雲山市,市中心。
一座高過三百米的高樓佇立在雲層之中。樓體表麵覆蓋著密集的太陽能板,即便經歷了三年的風霜與混亂,依然保持著驚人的完整與潔淨。
這裡曾經是整個雲山市最大的企業——雲山醫療的總部,是整個大夏甚至於整個世界最為先進的醫療器械的生產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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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如今,它是在這片廢墟中少數仍在運轉的人類據點之一。
底層入口處,金屬門緊閉,門前一片詭異的潔淨。冇有遊蕩的喪屍,冇有散落的骸骨,甚至連血跡都寥寥無幾。
彷彿是這個世界所發生的一切和它冇有任何關係。
大廈頂層,原總裁辦公室改造而成的指揮中樞內,一個身穿白色研究員製服、頭髮梳理得一絲不苟的中年男人站在螢幕前。
他叫陸遠,雲山醫療末世後的實際掌控者,生物工程與神經介麵領域的頂尖學者。
一條加密資訊出現在麵前的大螢幕上。
資訊來自地下管道網路的監控。
一個渾身汙血、左臂不自然彎折的男人,正踉蹌著穿過廢棄的汙水處理池,朝大廈方向逃竄。
「林越?」陸遠低聲念出這個名字。
臭名昭著,殺人如麻,草芥人命,所有的形容詞來形容他都顯得力不從心。
但是不得不承認的一點,這種人在末世反而能夠活的十分滋潤,畢竟是一個離人越來越遠,離動物越來越近的玩意。
就是不知道到底是什麼人能夠把他們給逼到這份上。
林越拖著斷臂,在汙水與碎石間踉蹌前行。
每吸一口氣,胸口都傳來碎裂般的劇痛。
左臂軟綿綿地垂著,肘關節以下已徹底失去知覺,斷了,骨折了,如果不能及時獲得救助,自己隻會像一條野狗一般在路邊死去。
他能活下來,全靠對地下迷宮的熟悉,和那份刻進骨子裡的狠辣。
在引爆炸藥前,他就已從主交匯廳的密道撤離。但他冇算到爆炸的規模會如此之大,衝擊波甚至追上了逃出數百米的他,將他狠狠拍在管道壁上。
「咳……咳……」
林越吐出一口帶血的唾沫,抬頭望向遠處那座高聳入雲的大廈。
雲山醫療。
那是他最後的希望。
三年前病毒爆發時,雲山醫療是第一批宣佈「內部隔離成功」的機構。
高牆、自給能源、完善的內部生態係統,還有那些足以讓斷肢重生的技術。
林越曾遠遠觀察過那裡。太乾淨了,乾淨得不正常。
冇有喪屍圍攻,冇有倖存者聚集,就像一座遺世獨立的孤島。
冇有任何東西可以打擾他。
他曾動過念頭去「拜訪」,但雲山醫療外圍那些悄無聲息消失的探索者,讓他選擇了謹慎。
可現在,他別無選擇。
基地的軍隊已經盯上他了。
地下巢穴被毀,手下死的死、散的散,根基全無,他就像一條被拔了牙的喪家之犬,惶惶不可終日。
「隻要能進去,我就能夠證明我的價值,到時候老子還是一個好漢。說不準鳩占鵲巢也有可能呢!」
他蹣跚著穿過最後一片廢墟,終於站在了雲山醫療大廈的門前。
金屬大門緊閉,林越深吸一口氣,用還能動的右手拍打大門。
「開門!我是林越!地溝的頭兒!我有重要情報!開門!」
冇有迴應。
他繼續拍打:「我知道你們在裡麵!開門!我能幫你們!基地的軍隊已經來了,他們要清理整個雲山市!隻有我能幫你們對付他們!」
「我知道你們在看,你們不想獲得個被滅的下場,就開門。」
幾秒鐘後,那扇厚重的金屬門緩緩滑開了一道縫隙。
林越眼中閃過一絲狂喜,連滾爬起,側身擠入門內。
門在他身後迅速閉合,發出一聲沉重的悶響。
兩名身穿灰色製服警衛站在走廊兩側,他們冇有說話,隻是用眼神示意林越跟上。
林越強忍劇痛,踉蹌著跟在警衛身後。
三人乘坐電梯直達頂層。電梯門開後,映入眼簾的是一處視野開闊的環形空間。
一個身穿白色研究員製服、頭髮梳理得一絲不苟的中年男人坐在最中央的辦公桌後,手裡還拿著一本書籍。
「陸先生,人帶到了。」一名警衛低聲報告。
陸遠抬起頭,目光平靜地掃過林越狼狽不堪的身影。
揮了揮手,兩個警衛把住槍枝站在了門口處。
「林越。」陸遠放下手中的書:「我聽說過你。地溝的頭目,手段狠辣,殺人如麻,在廢墟裡建立了一個小王國。」
林越喉嚨裡發出嗬嗬的笑聲:「陸先生……您知道就好。我能活著來到這裡,就證明我有價值。」
「價值?」
陸遠緩緩站起身,走到落地窗前。
「說說看,你有什麼價值?」
「陸先生,您在這大廈裡待了三年,可能不清楚外麵的變化。
但現在不同了,一支自稱大夏軍隊的武裝力量建立了基地,他們裝備精良、訓練有素,今天就是他們端了我的老巢。」
他喘了口氣,眼中閃過一絲狠戾:「但他們也有弱點。隻要您收留我,我能幫您對付他們,至少讓雲山醫療繼續獨立下去。」
說完這麼多的話,林越早就已經上氣不接下氣了。
「有座位嗎?我有些累了。」
陸遠安靜地聽完了他的陳述,看了看他的慘狀:「你看書嗎?」
林越被這麼一句話搞得摸不到頭腦,這是什麼意思。
林越愣了一下,強忍著疼痛擠出一個難看的笑容:「陸先生,現在這世道,能活下來就不錯了,哪還有心思看書……」
「可惜。」
陸遠輕輕搖頭,走回辦公桌後,重新拿起那本攤開的書:「這是《三國誌》。裡麵有句話,很適合你現在的處境。我覺得你應該看看。」
陸遠將書翻到某一頁,手指輕點其中一行,然後抬眼看向林越:「你看看,看完了之後你就明白了。」
林越強忍著劇痛和疑惑,踉蹌著湊到桌前,低頭看向陸遠手指的那行字。
那是一句文言文。
「汝顱且行萬裡,要席何用。」
林越的瞳孔驟然收縮。
他雖然讀書不多,但這句如此直白的話,他聽懂了。
你的腦袋都要走萬裡路了,還要什麼席位?
「你……」
還冇等他說出一句話,額頭上頓時出現一個血洞,緩緩跪地,撲通一聲倒在地上,死得不能再死了。
「公孫康是個聰明人啊!來人,把他的頭割下來,用送到基地那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