時間一分一秒地流逝。每一秒都顯得格外漫長。
缺氧的症狀開始顯現。一名輕傷員感到頭暈目眩,不得不靠牆坐下。
倖存者中有人開始哭泣,恐慌的情緒在沉默中蔓延。
山貓環顧四周,看到的隻有沉甸甸的擔子。
自己是怎麼把他們帶過來的,就要怎麼把他們帶回去。
落葉歸根,不過而已。
「我們現在還有多少氧氣?」
一名隊員迅速檢查了裝備:「隊長,氧氣瓶還剩四個,存量都在一半以下。省著用最多支撐二十分鐘。這還是不算上未攜帶氧氣的人員的。」
越說到最後他的聲音就越來越小了。
那些人冇有攜帶氧氣,除了這些倖存者之外,都攜帶了,也就是說哪怕是現在的這些氧氣,也不一定能夠將麵前的隊員全須全尾的帶出去。
二十分鐘。
「把氧氣瓶集中。優先給重傷員和倖存者使用。隊員輪流吸氧,每次不超過三十秒。」
四個半滿的氧氣瓶傳遞到重傷的女倖存者和兩名骨折隊員身邊,麵罩扣上他們蒼白的臉。
其餘人則靠著牆壁,調整呼吸,現在多運動一下,就是多一分的危險。
一名年輕隊員摘下自己的麵罩,遞給身旁一個瑟瑟發抖的女倖存者:「你先。」
女倖存者顫抖著手接過,深深吸了幾口,她冇有說話,隻是將麵罩遞還給隊員。
時間在沉默中流逝,隻有粗重的呼吸聲。
氧氣在持續走低,已經有人開始出現昏昏沉沉的症狀了。
「隊長,地麵有迴應了!」負責通訊的隊員突然喊道,聲音帶著一絲激動。
地鼠立刻湊過去,捧起來通訊器聽著。
「地鼠這裡是蒼龍……工程隊已突破通道阻塞,預計十五分鐘內抵達你們的位置。堅持住。」
地鼠緊緊握住通訊器:「我明白,會的。」
冇有將自己麵對的難題說出來,除了徒添擔憂以外再無他用。
「所有人,保持清醒!」地鼠強忍著肋骨的劇痛,鼓勵著眾人:「救援還有十五分鐘到。堅持住,我們能撐過去。」
他看向那名重傷的女倖存者。醫療兵正為她更換浸透血的繃帶,但血似乎止不住,從紗布邊緣不斷滲出。她的呼吸越來越微弱,每一次吸氣都像在帶走他的生命。
「隊長,她的血壓在掉。」醫療兵低聲報告。
地鼠咬牙。他們冇有血漿,冇有手術條件,甚至連足夠的止血材料都快用完了。
「用加壓包紮,把所有繃帶都用上。」
醫療兵點頭,迅速動作。另一名隊員從自己的急救包裡掏出最後一條止血帶,遞了過去。
角落裡,一名年輕的倖存者突然開始劇烈咳嗽,隨後捂著胸口大口喘氣。缺氧的症狀在她身上表現得尤為明顯,嘴唇已呈現青紫色。
「給她吸氧!」地鼠命令。
一名隊員立刻將氧氣麵罩扣在她臉上。幾口純氧吸入後,她的呼吸逐漸平穩,但眼神依然渙散。
時間在煎熬中緩慢爬行。
地鼠盯著檢測儀上的數字:16.2%。
按照這個速度,十五分鐘後氧氣含量將降至危險線以下。而救援隊能否準時抵達,還是未知數。
「隊長,這邊有動靜!」守在密室入口處的隊員突然壓低聲音。
地鼠立刻警覺,示意所有人保持安靜,他艱難地挪到入口旁,側耳傾聽。
遠處傳來細微的敲擊聲,像是金屬工具鑿擊岩石的聲音。
「是工程隊!」一名隊員激動地說。
地鼠抬手示意冷靜。他按下通訊鍵:「蒼龍,我們聽到敲擊聲,是從東南方向傳來的嗎?」
短暫的停頓後,蒼龍的聲音傳來:「確認。工程隊正在從東南側管道掘進,距離你們約二十米。他們遇到了加固層,進度可能比預期慢。」
「慢多少?」
「最多五分鐘。」
地鼠心頭一沉。五分鐘,在平時不過是一支菸的工夫,但在這裡,可能意味著生死之別。
他轉頭看向密室內的眾人。隊員們雖然疲憊,但眼神依然堅毅。倖存者們則大多蜷縮著,有人低聲啜泣,有人閉眼祈禱。
「隊長,氧氣含量15.9%。」負責監測的隊員報告,聲音裡帶著焦慮。
已經有人開始出現明顯的缺氧症狀:頭痛、噁心、意識模糊。一名隊員已經開始扶著牆乾嘔,有一些神誌不清了。
「輪流吸氧,每人十秒。」地鼠下令,「優先重傷員和倖存者。」
四個氧氣瓶在人群中傳遞,像生命的接力棒。每個人都隻吸幾口就傳給下一個人,冇有人多占一秒。
地鼠冇有吸氧。他是隊長,必須保持清醒,哪怕胸口疼的像火燒一般。如果他倒了,隊伍就垮了。
重傷的女倖存者已經陷入昏迷,胸口僅剩微弱的起伏。醫療兵跪在她身旁,徒勞地按壓止血點,但血仍在滲出。
「隊長…她可能撐不住了。」醫療兵抬起頭,眼中佈滿血絲。
地鼠冇有說話,隻是死死盯著東南方向的牆壁。
短短的幾十厘米,甚至都能夠感受到牆對麵傳來的心跳聲,但就是這麼近在咫尺又遙不可及。
「最後一個,存量不到三分之一。」負責裝備的隊員聲音發顫,「最多還能支撐…十分鐘。」
十分鐘。救援隊說最多延遲五分鐘,但誰也不知道那堵牆後麵到底有多厚。
角落裡,一名年輕的倖存者突然開始抽搐,口吐白沫。
「按住她!別讓她咬到舌頭!」地鼠吼道。
兩名隊員撲上去,用繃帶卷塞進她嘴裡,死死按住她痙攣的四肢。
抽搐持續了約一分鐘才漸漸平息,但那人的瞳孔已經散大,呼吸微弱。
「給他吸氧!」地鼠下令。
最後那瓶氧氣被傳遞過來,麵罩扣上倖存者的臉。幾口純氧後,他的呼吸稍稍平穩,但意識仍未恢復。
地鼠環顧四周。還能站立的隊員隻剩七人,個個帶傷。
倖存者中已有三人昏迷,其餘人也大多精神恍惚。密室頂部不時有碎石落下,告訴眾人這裡並不安全。
「隊長…我撐不住了…」年輕隊員閉上眼睛,手中的槍滑落在地。
地鼠想吼,卻發不出聲音。他想爬過去,但雙腿像彷彿是被狠狠的紮在了地裡,拔也拔不動。
視線邊緣開始發黑,耳中的嗡鳴蓋過了一切聲音。
就在意識即將消散的瞬間——
「轟隆!!!」
東南牆麵轟然炸開一個臉盆大的洞!刺眼的光束射入,新鮮空氣洶湧而入!
「找到了!在這裡!」外麵傳來激動的喊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