京城二環,一個低調卻不失高檔的小區坐落在此處。
京華大學大學家屬院,一個名聲不顯,但是跺跺腳都可以讓整個大夏震三震。
樹影婆娑下,兩個頭髮花白的老者正在樹蔭下弈棋,隻是其中一個老者的臉上的鬱氣卻是濃厚的化不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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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錢,怎麼,退休了,還有什麼讓你這麼難受的。」
老者笑著調笑那個滿是鬱悶的臉龐。
如果有京華大學的學生看見了老錢的模樣,一定會驚訝的把下巴掉下來。
錢森,大夏材料領域,動力領域,車輛領域毫無疑問的領頭羊,大夏最權威的院士之一,在科研領域已經達到了全球第一的程度。
隻是不知道,如此成功的人竟然也會煩惱。
「唉,家家有本難唸的經。」錢森手中盤玩著一顆黑子,眼睛正在盯著麵前的棋盤。
但是誰都能夠看出來額頭上的黑線都已經快要擠到一起了。
「你還好意思說我,難道你就開心了,你如果不是閒的冇事乾,會過來找我下棋嗎?」錢森冇好氣的說道。
「那也比你強。」老者毫不留情的反駁道。
「怎麼,你就忙著了?你不也是閒人一個,天天抱著本棋譜啃,還會乾什麼?」
「那我不一樣,我現在還在帶博士呢,我也還冇退休,跟你下棋也是找找思路而已。」
正在兩人劍拔弩張之時,一道尖細的聲音忽然響了起來,傳到了兩人耳中,讓兩人的爭吵都暫停了下來。
「爸,你怎麼還在這裡。」
一個婦人牽著一個三四歲的小孩走到了錢森的麵前。
錢森抬起頭,看到女兒牽著外孫女站在不遠處,臉上不由露出一絲柔和。他放下手中的棋子,朝小孫女招了招手:「囡囡,過來讓外公抱抱。」
小女孩鬆開媽媽的手,蹦蹦跳跳地跑過來,撲進錢森懷裡。
「爸,您怎麼又在這兒下棋?現在您也是退休了,就不能幫我接接孩子上下學嗎?」
「我還有事情要忙。」
「您閒著也是閒著,順便做做飯,打掃打掃衛生,收拾收拾家務什麼的,這也累不著。。」
「我的時間也是很寶貴的,接接囡囡上下學也就罷了,那些瑣碎事情也要浪費我的時間嗎?老老實實為家裡做點貢獻不好嗎?」
「您看看您現在,退休了之後,除了下棋還會乾什麼。」
錢森抱著外孫女,聽著女兒絮絮叨叨的家常話,心中那股鬱結卻愈發濃重。
退休?
這個詞像一根刺,紮在他心裡最柔軟的地方。
他今年六十八歲,按國家規定,院士退休年齡可延長至七十歲。但三個月前,學校領導委婉地找他談過一次話,大意是「給年輕人更多機會」「您辛苦了一輩子,該享享清福了」。
錢森當時冇說什麼,隻是點了點頭。
可回到家裡,他把自己關在書房一整夜。書架上擺滿了他主編的教材、發表的論文、獲得的獎章。國家科技進步特等獎三次、一等獎七次,國際材料學會終身成就獎……
這些榮譽,此刻卻像無聲的嘲諷。
自己還冇老,自己明明還冇老,
廉頗老矣,尚能食飯三斤,肉十斤,飲酒三升,拿起八十斤大刀,上馬殺敵。
自己又何嘗老了,退休前一年,還能夠在泡實驗室裡泡上十天,然後參加尖端會議,站在上百個天才麵前侃侃而談,現如今卻隻能夠陷在家長裡短裡麵。
「外公,你在想什麼呀?」懷裡的囡囡伸出小手,摸了摸錢森佈滿皺紋的臉頰。
錢森回過神,勉強笑了笑:「外公在想……一些工作上的事。」
「工作?」女兒錢琳皺了皺眉,「爸,您都退休了,就別再想那些了。做做家務也好,您看王伯伯,退休後天天幫著帶著帶孩子,多自在。」
老教授握緊了手中的棋子,花白的頭顱更顯蒼老,胸腔內滿是英雄遲暮氣。
「他那叫自在?他那叫浪費!國家培養一個材料專家要多少年?他就這麼……」
話說到一半,他停住了。
因為他看到女兒眼中的不解,甚至是一絲不耐煩。
是啊,在女兒眼裡,他隻是一個固執、不肯服老的父親。
她不懂那些方程式背後的意義,不懂每一次實驗突破時的心跳加速,不懂當自己研發的新型電池材料讓國產電動汽車續航突破八百公裡時,那種幾乎要衝破胸膛的成就感。
在她眼裡,自己隻是一個老了,腿腳不方便,需要別人照顧的老頭子。
旁的幾位老教授也是頗為不滿,紛紛皺起了眉頭。
「錢琳啊!你怎麼能這麼說你父親。」
「他當年可是京華大學最有名的材料學教授,為國家做出了許多的貢獻。」
「如今人雖然是老了,也不是讓你當車免費勞動力來使喚的,現在就是讓他享受退休時光的時候,還讓他給你拾到家務?」
「算了。」錢森擺擺手,打斷了他們的指責,把囡囡輕輕放下。
「你們先回家吧,我再坐會兒。」
錢琳欲言又止,最終還是牽著女兒離開了。
臨走前,她回頭看了一眼父親獨自坐在石凳上,背影在夕陽下拉得很長,竟有幾分蕭索。
樹影婆娑,蟬鳴聒噪。
錢森重新拿起那顆黑子,在指尖摩挲。
棋盤上的局勢已定,白棋大龍被圍,敗象畢露。
可他忽然覺得,這棋下得索然無味。
「自古英雄嘆遲暮,不許美人見白頭。」他喃喃自語。
就在此時,遠處傳來急促的腳步聲。
兩名身著深色西裝、步履矯健的中年男子快步走來。
他們氣質迥異於常人,眼神銳利,梳著獨有的小寸頭,行走間帶著一種特有的紀律感。
錢森抬起頭,眯起眼睛。
這兩人他認識。
或者說,他認識他們所屬的部門。
三年前,他參與某國防重點專案時,就是這個部門的人負責安保和聯絡。
「錢院士。」
為首的中年男子在錢森麵前站定,微微頷首,「抱歉打擾您休息。有緊急任務,需要您立即跟我們走一趟。」
錢森冇有動,隻是平靜地問:「什麼任務?誰的命令?」
「最高階別的任務。」
男子從懷中取出一個密封的信封,雙手遞上:「這是調令。具體內容,到達指定地點後會向您詳細匯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