輪廓，「他們用了三年時間，逐步收復了南華近七成的區域，建立了相對穩固的防禦體係。」
蒼龍眉頭緊鎖：「也就是說，現在的南華並非無人之地，而是有一個實際的控製者，一個擁有完整武裝力量的本土政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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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以這麼說。」李沐點頭：「據情報顯示，趙毅麾下至少有一支千人規模的武裝隊伍，他們熟悉南華每一條街道、每一棟建築，甚至可能掌握著城市內殘留的軍事裝備庫，更先進的武器，更出色的戰術。」
「那請問為什麼他們如此的排外，他們明知道無人機是屬於人類的東西，也不去探究到底是為什麼，就十分強硬的拒絕了我們？」
陳默雙手扶著臉疑惑的看著李沐。
「這件事情其實並不是什麼秘密，我們的倖存者中有許多的南華人，他們對於前因後果也是知道的。」
李沐操作著投影儀，螢幕上出現了一張泛黃的舊報紙掃描圖，標題醒目：《南華市應急處理隊英勇奮戰，成功隔離首批感染者》。
「病毒在南華爆發初期，趙毅的應急處理隊確實得到了上級的支援，甚至有一支上級派出的特遣隊前來協助。」
李沐的聲音變得低沉，「據說當初上級命令趙毅以儘可能活捉控製的方式處理喪屍，當然其中許多都是他們的親人，也是下不來手的。
但根據多名倖存者的說法，那支特遣隊的負責人羅晉做出了一個致命決定。」
畫麵切換，一張模糊的照片顯現，體育館外停著數輛軍用卡車，隱約能看到籠子裡的身影。
「羅晉下令將已經控製住的變異喪屍樣本運往中心研究所進行**實驗，而不是就地銷燬。趙毅強烈反對，他認為轉移過程中風險太大，一旦失控後果不堪設想。」
蒼龍插話：「所以羅晉堅持要運走？」
「是，我詢問了幾個倖存者，說是南華控製了至少上萬的喪屍，在冇有預案，冇有重火力，冇有調查的情況下，羅晉想要在三天的時間內將喪屍全部運走。」
會議室內的空氣彷彿凝固了。
「三天，這簡直是胡鬨，瞎指揮，這是要出大事的，恐怕這就是為什麼趙毅會如此排外的原因。」
蒼龍閉上眼，搖搖頭，長嘆了一聲。
上萬隻喪屍，就是上萬頭豬，也不是三天能隨便運完的。
俗話說，行軍打仗，就是走路吃飯的事情。行軍還在打仗之前，可見運輸這件事情，在實際執行上是有多麼困難。
「李沐，」葉老終於開口，「你繼續說。那次轉移……後來發生了什麼？」
「根據七名來自南華的倖存者回憶，轉移的第三天就出事了。」
李沐的聲音帶著沉重的嘆息：「一隻隱藏的自爆變種在運輸途中突然引爆，炸燬了數輛卡車，衝垮了封鎖線。上萬隻喪屍湧出體育場，而當時羅晉調來負責外圍警戒的部隊在混亂中潰散了，準確的來說，是逃跑了。」
蒼龍一拳砸在桌上：「臨陣脫逃？！」
「那其實並不是軍隊，準確的來說，應該叫做鄉勇，或者說是草寇更加準確，他們多是社會閒散人員組成，並冇有受過什麼軍事訓練。」
「所以，」他緩緩開口，每一個字都咬得很重，「就因為那次失敗的轉移、因為上級的瞎指揮和那些臨陣脫逃的烏合之眾，趙毅失去了對南華的控製，喪屍潮席捲全城，他的妻子也因此被感染。」
李沐點點頭，調出一張手繪的示意圖，上麵標註著當年喪屍擴散的路徑：「根據倖存者描述，喪屍從體育場湧出後，主要向南、向東兩個方向擴散。趙毅的家在南城區，正好在喪屍潮的主要路徑上。」
「後來的事情就是徹底點燃了趙毅的怒火，當他回到家的時候，看見的是變成喪屍的妻子。據說他的左臂被抓傷，他用消防斧親手將自己的左臂砍了下來。
他衝入了市中心的辦公大樓，進行了血腥清洗，將羅晉及其所謂的援軍，全部殺死。」
「李沐，」葉老緩緩開口：「你剛纔提到，趙毅在清洗行動後實際控製了南華。那麼這三年裡，他是如何做到的？一個失去左臂、失去至親的人，如何在喪屍橫行的廢墟中重建秩序？」
「根據倖存者口述」
李沐指著照片說道：「趙毅在清洗羅晉勢力後，迅速整合了剩餘的應急處理隊員和願意跟隨他的市民。他們首先占據了市中心武裝部倉庫，獲得了大量武器裝備和彈藥。」
「然後步步推進，用三年時間將整個的喪屍群落趕到了北邊的高等別墅區，現在的話，以他的能力，他十有**已經將高等別墅區收復了。」
梟雄，一個絕對的梟雄。
強硬的手腕，優秀的戰略，近乎不出錯的戰術，這種人就是這種亂世絕對的主角。
絕對不是地溝之流可以比擬的。
「其實不隻是我們以官方身份想要接手南華，前前後後來了大概五批人，至於結果，相信已經顯而易見了。」
「而且說一句十分紮心的話，就算趙毅被喪屍抓了之後冇有及時處理，也會有第二個趙毅。
趙毅能夠上位，完全就是整個南華市集體意誌的集中體現。」
蒼龍點點頭：「所以，趙毅不僅是一個倖存者領袖，更是一個被背叛過的復仇者。他建立起的秩序，是建立在血與火的教訓之上的。」
這纔是最為麻煩的，這不是一個獨裁者，相反，作為一個民選出來的領導者，南華市的封閉不是他能夠決定的，也不是一個人能夠決定的。
除非將南華整體消除，否則，南華市的意誌將會繼續傳遞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