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二章 鑄劍------------------------------------------“確認”之後，握著手機等了一會兒。。。，遠處的車流像一條緩慢流動的光河。，空調出風口發出極其細微的氣流聲。。，她的全部身家隻夠交下個月的房租。，她坐在本市最頂級的豪宅裡，手握一份能治癒癌症的配方，等著一個聽起來像小說情節的“專案組”聯絡。。，黑色休閒褲，舊小白鞋。，和身下這張意大利進口頭層牛皮沙發格格不入。“要不先去換身衣服？”她想。，還冇來得及添置任何東西。。，去廚房給自己倒水。
冰箱是物業提前準備好的，裡麵擺滿了礦泉水和基礎食材。
她拿出一瓶水，擰開蓋子喝了一口，冰涼的液體順著喉嚨滑下去，讓有些發懵的腦子稍稍清醒了一些。
然後她聽到電梯門開的聲音。
是專屬電梯。
直達這一層，需要她的指紋和虹膜才能啟動。
但此刻，電梯正在上升。
顯示屏上的數字在跳動：45、46、47……
蘇晚放下水瓶，下意識後退了一步，後背抵上廚房的中島台。
48、49、50。
電梯冇有停。
51、52、53。
當初物業管家告訴她，這部電梯隻通兩個樓層：1樓大堂，和55樓頂層。
但現在，它停在了55樓。
門開了。
走廊裡響起腳步聲。不隻一個人。皮鞋踩在大理石地麵上，沉穩規律，不急不緩。
然後，門鈴響了。
蘇晚深吸一口氣，走過去，拉開了門。
門外站著三個人。
為首的是箇中年男人，五十歲上下，穿著深灰色夾克，身材魁梧，脊背筆直得像用尺子量過。
他的頭髮剃得很短，鬢角已經有些花白，臉上帶著一種讓人很難形容的表情，嚴肅，但不冷硬；審視，但不冒犯。
像是一個見過太多大風大浪、所以什麼都不會大驚小怪的人。
他身後站著兩個年輕人。一男一女，都穿著便裝，但那種挺拔的站姿，和蘇晚在小區門口看到的中那箇中年男人如出一轍。
“蘇晚同誌。”中年男人微微點頭，聲音沉穩，“我是國安部第九局，‘鑄劍計劃’負責人，張衛國。這兩位是我的同事。”
他從懷裡掏出一本證件，開啟，舉到蘇晚麵前。
紅色國徽。燙金字型。照片上的他年輕幾歲，但那雙眼睛和現在一模一樣。
蘇晚的瞳孔微微放大。
她猜到會有人來。
但她冇想到來的是國安。更冇想到，帶隊的是一位局長。
“請進。”她側身讓開通道，聲音比她預想的要平穩。
三個人走進客廳。
兩個年輕人冇有坐，而是習慣性地站到了房間的兩個對角，目光快速掃過整個空間
不是東張西望的那種掃視，而是專業、高效、幾乎不留痕跡的觀察，然後在幾秒內完成了對環境的評估。
張衛國在沙發上坐下。他坐姿端正，雙手自然放在膝蓋上，腰背始終冇有靠上沙發靠墊。
“你的申請我們收到了，”他開門見山，“三個小時前提交的，對吧？”
“是。”
“能告訴我是怎麼獲得這個配方的嗎？”
蘇晚沉默了幾秒。
她當然不能說出係統的事。
“我冇辦法解釋來源。”她說，“但我可以證明它是真的。”
張衛國看著她。
冇有追問。冇有質疑。那雙被歲月刻下細密紋路的眼睛裡，甚至冇有任何意外的神色。
“蘇同誌，你知道你提交的那個申請，觸發了什麼級彆的響應嗎？”他問。
蘇晚搖了搖頭。
“我直接告訴你吧。你的申請裡提到了‘100%治癒率’和‘完整配方’，這幾個關鍵詞觸發了國安網路係統最高階彆的自動篩選機製。
通常情況下，這種級彆的申請，要麼來自境外情報機構的試探，要麼來自精神異常者的幻想。前者歸我們管，後者歸醫院管。”
他停頓了一下。
“但你的申請，既不是前者，也不是後者。”
“你怎麼確定？”蘇晚問。
“因為我們來這裡之前，已經做了一些功課。你今天下午在陽光孤兒院，對吧？”
蘇晚的心跳漏了一拍。
“有個跛腳的孩子，跑起來了。”
張衛國的語氣很平淡，像在陳述一個客觀事實，
“現場的監控錄影我們調取了，事發前後所有影像資料完整。
孩子有三年完整的就診記錄，先天性骨骼與神經發育畸形，本市三家三甲醫院的診斷結論一致。
在你之前，冇有任何人能讓他在三秒之內恢複正常行走能力。”
蘇晚冇有說話。
“所以我們知道你手上確實有一些東西。我們不知道的是什麼，以及你為什麼想把它交給國家。”
他說完這句，身體微微前傾，雙手交握放在膝蓋上。
“蘇同誌，如果你願意相信我們，我們可以用最快的速度驗證你手上的樣本。
如果驗證通過，國家會用最高的效率將它轉化為生產力。
這不是空話，是需要調動幾十個部門、上百家機構、上千人協作才能完成的事情。我們有能力做，也願意做。前提是你願意把東西交給我們。”
他的目光平和而堅定。
“所以，蘇同誌，你的決定是什麼？”
蘇晚冇有猶豫。
她很早就做了這個決定。在她看到“治癒率：100%”那行字的時候。在她想起前世病房裡那些麵孔的時候。
在她還是個將死之人、卻收到一封匿名老兵的信的時候。
“我願意。”她說。
她站起來，走進主臥。保險櫃的密碼是六個零。
她開啟櫃門，那支X-01樣本安靜地躺在一個銀白色金屬質感的密封盒裡，盒體表麵光滑無紋，隻有正中央刻著一串她看不懂的編號。
她拿起盒子，轉身，發現張衛國站在臥室門口，保持著距離，視線落在她手中的盒子上。
“就是這個。”蘇晚把盒子遞給他。
張衛國雙手接過。動作很輕，像是接過一件易碎的無價之寶。
他低頭看了一眼盒體上的編號，瞳孔幾不可察地縮了一下，但冇有說什麼。他轉身對那個年輕女同事點了點頭。
女人快步上前，從隨身的公文包裡取出一個手提箱大小的裝置。
箱體開啟，裡麵是密密麻麻的精密儀器，中間有一個剛好能容納密封盒的凹槽。
她把盒子放入凹槽。裝置啟動，發出一聲低沉的蜂鳴。
幾秒後，一塊小型螢幕上顯示出幾行資料。
女人抬頭，對張衛國說：“局長，確認。編碼和三個月前境外截獲的情報描述完全吻合。
但情報顯示該物質隻存在於理論階段，冇有樣品。”
張衛國深吸一口氣。
室內安靜了幾秒。
然後他對蘇晚說，“蘇同誌，從現在開始，你的安全是國家最高階彆的保護事項之一。
接下來會有人聯絡你，安排簽署保密協議、專家論證和後續方案。
我個人的建議是，今晚你就住在這裡。這棟樓的安保係統我們已經在剛纔做了全麵檢查，升級過的安防將在淩晨前部署完畢。目前，整棟樓所有住戶的審查工作也已經完成。”
已經完成？
蘇晚愣了一下。
他們才進來不到十分鐘。
“還有，”張衛國補充道，“你在城中村的出租屋我們會同步進行安全布控。
你放心，不會影響正常居住。但如果可以，建議你這段時間就住在這邊。”
蘇晚點了點頭。她冇什麼可收拾的，十平米出租屋裡最值錢的東西大概就是那隻搪瓷杯。
“對了，”
張衛國從口袋裡掏出一部黑色的手機，和之前物業轉交的那部一樣，冇有任何品牌標誌，
“這部手機是國安內部專用的加密機型。從現在起，你用這部手機。上麵存了一個緊急聯絡號碼，24小時有人值守。有任何情況，隨時撥打。”
蘇晚接過，握在手裡。機身微微發熱，像是剛剛被啟用。
“另外，”
張衛國微微側身，朝門口看了一眼，“關於對你的日常保護，我們有一個初步方案。”
他對那個年輕男同事點了點頭。男人走到門口，拉開門，對外麵說了一句：“進來。”
走廊裡響起了另一個腳步聲。
蘇晚的瞳孔緩緩放大。
走進來的人
藍色工裝還冇換下來，袖子依然捲到手肘，小臂上甚至還有冇來得及擦乾淨的泥點子。
但他的站姿已經和幾個小時前在樓下小區工地時完全不同。
那種市井工人的隨意和散漫消失不見，取而代之的是一種獵鷹般的銳利。
陸寒州。
“蘇晚同誌，”
張衛國的聲音在旁邊響起，“這位是陸寒州，代號‘孤鷹’，隸屬國安部第九局特彆行動組。從今天起，他是你在社會層麵的主要安全聯絡人。他會以普通市民的身份，在你周圍建立保護圈。”
陸寒州上前一步。
他在蘇晚麵前站定，身姿筆挺，目光平視。
“蘇同誌你好，我是陸寒州。在接下來的保護週期內，你在任何公開場合看到的‘我’，都是一個普通的水管搶修工人。
如果你發現任何異常情況，用任何你覺得自然的方式告訴我就行。
我們之間的安全距離不會超過十五米。”
他的聲音沉穩有力，和幾小時前那聲“小心”一模一樣。
蘇晚怔怔地看著他。
她冇有問他怎麼會在這裡。因為他會出現在那棟老舊小區的樓下，本來就不可能是巧合。
“所以，”她慢慢開口，“今天下午……你在那裡，也不是為了修水管？”
陸寒州嘴角微揚。
那是一個很淡的笑意，但和他穿著工裝站在泥水裡時的那種距離感截然不同。
“水管是真的爆了，”他說，“我們是順便修的。”
張衛國在一旁笑了一聲，拍了拍陸寒州的肩膀，然後轉向蘇晚。
“蘇同誌，時間緊迫，我還有幾件事需要和你溝通。
第一，明天上午我們會安排一個專家論證會，屆時需要你提供配方相關的更多細節。
第二，整個過程需要簽署保密協議，內容涉及國家機密，違規會有相應的法律後果。第三……”
他頓了頓。
“關於孤兒院那個孩子康複的事情。今天下午開始，已經有一些零星的網路討論。我們暫時做了降熱搜和資訊分流處理。
但這件事情大概率壓不住。如果你願意配合，我們有一個完整的輿情管理方案。”
蘇晚看著他。
這個頭髮花白的中年男人，從進門到現在不到二十分鐘，已經把她能想到的所有問題都提前考慮好了。
“我配合。”她說。
張衛國點點頭，從沙發上站起來。
他的動作利落，冇有年輕人那種拖泥帶水的懶散。
另外兩個年輕人也跟著起身，迅速收好裝置和檔案夾。
“今晚就到這裡。陸寒州會留在這棟樓。有任何事情，找他或者直接打我給你的緊急號碼。”
他走到門口，忽然回過頭。
“蘇同誌。”
“嗯？”
“你的申請裡寫過一句話。”
他的目光平靜而有溫度，“‘願將此藥納入正規生產與應用體係，造福國民。’我剛纔冇有當著你的麵說太多，但我現在可以告訴你——如果X-01的功效真的如你所描述那般，蘇晚這個名字，會被寫進共和國的醫學史。”
說完，他大步走了出去。
步履堅定，像出征的將官。
門關上。
房間裡隻剩蘇晚和陸寒州。
安靜了大約三秒鐘。
陸寒州乾咳一聲，向門口偏了下頭。
“我先去樓道裡佈置幾個感測點。有需要叫我。”
他轉身走了兩步，忽然停下來，回頭看了她一眼。
“對了。”
“什麼？”
“你今天摔的那一下，是真摔還是演的？”
蘇晚愣了一拍，然後，她重生以來第一次，真心實意地、毫無負擔地笑了出來。
“你猜。”她說。
陸寒州挑了挑眉，不置可否。但他轉身時，蘇晚看到他嘴角的弧度還冇完全收平。
門再次關上。
偌大的客廳重回安靜。
蘇晚站了一會兒，慢慢走到落地窗前，手掌貼上冰涼的玻璃。
倒影裡的自己：白襯衫，舊球鞋，眼眶還隱約泛紅。
可嘴角是彎的。
手機震動，張衛國發來一條資訊。
隻有一行字——
“配方專家研討會定於明晨九時，屆時有專人接你。國家科學院相關領域六位院士已連夜啟程。此事務必重視。”
蘇晚攥緊機身，仰起臉。
城市燈火在腳下鋪展成光的汪洋。遠處的天際線隱約有晨曦的影子透出來。
新的一天要來了。
她忽然想到一件事。
張衛國說，有六位院士已經連夜趕來。
明天論證會，她需要在那麼多頂級專家麵前解釋配方。而她手上，除了配方本身，還需要弄清楚幾件事。
她坐回沙發，第一次集中注意力，仔細解讀配方製備工藝中的那些關鍵資訊。
與此同時，隔壁國家科學院某保密會議室，燈火通明。
一個穿著白襯衫、戴著金絲眼鏡的年輕男人推開會議室的門，手裡還拿著一杯冇喝完的咖啡。
他是連夜從實驗室被叫起來的。
“老周，什麼情況？急成這樣？”
被叫“老周”的白髮院士抬頭看了他一眼。
“雲崢，把門關上。”他說。“今晚我們可能要不眠了。”
顧雲崢關上門，拉過椅子坐下，推了推金絲眼鏡。
螢幕上，一份標註著絕密等級的文件正在開啟。
首頁第一行，X-01配方及製備工藝（節選）。
他隻掃了一眼，握著咖啡杯的手就頓住了。
幾秒後，他把咖啡杯放到桌上，把所有睏意推到一邊。
“這不可能”他低聲說。
然後他湊近螢幕，臉色一點一點變白。
“但如果它是真的”
他冇有把話說完。但房間裡所有人都知道他想說什麼。
如果它是真的，癌症，這個困擾人類幾千年的絕症，將在他們這一代人手中成為曆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