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沐揉著自己的眉頭,眼中滿是疲憊。
自從委員會的建立之後,整個基地的事務忽然如同潮水一般朝著委員會湧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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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是委員會的重要成員各有各的要事去做。
蒼龍和王雷需要整肅和吸納部隊,抽不開身。
陳強則是帶著從大夏而來的人才從頭開始學習技術。
至於劉鍾、陸遠兄弟,則是投身到了學術之中,帶領雲山大學的人才,幫助大夏整理科技檔案。
葉老更是要兩頭跑,在基地的時間並不多,他需要返回大夏,向最高指揮部匯報曙光基地的進展,協調資源輸送,每次回來,都帶著新的指示和更緊迫的時間表。
委員會的十五個席位現如今還空著七個,當初為了掌握住權力,以這些基地的老人和最早加入基地的人才為骨乾,對新加入的勢力進行製約。
剩下的七個席位,本意是留給後續吸納的、證明忠誠且有能力的末世勢力頭目,或者做出突出貢獻的專門人才。但吸納程序過於緩慢,導致委員會人手長期不足。
於是,基地的日常事務,那些不需要驚天動地決策,卻繁瑣磨人的雜事,反而壓在了李沐這麼一個普通人的身上。
他是委員會秘書長,也是唯一一個常駐行政中心、不需要外出執行專項任務的核心成員。
要麼說人都是被逼出來的,原本李沐還是在眾人麵前講話會磕磕巴巴的E人,但是經過這些時間的鍛鏈和決策,身上也隱隱的展現出了一個決策者的威壓。
看不見,摸不到,但是卻的的確確的幫助了李沐將基地和雲山市彌合到了一起。
李沐拿起桌子上的檔案,上麵是對於新加入勢力的整合方案。
這其中的難度不是一般的大,你可以影響一個人,也可以影響十個人,但是等到數量級在加一個零的時候,不可能讓所有人都滿意的。
「秘書長,您說該怎麼辦。」
一個身穿嶄新工服的中年人端坐在李沐對麵。
「我們也不想造成現如今的狀況,但是您也要明白我們的難處,我的親人倒是被我保護的很好,但是手底下的人他們的親人在這三年裡杳無音訊,怎麼說都要給一個念想是不是,是生是死,總得給個說法。」
「王工,你要明白,基地的兵員都是有定數的,我們也隻能夠緩慢推進,這個事情是急不得的。」
王成原是雲山市下轄某縣機械廠的廠長,手裡原本有兩百多號熟練工人。
在末世初期,帶著家人和一些員工占據了縣郊一個廢棄工廠,靠著庫存的糧食和技術,帶著三百多號人硬是在末世裡挺了三年。
直到曙光基地的隊伍清剿了周邊的喪屍和武裝團夥,他們才被吸納進來。憑藉著機械製造和管理的經驗,王成很快被任命為新組建的裝備製造部的一個車間主管,負責非核心部件的生產和維修。
但這三百多人裡,像這樣家人在身邊的,隻有不到五十戶。
剩下的人,父母、妻兒、兄弟姐妹,在病毒爆發後早已失散,生不見人,死不見屍。
以前掙紮著活命,冇工夫多想。現在安全了,吃飽了,這股被壓抑了三年的思念和焦慮,就如同野草般瘋長起來。
「不是我們不懂基地的難處。」
王成搓著手滿是尷尬的說道:「秘書長,您是明白人。我手底下那些工人,以前都是老實本分的,現在分到了崗位,乾活一個比一個拚命,都知道這是基地給的機會。
但下了工,聚在一塊,說得最多的,還是親人有的說兒子可能去了省城上學,有的說老婆帶孩子回孃家了,這心裡,懸著啊,像是缺了一塊似的。」
李沐放下檔案,揉了揉發脹的太陽穴。類似的訴求他這幾天已經接到了十幾份,來自不同崗位、不同背景的新加入者。核心訴求都一致:希望基地能幫助尋找失散親人,至少確認生死。
「王工,飯要一口一口吃,路要一步一步走,我們已經派人去廣播站和電視台,相信這個月就能夠恢復通訊,到時候也能夠聯絡上他們,到時候在雲山市以外的也能夠接收到我們的訊號。」
「王工,」李沐聲音放緩了些,「所有新加入成員都可以提交親屬資訊、最後已知位置和體貌特徵。我們會把資料匯總,一方麵通過即將恢復的區域廣播反覆播報,號召散落各處的倖存者主動聯絡;另一方麵,偵察隊在執行清剿和勘探任務時,也會留意是否有符合描述的倖存者聚居點。」
他頓了頓,補充道:「但這需要時間,也需要運氣。雲山市之外的地方,很多區域我們還冇有能力覆蓋。所以,我希望你能幫大家,做好最壞的心理準備。但同時,也請告訴他們,隻要有一線希望,基地就不會放棄。」
王成重重地點了點頭,像是要把胸腔裡積壓的鬱氣都嘆出來:「我明白了,秘書長。我會把話帶回去的……總歸,有條路走,總比乾等著強。」
他站起身,朝李微鞠了一躬:「給您添麻煩了。」
送走王成,李沐靠回椅背,目光落在窗外漸沉的暮色上。
這裡已經收容了數千倖存者,每一天都有人帶著希望加入,也每一天都有人帶著未愈的傷痕掙紮,但是不論怎麼說,都是要比昨天更好一點的。
看著牆上滴滴答答的時鐘,李沐陷入了沉思。
現在要緊的不是去搜尋什麼倖存者,或者喪屍,那是大海撈針,就算是在科技齊備,基礎設施完善的大夏,想要找到一個人都不是那麼簡單的。
現在最要緊的是去找一個能夠粘合雙方的東西,最起碼要把雙方聚在一起一條心。
看著牆上的時鐘,李沐的眼中忽然精光閃過。
有一個再合適不過的東西了。
一個絕妙的念頭如閃電般劃過腦海——春節。
在遙遠的過去,春節是這片土地上最重要的節日,是家人團聚、辭舊迎新的時刻。
在末世降臨、秩序崩潰的三年裡,節日早已被人遺忘,取而代之的是生存的掙紮和絕望的蔓延。
但現在,基地已經初步站穩腳跟,倖存者們最迫切的需求,除了安全與溫飽,正是歸屬感和情感寄託。
如果能恢復春節的傳統,舉辦一場屬於所有倖存者的慶典,不僅能撫慰人們心中的傷痛,更能讓來自不同背景、不同勢力的人們,在共同的儀式和情感中凝聚起來。
這不僅僅是節日,更是一劑精神粘合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