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弦做了一個請的手勢。
李雲彪搓了搓手,幾步竄過去,用刺刀撬開一個箱子。
沒有金光閃閃。
隻有黑乎乎的機油味。
是一台嶄新的小型車床。
“這……這是啥鐵疙瘩?”李雲彪傻眼了,“這玩意兒能殺鬼子?”
“能。”
林弦走上前,拍了拍冰冷的機器。
“李隊長,這一箱子彈,打完了就沒了。”
“但這東西。”
林弦指著那些裝置,“隻要有它在,子彈,你要多少,有多少!”
“什麼?!”
李雲彪和政委同時驚撥出聲。
“你是說……兵工廠?!”
在這個被封鎖得連鹽都吃不上的大山裡,建兵工廠?
這不是做夢嗎?
“不光是子彈。”
林弦隨手開啟另一個箱子,裏麵是一張張精密的圖紙和原料。
“手榴彈、迫擊炮、甚至是這玩意兒……”
林弦從空間裏掏出一把嶄新的56式半自動步槍。
“隻要給我們三天時間除錯。”
“李隊長,我保證你全縱隊的弟兄,人手一把!”
李雲彪接過那把槍。
沉甸甸的,槍身泛著冷光,拉栓的聲音清脆悅耳。
作為老兵,他一上手就知道,這是把好槍!比鬼子的三八大蓋強一百倍的好槍!
“我的個親娘哎……”
李雲彪激動得手都在抖。
“政委!快!把後山的洞騰出來!”
“派兩個營……不!全縱隊都給我拉上去!”
“這可是財神爺!掉根頭髮老子斃了你們!”
李雲彪轉過身,看著林弦,那眼神就像是在看一個大元寶。
“兄弟……不,林爺!”
“隻要你能造出這槍,以後在這蒼龍嶺,你讓老子往東,老子絕不往西!”
林弦笑著搖了搖頭。
“李隊長,我不當爺。”
“我隻是想讓弟兄們,別再拿大刀片子去拚鬼子的機槍了。”
“咱們,要換個活法。”
就在這時。
鷹眼突然在通訊頻道裡示警。
“雷隊,有情況。”
“三點鐘方向,五公裡外,發現大量日軍正在向這邊運動。”
“看旗號……是山崎大隊。”
山崎大隊。
那個誤打誤撞闖進根據地腹地的鬼子精銳。
李雲彪臉色一變,“他孃的,這群蒼蠅聞著味兒就來了?”
雷戰冷笑一聲,哢嚓一聲拉動槍栓。
“來了正好。”
“既然兵工廠要開張,那就拿這山崎大隊,祭旗!”
……
蒼龍嶺,一線天。
空氣中瀰漫著壓抑的死寂。
五公裡外,櫻花國山崎大隊的先頭部隊已經佔領了名為“老虎嘴”的高地,正在構築環形工事。
獨立縱隊的指揮所設在一個巨大的溶洞裏。
這裏原本是不僅陰暗潮濕,還掛滿了蝙蝠。但此刻,這裏卻成了整個華北平原上最“熱”的地方。
“快!水平儀校準!”
“發電機功率輸出70%!穩住!”
鍵盤**著上身,滿身油汙,正在指揮著一群從縱隊裏挑出來的、以前做過鐵匠或者鐘錶匠的戰士。
林弦沒有閑著。
他不僅是搬運工,更是“人肉電池”。
雖然帶來了微型發電機,但啟動階段和瞬間高壓需要他利用空間內的儲備能源進行輔助。
汗水順著他的下巴滴落在冰冷的機床上,瞬間摔成八瓣。
“小林同誌,還要多久?”
李雲彪像頭拉磨的驢,在洞口轉了第八十圈。
他聽著遠處偶爾傳來的冷槍聲,心急如焚。
“前沿的一營快頂不住了。”
“他們手裏的漢陽造,膛線都磨平了,打出去的子彈是橫著飛的。”
“鬼子的擲彈筒太準了,壓得弟兄們抬不起頭!”
雷戰站在洞口,舉著望遠鏡觀察著局勢,聲音冷靜如鐵:
“李隊長,沉住氣。”
“磨刀不誤砍柴工。”
“現在的忍耐,是為了待會兒把刀砍進鬼子的骨頭裏。”
李雲彪一拳砸在石壁上,鮮血直流,但他感覺不到疼。
他心疼的是人。
是那些拿命在填戰壕的弟兄。
“嗡——”
突然,溶洞深處傳來一聲低沉的轟鳴。
那是電機全速運轉的聲音。
緊接著,是一陣令人牙酸的金屬切削聲,那是工業文明在這個農業國度奏響的第一聲啼鳴。
“成了!”
鍵盤大吼一聲,聲音裏帶著狂喜。
“自動化衝壓線啟動!”
“第一批56式半自動步槍彈藥,下線!”
叮噹!
一顆黃澄澄的子彈,帶著機床的餘溫,滾落出槽。
緊接著是第二顆,第三顆……
短短幾分鐘,如雨點般密集的落彈聲,成了這個世界上最動聽的音樂。
林弦走上前,抓起一把還在燙手的子彈。
他轉過身,看著李雲彪。
“李隊長。”
“讓弟兄們把那幾挺老掉牙的捷克式都撤下來吧。”
林弦指著旁邊早已組裝完畢、整齊排列的一百支嶄新的56式半自動步槍,以及十挺班用輕機槍。
“從現在開始。”
“咱們不拚刺刀了。”
“咱們用鋼鐵,教鬼子做人!”
李雲彪顫抖著走過去。
他拿起一支槍,槍身塗著啞光的護木油,散發著誘人的工業氣息。
他試著拉動槍栓。
哢嚓!
清脆,順滑,沒有一絲生澀。
“好槍……”
李雲彪這個打了半輩子仗的糙漢子,眼淚一下子就下來了。
“我有這槍……我還怕個球的山崎大隊!”
“傳我命令!”
李雲彪猛地轉身,殺氣騰騰。
“全隊換裝!”
“把那些大刀片子都給我收起來!”
“告訴一營長,別他孃的省子彈!”
“今晚,老子要用子彈給鬼子洗澡!”
林弦看著那些激動得手足無措的戰士們。
他們很多人一輩子沒摸過新槍。
此刻,他們像撫摸孩子一樣撫摸著槍身,眼裏的光,比洞裏的燈火還要亮。
素問正在給一個傷員包紮,那傷員斷了一條腿,卻掙紮著要爬起來看新槍。
“醫生……給我一支……”
傷員喘著粗氣,“我腿斷了,手還能扣扳機。”
“這槍……能連發……我能殺十個……”
素問按住他,眼淚在眼眶裏打轉,卻笑著說:
“好,給你留著。”
“等你好了,咱們拿著這槍,一直打到櫻花國的老家去。”
洞外,夜色降臨。
山崎大隊的篝火在老虎嘴高地上亮起。
鬼子們正在烤火,吃著罐頭,嘲笑著對麵那些“土八路”的槍法。
他們不知道。
在他們對麵的黑暗中。
一頭被武裝到了牙齒的鋼鐵巨獸,已經睜開了雙眼。
這不僅是一次戰鬥。
這是兩個時代的碰撞。
是農業文明的血肉之軀,在這一刻,終於披上了工業文明的堅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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